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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書籍大多依靠手抄,不僅效率低下,耗費時日,而且抄寫之時,極易出現錯漏,久而久之,許多珍貴的書籍漸漸散佚,徒留後人無儘惋惜。
但隻要雕版尚存,便能源源不斷地印刷書籍,一遍又一遍,代代相傳,永不散佚。
孫思邈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雕版,心潮澎湃,他或許能將畢生行醫積累的脈案、千錘百鍊的藥方、潛心鑽研的醫理心得,一一整理成冊,刻成雕版,印製成書,流傳於世。
讓天下行醫之人,皆能參閱學習,汲取經驗。讓偏遠之地的百姓,也能藉由這些醫書,尋得治病良方,擺脫疾病的苦痛,不再受無醫可治、無藥可依的煎熬。
他這一生,遍曆山河,行醫救人,從未貪圖過立德、立言、立功的虛名,也不曾渴求過名留青史、萬古不朽的榮光,他所求的,不過是儘自己所能,醫治好每一位病患,讓人間少些生離死彆的苦楚,少些病痛折磨的哀嚎,讓醫道能薪火相傳,綿延不絕。
“從前林娘子讓我將藥材種植的過程,事無钜細的記錄下來……”趙大夫停頓片刻,彷彿是考慮到他的“致富經”,比之孫思邈濟世救人的醫書,更不好外傳,“她臨離開前,特意囑咐我,等您到四野莊,一定得來此地瞧一瞧。”
趙金業和孟濟還有幾分少年心性,彆說他們是否真心對話本感興趣,單單是長輩們偏偏不讓看、不讓碰的東西,便難免會生出幾分好奇心。
孟濟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眯著眼睛,努力辨認著木架上一塊雕版上的幾個碩大的陽刻字,看了許久,才模糊地辨認出幾個字,“《聊齋誌異》”好奇怪的名字。
他們此刻,未必能真正明白,剛纔在這間不起眼的廂房裡,發生了何等影響深遠之事。
不是尋常的話本刻印,而是醫道傳承的新希望,是孫思邈畢生心願得以實現的契機。
話說另一頭,林婉婉一行人回到長安,受到了以段曉棠為首的家人們的熱烈歡迎。
用過夕食,眾人散去,各自歇息,齊蔓菁一反常態,冇有回自己的房間,反倒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院中,走到正在給富貴進行減肥大業的段曉棠身旁。
齊蔓菁垂著眸子,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期期艾艾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卻又飽含著某種難以掩飾的期待:“段郎君,齊王……齊王謀反,他會死嗎?”
若非吳愔胡作非為,齊家老小不會落得如今,陰陽相隔、骨肉分離的下場。
常人沾上了謀反的邊,少說連累三族,偏偏吳愔的血脈,就是他最大的護身符。
段曉棠停下手,看向身旁身形單薄的齊蔓菁,“皇後將他禁錮在宗正寺,陛下從行營傳回聖旨,下令每日皆對他行杖刑。”
死罪暫免,活罪難逃。
棍打不孝子,每家祠堂的必備節目,天家也不例外。
或許是因為不曾經曆過十月懷胎之苦,吳杲下手可比蕭娥英狠多了。或者說,一旦吳愔殺了兄弟,從玄武門順利入宮,蕭娥英再是深明大義,也隻能助親生兒子登基。
那時候孤軍在外、遠離中樞的吳杲,連當太上皇的機會都冇有,隻能被迫成為先皇。
性命與前程在前,吳杲怎會顧忌那點薄弱的父子情誼。
如今不殺吳愔,不過是為了穩住朝堂局勢,絕非念及父子情深。
段曉棠繼續分析道:“至少在陛下東征班師之前,他的性命暫且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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