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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長安的風波,林婉婉愣是在太白山上多貓了半個月。
每日掐著日子盤算,估摸著長安城內的風波塵埃落定,各方勢力已然歸位,不會再有什麼波及自身的意外,這才鬆了口氣,拍板決定下山返程。
說來也巧,劉詵“恰好”在這幾日,將藥坪內外的大小事務打理得妥帖,將他們暫且用不上、帶不走的東西,一一整理出來,悉數贈給了附近的采藥人和獵戶。
隻不過,林婉婉個人對“附近”的定義,略有微詞。
在她看來,長安城裡隔著一條朱雀大街,都算異地。更何況茫茫群山之中,雞犬不相聞,哪裡算得上近呀!
可轉念一想,比起郿城城裡的人,這些采藥人和獵戶與他們同在一座山裡討生活,日日與山林為伴,勉強也能稱得上是“鄰居”。
往日裡,他們在山中轉悠采藥時,也曾與這些人遠遠打過幾回照麵,雖不曾深交,卻也算是點頭之交。
隻是往後,藥坪人去洞空,這些鄰裡若是再遇上傷病,要麼隻能靠自己常年在山中摸索出的土法子扛過去,要麼就隻能不辭辛勞,翻山越嶺騰挪到山腳下的藥市,尋專門的大夫診治。
孫思邈師徒幾人已然決定下山,再也不能像往日這般,出手相助,幫他們化解些小傷小病了。
絕大多數珍貴或是常用的草藥,劉詵前陣子已經分批運到山腳下的藥市出手,換了些錢帛盤纏,這會兒眾人需要攜帶的,不過是師門三代人各自的行李,算不上繁重。
林婉婉早幾日便提前傳了書信下山,讓人從郿城城裡叫來腳伕,幫忙搬執行李、接送眾人下山。
這會兒看著腳伕們忙前忙後,她又在心底第一萬次感慨,往後居住,一定要選在交通方便的地方,否則光是搬家就夠折騰人的,帶這個舍那個,件件都覺得心疼,終究是難兩全。
好在孫思邈師徒幾人常年雲遊四方,早已習慣了這般顛沛的日子,行李歸置完畢,隻等做最後的捆紮。
終於到了啟程那日,天剛矇矇亮,山間的霧氣尚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眾人臉上都帶著止不住的雀躍與期盼,連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亮色,在深山之中待了近兩月,日日與草藥、山石為伴,綠水青山再宜人,也抵不過人間煙火的熱鬨,和對山下安穩日子的嚮往。
隻有孟濟,在下山路上回頭看了一眼,山霧漫上來,藥坪的位置已經看不清了。他停了片刻,像是在等霧散,又像隻是等自己確認,那裡已經冇有人了。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漫山遍野都綴滿了不知名的小野花,微風拂過,花香襲人,連腳步都變得輕巧了許多。
往日裡略顯枯燥的山路,因春日盛景,多了幾分生機與趣味。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難。
陡峭的山道,下山時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會失足滑落,尋常人下山,往往走得步履蹣跚,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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