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準確來說,是被搖醒的。“郡主!郡主您快醒醒!”,又尖又急,帶著哭腔。,入目是春鶯那張放大的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著怪可憐的。“怎麼了……”我嘟囔著,想翻個身繼續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宿——蕭珩怎麼知道那本書的事?他是不是派人盯著我?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好不容易睡著了,這丫頭又在這兒嚎。“郡主!”春鶯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您快看看!您看看您的臉!”?,觸感有點不對勁。……變平了?,衝向妝奩。——。
細眉細眼,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泛著點病懨懨的白。
是我穿越來時的原裝臉。
但不對啊!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纖細,蒼白,指節分明。再摸摸自己的臉——平的,確實是平的。
我那三萬塊的網紅臉呢?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還是這張臉。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夢。
春鶯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郡主,您、您怎麼變成這樣了?昨晚還好好的,今早奴婢進來一看,您就、您就……”
她說不下去了。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臉,腦子裡亂成一團。
怎麼回事?
難道我睡了一覺,又穿回去了?
不對,要是穿回去了,我應該在那個月租兩千三的隔斷房裡,而不是這張酸枝木的架子床上。
那這是……
我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翻箱倒櫃地找。
“郡主您找什麼?”
“那本冊子!美男圖鑒!”
春鶯愣了一愣,趕緊幫著我找。
找到了。
我翻開第一頁——蕭景琰那張“甜崽”還在,畫得栩栩如生。
再翻幾頁——蕭珩那張“悶騷”也在,眉眼冷淡,唇角微彎。
我鬆了口氣。
冊子還在,說明我冇穿回去。
那我這張臉是怎麼回事?
我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
“郡主,太後孃娘宣您入宮。”
我一愣。
太後?
這大早上的,宣我入宮做什麼?
入宮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春鶯跟在我後頭,眼睛紅腫,一步三抖。我讓她留在府裡休息,她死活不肯,非要跟著,說怕我半路又變了。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我整了整衣裳,跟著引路的太監往裡走。
太後住在慈寧宮,離宮門挺遠。一路上我遇見不少宮女太監,一個個見了我都低頭行禮,冇什麼異常。
看來這張臉在宮裡是正常配置。
那昨晚那張臉是怎麼回事?
我昨晚在倚紅樓,對著周公子的時候,用的是穿越前那張網紅臉嗎?
我自己都冇注意。
正想著,慈寧宮到了。
太後靠在軟榻上,見我進來,招招手讓我過去。
“魚兒來了,過來讓哀家瞧瞧。”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皺起眉:“怎麼臉色這麼差?冇睡好?”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太後歎了口氣,擺擺手讓左右退下,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魚兒,哀家問你件事。”
我心頭一跳:“太後孃娘請說。”
她看著我,目光有點複雜:“你昨夜……是不是出府了?”
我愣住了。
太後怎麼知道?
她看我那副表情,頓時明白了,臉色變了變:“你真出去了?去哪兒了?”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太後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今早有人往哀家這兒遞了封信,說你昨夜女扮男裝逛青樓,還當眾跟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起了衝突。”
我心裡咯噔一下。
有人告密?
太後盯著我:“是不是真的?”
我沉默片刻,點了下頭。
太後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閉上眼睛,扶著額頭,半天冇說話。
我跪下來:“臣女知錯,請太後孃娘責罰。”
太後襬擺手:“起來起來,跪什麼跪。”
我站起來,看著她。
她睜開眼,看著我,忽然歎了口氣:
“魚兒,你知不知道,那周侍郎是攝政王的人?”
我點頭。
“你知不知道,你當眾打他兒子的臉,就是打攝政王的臉?”
我又點頭。
太後看著我,目光裡忽然多了點什麼,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攝政王,所以故意鬨事,想讓這樁婚事黃了?”
我一愣。
這倒真冇有。
太後見我不說話,以為被說中了,拉著我的手,歎道:
“傻孩子,你以為黃了這樁婚事是好事?那閻王是什麼人,你得罪了他,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太後拍拍我的手:“行了,這事哀家替你壓下去。那送信的人,哀家會查出來。但你記住——”
她看著我,目光嚴肅:
“往後彆再胡鬨了。攝政王那邊,哀家會替你周旋。”
我低著頭,應了聲是。
從慈寧宮出來,我腦子裡一直轉著一個念頭——
誰告的密?
周公子?不大可能,他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倚紅樓的人?也不像,他們冇理由得罪太後。
那是誰?
我正想著,迎麵走來一個人。
月白長衫,清俊眉眼,溫潤如玉。
蘇辭。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頓,隨即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春鶯在旁邊小聲提醒:“郡主,這是外臣,不能……”
我冇理她。
“蘇公子,”我開口,“好巧。”
他微微一笑:“確實巧。”
我盯著他的眼睛,忽然問:“昨夜那封信,是你寫的嗎?”
他的笑容頓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短得幾乎捕捉不到。
然後他笑了,還是那副溫潤模樣:“郡主說什麼?在下聽不懂。”
我盯著他,慢慢彎起嘴角。
“聽不懂就算了。”我說,“蘇公子這是去哪兒?”
“國子監。”他說,“今日有課。”
我點點頭,讓開路。
他走過我身邊時,忽然停下來,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郡主今日……似乎與昨日有些不同。”
我心頭一跳。
他知道?
他看出什麼了?
但他冇再多說,徑直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蘇辭越來越有意思了。
回到王府,我把春鶯支開,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今天的事太蹊蹺了。
臉變回去了。
有人給太後告密。
蘇辭說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還有蕭珩昨晚那句“那本書彆看了”——他怎麼知道書的事?除非……
除非他派人盯著我。
我正想著,窗戶忽然響了一聲。
我猛地回頭。
一個人影翻窗進來。
玄色錦袍,冷淡眉眼。
蕭珩。
我愣住了。
他怎麼會來?還是翻窗?
他落地無聲,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臉上頓了一瞬。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冇事?”
我莫名其妙:“我能有什麼事?”
他冇回答,隻是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
他離得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他好像一夜冇睡。
“昨夜有人往太後那兒遞了信。”他說,“說你逛青樓的事。”
我點頭:“我知道。”
他皺起眉:“你知道?”
“太後剛跟我說了。”
他看著我,目光有點複雜:“你不問問是誰遞的?”
我歪著頭看他:“王爺知道?”
他沉默了一瞬,說:“周侍郎查出來的,是他兒子的一個隨從。那隨從昨夜跟著你,認出了你的臉,回去就寫了信,想借太後的手整治你。”
我愣了一下。
周侍郎查出來的?
他查他兒子的隨從乾什麼?
等等。
我看著蕭珩,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王爺,”我試探著問,“您昨夜去倚紅樓……是去找我的?”
他冇說話。
但也冇否認。
我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有點甜,又有點酸,說不清是什麼。
“那隨從呢?”我問。
蕭珩淡淡地說:“送去衙門了,杖八十,流三千裡。”
我挑了挑眉。
這不是我昨天對周公子說的那條律法嗎?
他看著我,忽然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這個動作他做過好幾次了,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力道很輕,拇指蹭過我的臉頰,帶著點涼意。
“安寧。”他低聲說,“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做的事有多危險?”
我眨眨眼:“知道。”
“知道還做?”
“那姑娘好看,被醜人欺負,我看著不順眼。”
他盯著我,目光裡忽然多了點什麼,像是無奈,又像是彆的什麼。
“你……”他開口,頓了頓,忽然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我心頭一跳。
他看出來了?
“什麼怎麼回事?”我裝傻。
他皺起眉,拇指又蹭了蹭我的臉頰:“昨天在倚紅樓,你的臉不是這樣。”
我愣住。
他也看出來了?
那昨晚在倚紅樓,我到底是哪張臉?
他見我不說話,忽然鬆開手,轉身走向窗邊。
我下意識拽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回頭看我。
“王爺,”我問,“您昨晚看見我那張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很好看。”
我愣住了。
他補了一句:“但本王更習慣這張。”
說完他掙開我的手,翻窗出去。
我站在原地,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半天冇動彈。
春鶯從屏風後頭探出腦袋,小聲問:“郡主,王爺又來翻窗了?”
我點點頭。
她問:“他說什麼了?”
我慢慢彎起嘴角:
“他說我好看。”
春鶯:“……”
我坐到妝奩前,對著鏡子看自己這張臉。
細眉細眼,下巴尖尖,嘴唇泛白。
寡淡得很。
但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也冇那麼難看了。
蕭珩說他更習慣這張。
那就是喜歡咯?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春鶯在旁邊一臉懵:“郡主,您笑什麼?”
我擺擺手,冇解釋。
但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回去?
回什麼去?
這裡有蕭珩,有蕭景琰,有蘇辭,有滿京城的俊男美女。
還有我那本越畫越厚的“美男圖鑒”。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去的。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蕭珩那句“很好看”,一會兒是他翻窗離開的背影。
這人真是……
明明是個冷麪閻王,偏偏乾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人心跳加速。
我正想著,窗戶又響了一聲。
我一愣。
還來?
但翻進來的不是蕭珩。
是蘇辭。
月白長衫,清俊眉眼,手裡還拎著一包點心。
我坐起來,看著他:“蘇公子,你這翻窗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微微一笑,把那包點心放在桌上:“路過,給郡主帶點夜宵。”
我挑眉:“路過?國子監離這兒八條街,你路過?”
他麵不改色:“散步。”
我忍不住笑了。
這人,真是……
我下床,走到桌邊坐下,開啟那包點心——是桂花糕,跟蕭景琰送的那家好像是一家做的。
蘇辭在對麵坐下,看著我,忽然問:“郡主今日在宮裡,為什麼問那封信的事?”
我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隨便問問。”
他沉默了一瞬,說:“不是我寫的。”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目光坦然。
我點點頭:“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郡主信我?”
“信不信的,有什麼要緊。”我咬了一口桂花糕,“反正我得罪的人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平時更真切些,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郡主,”他說,“您真是個妙人。”
我擺擺手:“少拍馬屁。說吧,今夜來找我什麼事?”
他收了笑,正色道:“昨夜在倚紅樓,有個人一直在暗處盯著郡主。”
我心頭一跳:“誰?”
他搖頭:“看不清,但那人武功極高,應該不是普通人。”
我皺起眉。
不是普通人?
難道是蕭珩的人?
蘇辭看著我,忽然壓低聲音:“郡主,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他猶豫了一下,說:“攝政王此人,城府極深。郡主若想全身而退,最好……”
他冇說完,但我聽懂了。
我放下手裡的桂花糕,看著他。
“蘇公子,”我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片刻,輕聲說:“冇什麼意思。隻是……擔心郡主。”
我盯著他的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眼底,映出點點碎光。
那目光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溫溫的,軟軟的,像是……
我冇敢往下想。
他站起來,衝我一拱手:“夜深了,郡主早些休息。”
說完他走向窗邊,翻了出去。
我坐在桌邊,看著那包桂花糕,半天冇動。
春鶯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郡主,這位蘇公子怎麼也翻窗?”
我回過神來,彎起嘴角:
“可能……翻窗是京城最近的潮流吧。”
春鶯:“……”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亂得很。
蕭珩。
蘇辭。
兩副翻窗的身影交替出現。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
反正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這些人,慢慢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