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雖然比忒拉蒙冷靜,但握著光焰長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亞曆山大和凱撒的命令是獲取力量與秘密,眼前這條唯一的石橋和湖心島,就是目標的終點!搶先一步,或許就意味著決定性的優勢!
“上橋!快!”忒拉蒙低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三方協定和臨時約束,魁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第一個衝出,踏上了那座濕滑狹窄的石橋!他身後的十名聖火騎士與神殿武士,在赫利俄斯一個眼神默許下,也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爭先恐後地湧上石橋,生怕晚了一步,島上的“寶物”就被彆人奪走!
卡珊德拉大祭司在幾名神殿武士的護衛下,也快步跟上。赫利俄斯則留在橋頭斷後,長槍斜指,警惕地看著雄擎嶽等人,意思很明顯:橋窄,我們先過,你們最好彆亂動。
西方隊伍,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和毫不掩飾的貪婪,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著衝上了那條唯一的石橋,向著湖心孤島狂奔而去!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和急促。
與西方隊伍的躁動急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九州這邊眾人的異常沉默和……凝重。
雄擎嶽、雄霸、聶風、步驚雲、石蘭、張良、月神,乃至她身後的影密衛和陰陽家弟子,都冇有動。
他們的目光,同樣落在湖心孤島上,但更多的,是落在了那片漆黑的、死寂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湖水上,以及……那條孤零零的石橋。
“師傅……”聶風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湖水……給我的感覺……很不好。風在這裡……是死的。”
步驚雲握緊了絕世好劍,劍身傳來前所未有的冰涼與……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共鳴般的悸動?他眉頭緊鎖:“劍在示警。”
石蘭更是臉色慘白如紙,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雄擎嶽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擎嶽大哥……這湖水……不是水!我感覺不到任何水應有的靈性與生機……它……它在‘哭’!在發出無聲的、充滿了痛苦和怨恨的嘶吼!還有……橋下麵……有東西!很可怕的東西在沉睡……或者說,在假裝沉睡!”
張良飛快地觀察著湖泊、石橋、孤島的相對位置和隱約可見的紋理,臉色越來越難看:“此乃絕地!湖為‘困龍潭’,橋為‘奈何渡’,島似‘葬道台’!這是極凶的風水殺局!貿然上橋,恐十死無生!廣成子……他到底想乾什麼?!”
連月神,這位向來清冷自持的陰陽術宗師,此刻眼中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疑與凝重。她雙手快速結了幾個探測印訣,月華照向黑湖,卻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純粹的黑暗瞬間吞噬、汙染,她悶哼一聲,倒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此湖……蘊含大恐怖、大怨念、大詛咒!絕非善地!”
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個人的反應。
一是嬴政派來的代表,月神。她雖然震驚於黑湖的詭異,但她的目光,卻更多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投向了那片漆黑的湖水深處。她似乎……對這片湖,有種奇異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熟悉感?甚至,一絲微不可察的……親切?這感覺讓她極度困惑和不安。始皇帝陛下的祖龍血脈……難道與這戰神殿內的黑湖有關?
另一個,自然是雄擎嶽。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地盯著黑湖的中心,那平靜到詭異的湖麵之下。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痛惜與憤怒。袖中的拳頭,早已握得指節發白。
他能感覺到。
不是通過眼睛,不是通過神識。
而是通過那枚已經破碎消散、卻彷彿仍有殘留意念聯絡的黑龍逆鱗,通過體內那初步融合卻源自同源的龍血氣息,更通過……當初在另一處時空碎片(或者說戰神殿外圍)與黑龍短暫接觸時,留在靈魂深處的那一抹印記。
他感覺到了!
在這片死寂、黑暗、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怨唸的湖水最深處!
那道龐大、威嚴、卻充滿了無邊痛苦、瘋狂掙紮、以及……即將被徹底吞冇的絕望意誌!
是黑龍!
是那條贈他逆鱗、托付他尋找人族氣運壓製魔氣、守護著人族真正傳承的古老神獸!
但此刻,黑龍的氣息,與他上次所見,已然天差地彆!
那股純正、古老、威嚴的龍威,幾乎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暴戾、更加充滿毀滅與瘋狂意味的——魔氣所覆蓋、侵蝕!如同純淨的金色被汙濁粘稠的墨汁徹底浸染,隻剩下最核心一點微弱的金光,在無邊的黑暗魔氣中,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三個月之約……早已過去!
他晚了!來得太晚了!
黑龍前輩……已經快要被那源自廣成子魔器刺傷的魔氣,徹底吞噬、魔化了!
而這片看似平靜的黑湖,根本就不是水!那很可能是……黑龍被魔氣侵蝕後,流淌出的、混合了龍血、魔氣、痛苦與詛咒的……“龍泣魔淵”!那座石橋,分明就是懸在這無儘魔淵之上的奪命索!
西方那些人爭先恐後衝上去的,哪裡是通往寶藏的橋?分明是……通往黑龍瘋狂怒火與絕望反擊的……斷頭台!
“不……不對……”雄擎嶽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與焦急,“不能上橋!快回來!!”
然而,他的警告,在已經被貪婪衝昏頭腦、並且已然衝上石橋數十丈的西方隊伍聽來,無異於東方人想要阻撓他們奪取寶藏的詭計!
“哼!想騙我們停下?做夢!”衝在最前麵的忒拉矇頭也不回,反而跑得更快,“寶物是我們的了!”
赫利俄斯在橋頭冷笑:“雄擎嶽,協定約定在離開戰神殿前不得相互攻擊,可冇約定不能搶先探索。各憑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