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壯站在父親身後,嘴角勾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
有族裡這幫人撐腰,你周芒算個屁。
道歉?磕頭?
今天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看你還能怎麼著!
……
這人是不是有病?
讓我磕頭道歉?
我磕你個頭。
以前在部隊,班長訓話的時候,他頂多站在原地發呆,這就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恭順了。
跪地磕頭?
周芒這輩子隻給犧牲的戰友磕過頭。
一個欺軟怕硬的村霸,也配?
周芒扯了扯嘴角:
「大伯,你想多了。」
周有糧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我說,」周芒直接對上週有糧的目光,「你讓我跪你,憑什麼?」
「憑什麼?」
周有糧猛地一拍桌子,「憑你是我周家的小輩!憑老祖宗的規矩!憑——」
「咳咳。」
周守福這時候清了清嗓子:
「有糧,東麓那塊地,你也知道,長年無人打理,值不了幾個錢。」
「周芒願意要那裡,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分家的事,我看就這麼定了吧。」
周有糧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隱隱鼓起來。
他想發作,但是周守福就坐在上手,族裡的人都在,三年前的事剛被翻出來,他現在發作,隻會更難看。
算了。
就一個破獵場。
能值幾個錢?
讓他拿走又能怎樣?
他不信一個窮小子,靠著一塊獵場,能翻出什麼浪來。
「行,分!」
「就他媽那塊破地,愛要你自己去拿!」
就這麼算了?
他爹這是服了?
周大壯在心裡急得不行,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爹,咱們就這麼——」
周有糧側過頭,使了一個眼神。
周大壯立刻明白過來,立刻從身後抽出一根扁擔。
一個眼神接觸。
孫氏孃家的兩個兄弟也從袖子裡掏出棍子。
週二狗和週三娃對視一眼,也跟著掏傢夥。
五個人手裡都有武器。
「分家的事定了。」
「那昨天你打我的事兒!」
「是不是該算算了?」
周大壯一聲令下。
五個人呼啦一下朝周芒撲過去。
周有糧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這小子今天不跪也得跪。
幾個叔伯看著這一幕,也冇人出聲阻止。
按照老周家的規矩,小輩不聽話,長輩教訓幾下,天經地義。
……
周芒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
五個人。
三個正麵,兩個側翼。
周大壯衝在最前麵,手裡扁擔高舉過頭頂,照著周芒的腦袋就砸下來。
孫氏孃家的兩個兄弟分左右包抄,棍子朝周芒腰間招呼。
週二狗和週三娃在後麵,準備撿漏。
這配合,在村裡打架算是不錯了。
但在周芒眼裡——
業餘。
太業餘了。
周芒身形一側,扁擔擦著他的肩膀落空。
周大壯收力不及,整個人往前撲。
周芒抬腿,一腳踹在周大壯的小腿上。
「哢嚓。」
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周大壯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跪在地上,扁擔也脫手飛了出去。
左邊那個壯漢的棍子掄過來。
周芒冇躲。
伸手。
握住棍子。
壯漢愣了一下。
這……怎麼可能?
一根木棍被人徒手抓住,他用儘全力也抽不回來。
周芒往後一拉。
壯漢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
周芒一拳砸在他的鼻樑上。
「嘭!」
鼻血噴濺。
壯漢捂著臉,嚎叫著往後倒。
右邊那個精瘦的漢子見狀,嚇得手一抖,棍子砸偏了,擦著周芒的胳膊落空。
周芒轉身,一個肘擊。
「哢!」
精瘦漢子的下巴捱了一記重擊,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暈了過去。
週二狗和週三娃原本想趁機偷襲。
看見這一幕。
兩個人腿都軟了。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剛纔那一係列動作,他們根本看不清。
隻看見周芒身形一閃。
周大壯就跪了。
再一閃。
兩個壯漢就倒了。
前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週二狗和週三娃對視一眼。
「撲通!」
齊刷刷跪在地上。
「芒哥饒命!」
「我們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
……
周大壯捂著小腿,疼得臉都扭曲了,額頭冷汗直冒。
老子的腿!
老子的腿斷了!
這個渾蛋!
這個渾蛋怎麼這麼能打?!
周芒走到周大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昨天讓你送二十斤粗糧。」
「送了嗎?」
周大壯哆嗦著:「送……送了。」
「送哪兒了?」
周大壯聲音發抖:「放……放在你家院門口了。」
「是嗎?」
周芒看了一眼蘇念兒。
蘇念兒站在門口,小聲道:「冇……冇有。」
周大壯臉色刷地白了。
周芒冷笑一聲:
「還敢騙我?」
「二十斤粗糧冇送。」
「今天又帶人偷襲我。」
「這筆帳,怎麼算?」
周大壯這會兒是真怕了。
他咬著牙:「我……我賠!」
「二十斤粗糧!不!三十斤!我賠三十斤!」
周芒搖了搖頭:
「不夠。」
「偷襲我這事,算十斤。」
「打傷我,算十斤。」
「一共五十斤粗糧。」
「少一斤,我打斷你另一條腿。」
五十斤?!
我家哪有五十斤粗糧啊!
但是周芒那冰冷的眼神盯著他,周大壯哪裡敢討價還價?
「好……好的。」
「今天,一定送到。」
周芒這才鬆開腳,看向跪在地上的週二狗和週三娃:
「你們倆,滾。」
兩個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
屋裡一片寂靜。
幾個叔伯麵麵相覷。
這小子……這身手……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周有糧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這個廢物!
平時連隻雞都抓不住!
怎麼突然變成了武林高手?
孫氏縮在周有糧身後,臉色煞白,不敢吭聲。
周芒拍了拍手,看著坐在上手的周守福:
「二爺。」
「分家的事,還繼續嗎?」
周守福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繼續。」
「你要東麓那塊獵場,可以。」
「但是按照老規矩,分家的立契約。」
周芒點頭:「冇問題。」
周守福看了一眼周有糧:
「有糧,你去把族譜拿來。」
周有糧臉色難看,但也不敢違背周守福的話,隻好起身去拿族譜。
不一會兒,族譜拿了過來。
周守福翻開族譜,找到周芒父親的名字,在上麵劃了一道。
然後在旁邊寫上:
「景和三年,臘月二十三。周芒分家,分得東麓獵場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