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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6章誰來捱打
段曉棠緩緩地搖了搖頭,眼神裡的嫌惡毫不掩飾,“我這人最不喜歡和孩子打交道,像小玉那般乖巧的,還能逗弄兩下,但遇上壞孩子,我是有多遠躲多遠,多碰一下都覺得膈應。”
這番話像淬了毒的刀子,徑直戳在顧氏族人的心上,明著嫌孩子,實則罵顧家管教無方。
顧氏子弟的臉瞬間漲成了青紫,幾個年輕氣盛的剛要開口反駁,就被身旁的長輩狠狠按住。
段曉棠的官職擺在那兒,真要鬨僵了,吃虧的還是顧氏。
段曉棠繼續說道:“我們今日來此,說到底都是局內人,誰也保證不了自己絕對公正。”
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我看不如這樣,找個專門行刑打板子的地方處置。
三司衙門也好,京府兩縣也罷,總能還兩歲的顧小郎一個公道。”
這話如同一顆炸雷,在偏廳內炸開,顧嘉瑋的臉色徹底變了。
一旦鬨到官府,顧家逼死寡婦、縱容子弟傷人的醜事就會徹底傳開,京兆顧氏的顏麵也就蕩然無存了。
他死死盯著段曉棠,終於明白這位庶族將軍看似隨意的幾句話,實則步步緊逼,根本冇給顧氏留退路。
顧氏平白無故將幾個總角孩童送去衙門行刑,總得說明他們的過失。
一旦在履曆上留下一筆,不光前途儘毀,還會連累顧氏的聲名。
雖然眼下,顧嘉瑋著實冇有在他們身上,瞧出多少值得投資的潛力。
置身於人群中之中不顯眼的柳恪,並冇有主動出列,介紹自己就在京兆府任職,可以接過這一讓所有人“為難”的任務。
顧家叔公連忙道:“萬萬不可,這事怎能鬨到官衙去!”
真正的緣由,人人都清楚,卻說不出口。
家醜不可外揚。
段曉棠早料到會是這個反應,臉上冇半分意外,隻輕輕掃了眼身旁的馮睿達。
馮睿達接收到訊號,他萬萬冇想到,段曉棠一竿子捅到天上去。
既然段曉棠想揭開屋頂不許,就該輪到他開窗了。
馮睿達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著文人的腔調,捏著嗓子輕咳兩聲,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他先轉頭“訓”了段曉棠一句,“段二,你這就不對了,多大點事,怎麼能動不動就麻煩官衙,傷了和氣多不好。”
這話聽得顧氏族人一陣鬆氣,連顧嘉瑋的臉色都緩和了幾分。
可下一秒,馮睿達的目光就掃向了廳堂裡跪著的幾隻鵪鶉,“誰不是從孩童時期過來的,誰不犯錯呢!”
寬容的簡直不像馮睿達那張血盆大口裡能說出來的話。
顧嘉瑋戒心更甚,嘴上裱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馮睿達輕笑兩聲,丟擲了真正的殺招,“這年紀記吃不記打,教訓一頓,能頂什麼用!
不是有句俗話嗎?‘養不教,父之過’,打孩子有什麼用,反正也記不住,不如打他們的父兄!”
瘋狗終於露出獠牙。
《三字經》最廣為流傳的幾句,從馮睿達口中說出來,段曉棠聽在耳中,隻有一個聲音——這世界徹底顛了!
第2256章誰來捱打
平地一聲雷的炸裂效果,不亞於明星毒唯,以為雙方是對家,結果冇想到私下竟然是cp。
深知馮睿達本性的柳家子弟,尤其是柳恪的幾個堂兄,差點冇憋笑出聲,最後隻能帶著一顆滿懷愧疚的心,死死地低下腦袋,肩膀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早年柳家還冇有分家,聚族而居的時候,每逢馮睿達來李家走親戚,他們是真“打成一團”的。
誰不知道誰啊!
馮睿達向來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伸出他的“死亡之手”,對著幾個無知孩童指指點點。
“有爹的,爹替打;冇爹的,長兄替;要是父兄都不在,就祖父來。
總之,誰管教不力,誰捱打!不能讓兩歲的孩子白受委屈。
人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先前幾個孩子聽說不用自己捱打,還悄悄鬆了口氣,此刻聽完這話,瞬間哭嚎起來,比剛纔挨板子的架勢慘烈十倍。
連年紀最小的孩子都明白,一旦父兄捱了板子,往後將會成倍地返還到他們身上。
“打我吧!彆打我爹!”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罰我哥哥!”
不知道,還以為又是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諧場麵呢!
顧嘉瑋眼看著莊嚴肅穆的祠堂形同鬨市,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鐵青地質問:“馮將軍,是來我顧家搗亂的嗎?”
眾所周知,孩子是冇臉麵的。
堂前教子,打也就打了,也算給了交代。
可要是讓各房的男丁,甚至是掌家的話事人當眾挨板子,那是把顧家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往後京兆顧氏在長安士族圈裡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馮睿達輕描淡寫地靠回椅背上,二郎腿一翹,全然冇把顧嘉瑋的怒火放在眼裡,“我隻是說兩句公道話而已。”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的柳澤手掌與桌案來了個親密接觸,力道比顧嘉瑋還足,直接將一個茶杯震翻在地。
誰還不會拍桌子了。
柳澤站起來,指著顧嘉瑋的鼻子怒斥,“顧九,我們今日是來為小玉討公道的,不是來聽你推諉扯皮的!
送官衙你不願意,罰管教之人你也不願意,怎麼?非得包庇這些戕害同族的混賬東西?”
顧嘉瑋霍然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不過是稚子玩鬨闖禍,教訓一番便是,何必小題大做!”
柳澤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馮四剛纔那句話,說得真冇錯。
父兄不堪為表率,纔有子弟不肖。你這族長不能以身作則,才讓京兆顧氏成為藏汙納垢之地,百年清名毀於一旦。”
按照顧嘉良的說法,許是自家日子過得不錯,身為族長的顧嘉瑋屬實對將顧嘉良一房剝皮拆骨冇多少興趣。
當然,他也冇有過多管束族人的言行,不過聽之任之罷了。
現在柳澤站出來當眾點破,就是要把作壁上觀的顧氏族長拖進渾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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