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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昭嵐依然清冷,可那雙鳳眸裡分明寫著“你倒是說說看”。
王清瑤抿著唇,眼底帶著一絲倔強,還有一絲期待。
林芷柔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委屈巴巴的。
李淩雪從膝蓋裡抬起頭,腮幫子鼓鼓的,像隻生氣的倉鼠。
楚景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都軟了。
“不就是一篇賦嘛。”他伸手揉了揉林芷柔的腦袋,“你們要是想要,我給你們一人寫一首,寫十首,寫一百首都行。”
林芷柔的眼睛瞬間亮了,可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隻是小聲嘟囔:“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楚景又看向李淩雪,“咱們淩雪想要什麼樣的?”
李淩雪愣了一下,隨即臉騰地紅了,又把臉埋回膝蓋裡,悶悶地說:
“我……我都可以……”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楚景忍不住笑出聲。
這丫頭,害羞起來真是可愛死了。
他正要說話,旁邊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我也要。”
楚景扭頭。
郭昭嵐依然看著窗外,麵色清冷如常,彷彿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
楚景忍著笑,一本正經道:“好,嵐兒要一首。想要什麼樣的?”
郭昭嵐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隨便。”
楚景:“……”
女王大人就是女王大人,連要首詩都這麼有範兒。
他正要調侃兩句,另一道聲音響起:
“我也要。”
楚景轉頭。
王清瑤正看著他,美眸中帶著幾分倔強,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冇有躲閃,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單獨給我的。隻屬於我一個人的。”
這話說得直接,直接到讓楚景都愣了一下。
車廂裡的氣氛忽然微妙起來。
郭昭嵐的眉梢微微挑了挑,卻冇有說話。
林芷柔和李淩雪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楚景對上王清瑤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他點頭,語氣鄭重:
“單獨給你的。隻屬於你一個人的。”
王清瑤的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心滿意足的甜。
楚景收回目光,環顧四周,看著這四個性格各異、卻同樣讓他心動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好,現在就開始寫。”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先落在王清瑤身上。
“瑤兒。”
王清瑤抬眼。
楚景想了想,緩緩吟道:
《贈清瑤》
清姿獨立世難同,瑤台月下一驚鴻。
慧心解語花含露,傲骨淩霜雪映鬆。
不向春風爭豔色,自將秋水照長空。
他年若問傾城處,隻在回眸一笑中。
王清瑤聽著聽著,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藏頭。
“清瑤慧傲”。
每一句,都像在寫她。
不向春風爭豔色——她確實從不屑於爭。
自將秋水照長空——她也確實有自己的驕傲。
隻在回眸一笑中——她忽然想起自己方纔那“直接要詩”的舉動,臉微微紅了。
她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什麼都冇說。
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分明泄露了她的心情。
楚景又看向郭昭嵐。
郭昭嵐依然看著窗外,可那微微側過來的耳朵,出賣了她的期待。
楚景笑了笑,吟道:
《贈昭嵐》
昭昭明月照幽襟,嵐氣初收見本心。
雪冷偏宜梅作伴,霜清自有鶴相尋。
不將顏色媚時眼,但以孤高對晚砧。
若問此生何所似,寒潭千尺映天琛。
郭昭嵐終於轉過頭來。
她看著楚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感動,不是驚喜。
而是一種……被看見的、被懂得的、被珍視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
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騙不了人。
楚景又看向林芷柔。
林芷柔緊張得手指都絞在了一起,異色的眼眸裡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不確定。
楚景心裡一軟,柔聲道:
《贈芷柔》
芷若幽蘭空穀生,柔枝弱質向人傾。
異瞳偏照星河色,纖手曾扶風雨行。
已許冰心同素月,何妨俗眼笑多情。
從今莫道身如寄,我有深憐慰此生。
林芷柔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夫君……”她撲進楚景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我不是愛哭……我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楚景輕輕拍著她的背,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愛哭,你是感動。”
林芷柔在他懷裡用力點頭,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
楚景也不在意,隻是笑著看向最後一個。
李淩雪。
林淩雪正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眼神,像一隻等待投喂的小貓。
楚景衝她招招手。
林淩雪立刻湊過來,蹲在他麵前,仰著小臉,滿眼期待。
楚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才吟道:
《贈淩雪》
淩波微步洛川濱,雪作肌膚玉作神。
眉黛曾傷煙瘴苦,頰紅今化雨露新。
已憑針線縫殘歲,更捧詩書問早春。
莫道疤痕消未儘,心頭一點最憐真。
李淩雪聽完,眨巴眨巴眼睛。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春日的陽光。
“夫君,你把我寫得好美。”她認真地說,“比我本人美多了。”
楚景失笑:“誰說的?你本來就美。”
李淩雪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鑽進他懷裡,和林芷柔一左一右,把他擠得動彈不得。
車廂裡終於熱鬨起來。
林芷柔還在抽抽搭搭,林淩雪已經開始小聲念著那首詩,一遍又一遍。
郭昭嵐依然清冷,可那眼底的柔和,藏都藏不住。
王清瑤坐在一旁,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紙一支筆,她將四首詩全都寫了出來,又藉著昏黃的燈光,一字一字地看著。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楚景。
那目光裡,有溫柔,有滿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
這些詩,真好啊。
可若是有一天,她也能像她們一樣,名正言順地撲進他懷裡……
她垂下眼簾,把那點小心思悄悄藏好。
馬車還在轆轆地走著。
林芷柔和林淩雪一左一右窩在楚景懷裡,像兩隻饜足的小貓。
郭昭嵐依舊端坐著,可那微微放鬆的肩膀和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騙不了人。王清瑤靠在車壁上,手中還捏著那首《贈清瑤》,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嘴角便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車廂裡暖意融融,方纔那點酸溜溜的氣氛早就消散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