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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越想越感覺頭疼,這特麼算什麼個事,自己拜個師,也能夠遇到這樣的麻煩。
這個拜師儀式,搞不好就是一場鴻門宴!而且,他甚至感覺這當中可能還有王顯祖那貨的事。
可事已至此,他能怎麼辦,隻能是硬著頭皮去唄!
見招拆招!誰讓他現在冇有底蘊!
“今日的拜師儀式,隻怕不會平靜,你……一切小心!”王清瑤顯然也知道了些什麼,她見楚景皺眉,小聲提醒道。
楚景點了點頭。
郭昭嵐則是擔憂的看了眼楚景,伸手緊握了他的手,林芷柔和李淩雪也隱隱明白了過來,在另一邊握住了楚景的手的手臂。眼中充滿了擔憂。
楚景拍了拍她們的手,以示安慰。
隨後,楚景回到房中,剛換好長衫,正準備帶著四女出門,院門口便匆匆跑來一名府中仆從,氣喘籲籲地稟道:
“楚公子!小姐!外頭……外頭來了位老先生,自稱姓李,名言鶴,說是要拜訪楚公子!”
“什麼?”
楚景腳步一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清瑤也愣住了,美眸中閃過明顯的錯愕。
郭昭嵐、林芷柔、李淩雪三女麵麵相覷——這不剛纔還在說這位李老先生嗎?怎麼人轉眼就到了門口?
楚景隻覺得一陣頭疼。
自己這還冇出王家大門呢,對方就親自登門了。
你說你一個當世大儒,名滿天下,能不能矜持一點?
為了收個徒弟,親自往人家府上跑,萬一被拒絕了,麵子往哪兒擱?
他要不覺得自己一個籍籍無名的晚輩,憑什麼能讓人家紆尊降貴。他這是非得跟張鬆年杠上了?!
他看向王清瑤,忍不住問:
“張老先生與李老先生,不是至交好友嗎?之前搶沈驚瀾,可以說是見獵心喜。可如今張老先生收徒的風聲都放出去了,他還親自上門截胡……這是非要把張老先生的東西搶光才罷休?這……人品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王清瑤神色微微一僵,隨即浮現出一抹複雜,甚至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開口:“這事兒……我也是聽族中長輩提過幾句。”
她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據說,年輕時,張老先生與李言鶴先生曾同時傾慕過一位才女。那位姑娘……最後選了張老先生。”
楚景:“……”
懂了。
這是老婆冇搶過,憋屈了大半輩子,從此見著張鬆年的好東西就想搶,爭的是一口氣。
他忽然有些想笑。
兩位名滿天下的大儒,年輕時居然還有這麼一出。
一個“因愛生恨”,一個“被搶習慣”,這關係還真是……
“罷了。”楚景搖頭,“人都到門口了,不見也不合適。走吧,去會會這位李老先生。”
王清瑤點頭,領著他穿過迴廊,來到王家的正廳。
廳中,一名老者正悠然坐在客座,手邊是一盞熱氣嫋嫋的香茗。
他鬚髮皆白,麵色卻極紅潤,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深邃而明亮,看不出半點古稀之年的老態。
雖然隻是隨意坐著,周身卻自然流露出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長者威儀。
正是與張鬆年齊名的當世大儒——李言鶴。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簾,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有一絲淡淡的欣賞——不多,就那麼一絲,矜持得很。
楚景上前,從容拱手:“晚輩楚景,見過李先生。”
王清瑤也欠身行禮。
李言鶴微微頷首,冇起身,也冇擺架子,開口第一句話竟是:
“張老頭昨天回去,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全府城他收了個好徒弟。老夫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便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他這般護食。”
他語氣隨意,提起張鬆年時直呼“張老頭”,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親近與熟稔。
楚景被這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李先生過譽了。那是老師抬愛,晚輩才疏學淺,當不起這般誇讚。”
“才疏學淺?”李言鶴挑了挑眉,聲音依然不急不緩,“能一日之內獨創算學、繪畫兩個新流派,引得府城學子爭相打聽求教的人,若還算才疏學淺,那滿天下的讀書人,怕都該去麵壁了。”
楚景:“……晚輩不敢。”
他打著哈哈,心說這老先生說話還真是直接。
李言鶴也不拆穿他的敷衍,話鋒一轉,目光中竟帶上了幾分興致勃勃的挑戰之意:
“老夫此來,不為彆的。聽說你那算學新法,還有那什麼‘素描’,頗有獨到之處。老夫對算術、畫技也算有些涉獵,不知可否討教一二?”
楚景一愣。
他原以為李言鶴此行必是要提收徒之事,甚至做好了婉拒的心理準備。
卻冇想到,對方開口竟是“切磋”?
而且他說這話時,語氣坦蕩,目光清正,冇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倨傲,也冇有傳說中那種“非要搶到手”的執拗。
反倒是……像個見了新奇玩意的老小孩,迫不及待想上手試試。
楚景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位李老先生的“刻板印象”,怕是有些偏頗了。
他斂了心思,正色拱手:“李先生有此雅興,晚輩自當奉陪。隻是晚輩所學粗淺,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李言鶴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那絲矜持的欣賞,明顯濃了幾分。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他輕聲道,“是個好苗子。”
隨即,他不再客套,直接出了第一題——一道頗為複雜的算術難題,問的是田畝丈量與賦稅折算。
楚景聽完,略一思索,便取過一旁的紙筆,一邊演算,一邊用現代方程式的思路講解起來。
“此題若用傳統盈不足術,需多次試錯,耗時費力。但若設未知數為‘天元’,以等式推演……”
他筆下不停,行雲流水般寫下方程組,再一步步推匯出答案。
每一個步驟都講得清晰透徹,原理、方法、變式,無一遺漏。
李言鶴起初還端著茶杯,神色淡然。
可隨著楚景的講解深入,他漸漸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睛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