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當四句詩唸完的刹那,現場一片死寂,一股孤寂感,幾乎是撲麵而來。
所有人是倒吸一口涼氣,這首……太好了,短短幾句,卻是幾乎在眾人麵前呈現了一番冬和雪的奇景。
那種結合冬和孤寂,和雪的映襯帶來的孤傲跟美感,讓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而就在這時,楚景筆鋒一轉,緊接著又是一首詞,詞牌《沁園春》:
《沁園春·雪》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從提筆到兩首作品一氣嗬成,期間甚至冇有一次蘸墨的停頓,所用時間……竟不到半盞茶!
當眾人有人小聲念出這首詞時,那磅礴的氣勢,幾乎是讓所有人都是眼露震驚。所有人幾乎都深陷進這股氣勢中,無法自拔。
幾位重量級的人物,已經無法形容心中的震驚了。他們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王顯祖不敢跟楚景文比了。
就這詩詞寫出來,在場何人能比?!而且,最讓他們震驚的是,楚景似是冇有思考,兩首傳世之作,就寫了出來。
這樣的人,該強悍到何種地步?文才又是何等人驚人!
當楚景輕輕擱下筆,吹了吹紙上未乾的墨跡時,旁邊負責計時的小廝,手裡的沙漏才堪堪流下一點點細沙。
王顯祖那邊,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還冇憋出來!
滿場賓客,包括張鬆年、周文淵等人在內,目光死死盯住楚景麵前那兩張墨跡淋漓的宣紙,臉上隻餘下難以置信的驚愕。
楚景擱筆,墨香猶在。
廳堂內足足靜了好幾個呼吸,才被張鬆年老先生一聲長長的吸氣聲打破。
這位鬚髮皆白的文壇泰鬥,此刻竟有些失態地疾步走到書案前,渾然不顧壽星王慶和纔是主人,一雙老眼緊緊盯住紙上的詩句,口中喃喃唸誦著“千山鳥飛絕……獨釣寒江雪……”
又猛地看向那半闋《沁園春》,讀到“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時,手臂竟微微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那眼神如同發現了絕世珍寶,之前的沉穩持重全然不見,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楚……楚小友!敢問師承哪位高人?如今在何處進學?”
這話問得急切,其中蘊含的欣賞與探究之意,瞎子都能聽出來。
席間幾位同樣精於詩文的老先生,如陳觀潮、劉靜齋,此刻也圍了上來,看著那兩首詩詞,臉上又是震撼又是惋惜——震撼於詩詞的格局氣魄、字字珠璣;
惋惜於被張鬆年這老傢夥搶先開口,他們就算也有收徒之心,也不好當麵去爭了。
知府周文淵、學政李墨林等人交換著眼神,心中震動更甚。
張鬆年是何等人物?
當世公認的大儒之一,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連皇帝都曾請教過學問。
能讓他如此失態,主動詢問師承,這楚景的才華,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驚人!
若真能拜入張老門下,那簡直是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
楚景麵對張鬆年熱切的目光,感激於此老對他的迴護,他從容拱手,恭敬答道:“回張老先生,晚輩楚景,祖籍已不可考,如今算是河陽縣下河村人。蒙河陽縣學周學正不棄,收錄門牆,如今正在縣學就讀,準備科舉。”
他回答得謙遜得體,點明瞭自己“流民”的出身和如今“縣學生員”的身份。
“河陽縣學?”另一位文壇泰鬥陳觀潮老先生撚鬚沉吟,忽然想起什麼,問道:“老夫前些時日似乎聽聞,河陽縣學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學子,一日之內連創算學新法、畫學新派,震動縣學,可是確有其事?不知楚小友可曾聽聞?”
他這話本是隨口一問,畢竟那事雖在河陽縣引起轟動,但傳到府城,細節已然模糊,甚至連是誰都不知道,更多是當做一樁奇談來聽。
楚景聞言,微微一愣,冇想到這事會被當麵問及,正斟酌如何回答。
一旁的王清瑤卻已唇角微揚,上前一步,聲音清脆,帶著一抹與有榮焉的驕傲,替楚景答道:“陳老先生所言不虛。河陽縣學確有其事。而那位連創兩派,並在縣學文比中三場全勝的學子……”
她美眸流轉,笑意盈盈地看向楚景,一字一句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正是楚景,楚公子。”
“什麼?!”
“竟是他?!”
“一日創兩派,文壓西河縣學的……也是他?!”
王清瑤話音落下,猶如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
張鬆年老先生猛地瞪大眼睛,看看紙上的詩詞,又看看眼前氣度沉靜的年輕人,臉上的震驚已無以複加!
陳觀潮、劉靜齋幾位老先生也愕然當場,他們隻當那“創派”之事或許是縣學誇大,或是那學子僥倖有些偏才。
可如今,結閤眼前這橫掃象棋、音律,更寫下足以傳世詩詞的楚景……哪裡是什麼“僥倖偏才”?這分明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全才!
知府周文淵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楚景的目光徹底變了,之前是欣賞,此刻已帶上了幾分鄭重。
學政李墨林更是激動得差點拍案而起——治下出了這等人物,這可是大大的政績和佳話啊!
王慶和呆坐在主位上,手裡的壽酒杯差點滑落。
他此刻才隱隱明白,為何王顯祖死活不肯跟楚景比正經文章,為何要用那些偏門伎倆……這楚景,根本就是個妖孽!
王顯祖和王顯明兄弟倆,臉色早已慘白如紙。
王顯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隻剩下無儘的冰寒和忌憚。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僅是踢到了鐵板,簡直是撞上了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而楚景,在眾人或震驚、或狂熱、或敬畏、或嫉恨的目光聚焦下,依舊神色平靜,彷彿王清瑤揭開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鬆年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與狂喜,撚著鬍鬚沉吟片刻,老臉上竟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急切。
他看向楚景,目光灼灼,竟是當著滿堂賓客的麵,直接開口道:
“楚小友……老夫見你才思敏捷,學識淵博,更難得是心性沉穩,不驕不躁。老夫……有意收你為入門弟子,不知你可願意?”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