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傍晚。\\n\\n炊煙從西廂破屋的煙囪裡飄出來。\\n\\n周芒蹲在灶台前，把那隻野兔剁成塊。\\n\\n手起刀落，乾淨利落。\\n\\n蘇念兒站在旁邊，往鍋裡添水。\\n\\n周芒把兔肉扔進鍋裡，加了把乾辣椒，又找出角落裡存著的一小撮鹽。\\n\\n鹽不多了。\\n\\n明天得想辦法弄點鹽來。\\n\\n……\\n\\n不大一會兒，兔肉燉好了。\\n\\n兩個人坐在桌邊，就著粗糧窩頭，把一鍋兔肉吃了個乾乾淨淨。\\n\\n蘇念兒吃得很滿足，但是周芒卻不太滿意。\\n\\n調料太少了啊。\\n\\n連個蔥薑蒜都冇有。\\n\\n要是在營地，起碼能弄來一把孜然。\\n\\n這肉啊，少了點味道，有點可惜。\\n\\n……\\n\\n隔壁，周家老宅正屋。\\n\\n周有糧坐在炕上，臉色鐵青。\\n\\n他五十來歲，麵相憨厚，實際上是個慣會欺軟怕硬的主兒。\\n\\n今天周大壯被打趴在地，二狗和三娃嚇得屁滾尿流。\\n\\n孫氏去堵門被周芒一把抓住手腕，當著村裡人的麪灰溜溜地跑了。\\n\\n最丟臉的是，周大壯還答應了送給周芒二十斤的粗糧。\\n\\n周有糧打量著周大壯還微微腫著的鼻梁，心裡氣不打一處來。\\n\\n“你小子是怎麼被打的？”\\n\\n周大壯捂著臉，一臉委屈：\\n\\n“爹，那周芒動手太快了，我根本冇反應過來！”\\n\\n孫氏一手揉著還隱隱作痛的手腕，一邊咬牙切齒道：\\n\\n“這小兔崽子！”\\n\\n周有糧眯起眼睛：“明天，我要把族裡的幾個叔伯都叫來。”\\n\\n“既然這小子不知道規矩，就讓他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n\\n周大壯眼神一亮：\\n\\n“爹，你這意思是……”\\n\\n周有糧冷冷的說道：\\n\\n“小輩敢打長輩，敢頂撞堂叔，這在咱們村，就算是忤逆！”\\n\\n“周家冇有這樣的規矩！”\\n\\n在他看來。\\n\\n周芒這小子身邊一個人都冇有。\\n\\n族裡的人隻要一發話，就不得不低頭認錯。\\n\\n……\\n\\n第二天上午。\\n\\n周有糧果然動作很快。\\n\\n一早，族裡的幾個叔伯就陸續往周家老宅走。\\n\\n最先到的是二爺周守福，這人是族裡輩分最高的，七十多歲，平時說話最管用。\\n\\n然後是周家幾個旁係的叔叔，加上孫氏孃家的兩個兄弟，七七八八湊了十來個人。\\n\\n擠在周有糧家的正屋裡，一溜排坐著。\\n\\n看起來陣仗不小。\\n\\n蘇念兒一早就看見那些人往老宅走，臉色立刻白了。\\n\\n她過來找周芒，手指微微發抖：\\n\\n“夫君……”\\n\\n“他們要乾嘛？”\\n\\n周芒正坐在院子裡，拿著缺口腰刀，對著一塊磨刀石慢悠悠地磨。\\n\\n“肯定是跟我有關。”\\n\\n蘇念兒更慌了：“那……要不要去躲一下？”\\n\\n周芒一臉不屑道：\\n\\n“躲？”\\n\\n“他們也配？”\\n\\n蘇念兒愣了一下。\\n\\n周芒把腰刀放在腿上，用拇指輕輕劃過刀刃。\\n\\n嗯，鋒利多了。\\n\\n他站起來，把刀彆在腰間：\\n\\n“走，跟我去看看。”\\n\\n蘇念兒愣愣地跟在他身後。\\n\\n……\\n\\n周有糧家正屋。\\n\\n幾個叔伯坐在那裡，有的喝茶，有的抽旱菸。\\n\\n周守福坐在最上首，捋著鬍子，麵色嚴肅。\\n\\n周有糧站在中間，正在說話：\\n\\n“各位叔伯兄弟，今天把大家請來，是為了周芒這小子的事……”\\n\\n“小輩頂撞長輩，動手打人，目無規矩……”\\n\\n門口傳來腳步聲。\\n\\n所有人往門口看去。\\n\\n周芒大步走進來，蘇念兒跟在他身後。\\n\\n周芒掃了一眼屋裡坐著的人：\\n\\n“喲！”\\n\\n“今兒都來得挺齊啊。”\\n\\n周有糧臉色一沉：\\n\\n“周芒！”\\n\\n“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n\\n“昨天打大壯，頂撞你嬸子，這在周家祖規裡叫什麼？”\\n\\n“叫忤逆！”\\n\\n周有糧殺氣騰騰。\\n\\n周大壯站在父親身後，趾高氣揚地看著周芒，心想今天有族裡的人撐腰，看你還能囂張到哪兒去？\\n\\n周芒掃了周有糧一眼：\\n\\n“大伯說我忤逆。”\\n\\n“那我想問大伯一件事。”\\n\\n周有糧冷冷道：“說。”\\n\\n周芒沉聲道：“三年前，青芒山裡有虎。”\\n\\n“是誰攛掇我父親獨自一人進山，去獵虎皮的？”\\n\\n嗯？\\n\\n幾個叔伯原本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互相對視了一眼。\\n\\n周守福的眉頭皺了起來。\\n\\n周有糧臉色驟變：\\n\\n“那是你父親自己願意去的！”\\n\\n“跟我有什麼關係！”\\n\\n周芒嘴角扯了扯：\\n\\n“大伯說跟你沒關係。”\\n\\n“那我再問你。”\\n\\n“他臨出門前，大伯許了什麼好處？”\\n\\n“是三畝水田，還是後院的那間房？”\\n\\n孫氏臉刷地一下白了。\\n\\n周有糧捏緊了拳頭：\\n\\n“一派胡言！”\\n\\n“你有什麼證據？”\\n\\n“憑你一張嘴就能汙衊你大伯？”\\n\\n周芒摩挲了一下腰刀的刀柄，看著周有糧：\\n\\n“證據啊。”\\n\\n“這個好說。”\\n\\n“隔壁的王老頭親眼看見大伯進我家，出來的時候，我父親就收拾了進山的傢夥什。”\\n\\n“他當時覺得奇怪，還問了我父親一句，我父親說是受人之托。”\\n\\n“王老頭今年還活著。”\\n\\n“我隨時可以請他來對質。”\\n\\n周有糧猛地站起來，指著周芒的鼻子：\\n\\n“你——”\\n\\n“夠了。”\\n\\n周守福的聲音響起來。\\n\\n老爺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了周有糧一眼，又看了周芒一眼：\\n\\n“三年前的事，當時我就覺得蹊蹺。”\\n\\n“周芒他父親是個老實人，哪裡敢一個人去獵老虎？”\\n\\n周有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n\\n周芒在心裡冷哼。\\n\\n就這點破事，翻出來也冇用。\\n\\n他父親找不回來了。\\n\\n今天不是來討說法的。\\n\\n是來談條件的。\\n\\n“二爺，各位叔伯。”\\n\\n“大伯今天叫大家來，是要給我立規矩。”\\n\\n“那我也跟大家說清楚。”\\n\\n“我要——分家！”\\n\\n這話一出，屋裡立刻炸鍋了。\\n\\n“分家？！”\\n\\n“你小子發什麼瘋？”\\n\\n“老祖宗的規矩，分家這種事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來提！”\\n\\n“你算哪根蔥？”\\n\\n七嘴八舌，亂成一鍋粥。\\n\\n周芒不管他們，慢悠悠地開口道：\\n\\n“我隻要一樣東西。”\\n\\n“青芒山東麓的獵場，作為我的祖產分給我。”\\n\\n“其他的，我一概不要。”\\n\\n幾個叔伯互相看了看。\\n\\n青芒山東麓的獵場，位置偏遠，土地貧瘠，跟周家其他的產業比起來，根本不值錢。\\n\\n不少人心裡都覺得，周芒這要求聽起來虧大了。\\n\\n當然，虧的是周芒自己。\\n\\n跟他們沒關係。\\n\\n周守福捋了捋鬍子，看了看周有糧。\\n\\n周有糧臉色難看，就一個破獵場，給了就給了，無所謂。\\n\\n但是……\\n\\n他不甘心！\\n\\n周芒這小子今天把三年前那件事抖出來，讓他在族人麵前顏麵掃地。\\n\\n就這麼算了？\\n\\n不行！\\n\\n周有糧站起來，一拍桌子：\\n\\n“分家可以！”\\n\\n“但你得先給我跪下來道歉！”\\n\\n“昨天打了大壯，頂撞了你嬸子，這口氣我咽不下去！”\\n\\n“你當眾道歉，磕三個頭，這事我就算了！”\\n\\n“要不然，彆想分家！”\\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