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寧看著一行人往學堂去的背影,指尖撚著顆剛剝好的花生,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齊老太端著剛蒸好的紅薯從廚房出來,往石桌上一放,熱氣騰騰的甜香瞬間漫了小半個院子。
“安寧啊,方纔我聽你和小辭說柳夫子的事,倒是個可憐人。”
齊老太拿起一塊溫熱的紅薯遞給她,“有才學又品行端正,咱們可不能虧待了人家。”
沈安寧咬了口軟糯的紅薯,點點頭:“柳夫子滿腹經綸,隻教些三字經太屈才了,往後倒是可以讓他教教安與他們策論、史書,將來若想要科考,也能多幾分把握。”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開門一看,竟是柳夫子親自登門。
他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文人的清傲,也有幾分侷促。
“沈姑娘,齊老夫人。”柳夫子拱手行禮,語氣誠懇,“今日前來,是想多謝姑娘和蕭公子看重,讓我有處安身授課。方纔蕭公子已與我言明,姑娘想為我漲束脩,還想讓我多教些深學,柳某……感激不盡。”
沈安寧連忙請他入座,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夫子客氣了,是我們沾了夫子的光。以您的才學,屈居這小山村本就委屈,往後還請夫子傾囊相授,孩子們的前程,就拜託您了。”
柳夫子捧著熱茶,指尖微微發燙,眼中泛起幾分濕意。
自被貶回鄉,他受盡冷眼與唾罵,從未有人如此敬重他的才學,這般真心待他。
他長嘆一聲,語氣堅定:“姑娘放心,柳某定不辜負這份信任,必當盡心教導,讓孩子們學有所成。”
兩人又聊了幾句學堂事宜,柳夫子便起身告辭,回去準備新課的書籍。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安寧心中更定——有這般良師在,沈安與和沈安寶的科考路,定然能走得更穩。
另一邊,學堂裡已是書聲琅琅。
陶子墨端坐案前,執筆認真記錄柳夫子所講的經義,字字工整,眼神專註。
他本就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如今得頂尖進士出身的柳夫子指點,學問一日千裡。
而蕭瑾辭則趴在桌角,一手支著下巴,看似昏昏欲睡,耳朵卻豎得筆直。
待柳夫子講到京城官場趣聞、邊疆戰事典故時,他立馬精神抖擻,眼睛亮晶晶地追問不停,惹得同窗們紛紛偷笑。
柳夫子看著他這副跳脫模樣,也不惱,隻淡淡道:“蕭瑾辭,你天資靈動,卻心性浮躁,若能沉下心治學,將來未必不能建功立業。”
蕭瑾辭撓撓頭,倒也難得正經地坐直了身子:“謹遵夫子教誨!”
日子就這般平穩地往前走著,天氣一日涼過一日,院裏的銀杏葉染了金黃,落了滿地細碎。
這日下午,村民們正陸續從田裏往家走,卻見遠處駛來一輛馬車,這車大家也都熟悉了,是縣令大人的。
雖然大夥兒見過幾次縣令大人了,但不免看見後依然覺得怵,紛紛駐足不前,直到馬車遠去,才又重新聚在一起。
“縣令大人的馬車是往哪裏去了?”
“看樣子像是往沈家了吧。”
“縣令大人去沈家做什麼?”
“誰知道呢?聽說前陣子縣令可是想要求娶安寧丫頭呢!”
“噓!這話可不興亂說哈,沈家不也住著縣令親弟弟嗎?可能是去看人家弟弟呢?”
一夥人邊走邊議論,時不時巴著頭朝沈家院子那邊瞧幾眼,但有人不敢真的靠近。
沈安寧正在屋子裏記賬,聽到院子外的動靜起身走出來。
“民女見過縣令大人。”沈安寧朝剛進院門的蕭瑾瑜行了個禮。
“快起身,沈姑娘不必多禮。”蕭瑾瑜快走幾步,虛扶了一把。
“縣令大人是來看望瑾辭的嗎?”沈安寧站直身,笑著問道。
“我來此是向沈姑娘說件喜事。”蕭瑾瑜心中有些緊張,其實他確實對沈安寧很有好感,本著再爭取一下的心理,便尋了個由頭過來了。
“縣令大人,先坐吧。”沈安寧帶著蕭瑾瑜走到了院子裏的石桌前坐下。
“是這樣的,我收到京中來信,你的玉米種子,長勢非常好,出穗快,品相強,不出意外,等豐收之時,便是你的嘉獎之日。”
蕭瑾瑜是真心為此感到高興的,這將大大降低飢荒年的發生。
沈安寧握著賬本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隨即漾開淺淡笑意:
“多謝縣令大人費心傳訊。這玉米種子本是天意所得,能在這荒年幫上大夥一點忙,是它的福氣,也是咱們鄉鄰的福氣。”
話題到這裏,蕭瑾瑜逐漸開始尷尬了起來。
本來這事是不需要他特意跑一趟的,是他為了自己的私心而來,這話說完了,人也越發拘謹了。
沈安寧也略感不自在,清了下嗓子道:“馬上該吃晚飯,縣令大人要不留下用個飯吧。”
“好,那就叨擾沈姑娘了。”蕭瑾瑜本來就緊張,有些神遊天外,聽到沈安寧說話,他下意識就應下來了。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之後,蕭瑾瑜更是汗顏了一把。
沈安寧也棒槌住了,她確實是客氣之語,沒想到縣令大人真的會答應。
“那個……聽聞柳夫子也來了你們這裏教學?”蕭瑾瑜尷尬之餘,急頭忙慌的找了個話題掩飾窘迫。
“是的,來了有陣子了,正好前些天我聽人說起,柳夫子和大人也是相識不如就一同邀來吃個便飯吧。”
沈安寧察覺到蕭縣令的不自然,便順勢邀請了柳夫子,多個熟人在大家也都自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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