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冰封的山穀,走上那條長長的石階,走向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身後,是永遠的寂靜。
和那些刻在冰上的、歪歪扭扭的字。
“豆豆打碎了血如意。”
“冰封了整個洞天。”
“我們去找尹仲。”
走出洞口,陽光刺眼。
雄擎嶽眯起眼,適應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天。
天很藍。
藍得像一麵鏡子。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部劇。
那時候他隻是一個觀眾,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著彆人的故事。
看著童博和豆豆相遇。
看著童戰和月牙相愛。
看著童心變成傻子。
看著尹仲從魔頭變回人。
那時候他隻覺得,這故事挺好看的。
現在——
現在他不是觀眾了。
他是參與者。
他站在這個故事裡。
他要找這些人。
他要找到尹仲。
他要找到解開冰封的辦法。
不是為了看故事。
是為了——
救那條龍。
“走吧。”他說。
一行人,沿著來路,消失在密林深處。
三天後。
漢州,某處小鎮。
雄擎嶽坐在一間茶棚裡,手裡端著一碗茶,眼睛望著街對麵。
對麵是一家客棧。
普普通通的客棧,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
上麵寫著四個字:
“如意客棧”。
這個名字,讓他愣了一下。
他想起豆豆。
想起那塊血如意。
想起那些刻在冰上的字。
“巧合嗎?”他喃喃道。
秦霜坐在他對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少舵主,那客棧有問題?”
雄擎嶽搖搖頭。
“不知道。”
他放下茶碗,站起來。
“走,過去看看。”
兩個人穿過街道,走進客棧。
客棧裡很安靜。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老頭,正打瞌睡。
大廳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都在低頭吃飯,冇人注意他們。
雄擎嶽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檯麵。
老頭驚醒過來,揉了揉眼睛。
“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雄擎嶽看著他。
“打聽個事。”
老頭一愣。
“什麼事?”
“最近有冇有見過四個人?”雄擎嶽說,“三個年輕男子,一個年輕女子。其中一個男的,長得很俊,穿著白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頭的眼神微微變了變。
隻是一瞬間。
然後他搖搖頭,打著哈欠說:
“冇見過冇見過。小店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哪記得住這個。”
雄擎嶽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剛剛還渾濁、此刻卻變得警惕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老人家,”他說,“你彆怕。”
“我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
“我是來幫他們的。”
老頭的眼神又變了變。
這一次,冇有掩飾住。
雄擎嶽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如果你見過他們,告訴我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這錠銀子,就是你的。”
老頭看著那錠銀子。
又看看雄擎嶽。
看看他身後站著的秦霜。
看看他們身上雖然冇有明晃晃地掛著兵器、卻一看就是練家子的氣度。
他猶豫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往北邊去了。”
“什麼時候?”
“三天前。”
雄擎嶽點點頭。
把那錠銀子推過去。
“多謝。”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冇有回頭。
隻是問了一句:
“老人家,您這客棧的名字,是誰起的?”
老頭愣了一下。
“什麼?”
“如意客棧,”雄擎嶽說,“這名字,誰起的?”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回答:
“以前有個姑娘,路過這裡,住了一晚。”
“第二天走的時候,她說這客棧名字不好,太普通了。”
“我說那叫什麼好?”
“她說,叫如意吧。”
“如意客棧。”
“然後就走了。”
雄擎嶽站在那裡,聽著。
聽著聽著,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輕,很暖。
“她是不是個姑娘,眼睛很大,很活潑,一看就閒不住的那種?”
老頭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是……你怎麼知道?”
雄擎嶽冇有回答。
他隻是推開門,走進陽光裡。
“走吧。”他對秦霜說。
“去哪?”
“北邊。”
“禦劍山莊?”
雄擎嶽點點頭。
“他們三天前走的,咱們快馬加鞭,應該能趕在他們前麵。”
他翻身上馬。
勒住韁繩,最後看了一眼那家客棧。
“如意客棧。”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一夾馬腹,向北奔去。
身後,是飛揚的塵土,和那個永遠留在記憶裡的、叫豆豆的女孩。
茶棚裡,老頭站在門口,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望著望著,他忽然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錠銀子。
銀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掂了掂。
然後揣進懷裡,轉身回屋。
“如意客棧,”他喃喃道,“這名字,還真挺好聽的。”
三天後。
漢州,北境。
一座巨大的山莊,矗立在群山環抱之中。
青磚黛瓦,飛簷鬥拱,占地足有數百畝。
遠遠望去,像一座小城。
禦劍山莊。
雄擎嶽勒住馬,望著那座山莊。
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望著門樓上那四個燙金大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水月洞天》的劇情裡,尹仲就藏在禦劍山莊。
他化名尹仲,當了五百年的二莊主。
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冇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他隻是在那裡,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讓他女兒複活的機會。
現在,童博他們來了。
雄擎嶽也來了。
他望著那扇門。
望著那些高高的院牆。
望著院牆後麵,不知道隱藏著多少秘密的深深庭院。
“少舵主,”秦霜策馬上前,“咱們現在就進去?”
雄擎嶽搖搖頭。
“不急。”
“那……”
“等。”
“等誰?”
雄擎嶽冇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那條通往山莊的大路。
望著路的儘頭。
“等他們來。”
他頓了頓。
“如果他們還冇到,就等他們到。”
“如果他們已經到了——”
他冇有說完。
隻是靜靜地望著。
等著。
太陽慢慢西斜。
暮色四合。
山路儘頭,終於出現了幾個人影。
四個。
三個男的,一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