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洶湧的質疑與憤怒,張良麵色蒼白卻依舊鎮定,他將談判的艱難、西方提出的條件、以及若不合作可能麵臨的更糟糕後果(被仙帝收割、函穀關最終陷落等)再次剖析。他強調,這並非投降,而是一次極其危險、互相提防的臨時合作,目標是指向雙方共同的、更可怕的敵人——仙帝姬發,並爭奪可能改變命運的力量。
但道理歸道理,情感上的坎,卻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
就在軍政廳內吵嚷一片,幾乎要分裂之時。
雄霸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釋放威壓,但僅僅是站起來這個動作,就讓嘈雜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地仙級強者的存在感,如同無形的山峰,鎮住了場麵。
“吵什麼?”雄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仗打不贏,死撐著就是英雄?就是氣節?匹夫之勇!”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王翦、蒙恬:“兩位將軍帶兵多年,當知‘兵者,詭道也’。死守函穀關,流乾最後一滴血,然後讓那勞什子仙帝出來撿便宜,把我們都煉成他恢複的資糧,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局?這就是對得起死去的將士?!”
王翦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蒙恬眼神劇烈波動。
雄霸又看向郭靖、喬峰:“郭大俠,喬幫主,你們義薄雲天,雄某佩服。但義氣用事,救不了這九州億兆生靈。如今局勢,已非簡單的家國仇殺,而是關乎整個人族能否存續的種族之戰!與西方蠻子合作是恥辱,但被仙帝當作豬羊一般屠宰、獻祭,難道就不是恥辱?是更大的恥辱和毀滅!”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將問題拔高到了一個更殘酷、更本質的層麵。
“此次聯合,非是認輸,而是換一個戰場,進行一場更凶險的搏殺。”雄霸最後總結,語氣斬釘截鐵,“在戰神殿裡,搶在仙帝和西方蠻子前麵,拿到能決定一切的東西!至於拿到之後……哼,該算的賬,自然要算,而且要連本帶利地算!”
他話語中的殺意與自信,稍稍壓下了廳內部分的憤懣與不安。至少,天下會之主的態度明確而強硬,並非一味妥協。
雄擎嶽也適時開口,聲音沉穩:“張良先生帶回的協定,條款苛刻,我方自然不能全盤接受。具體細節,還需與陛下商議,並與西方反覆博弈。但大方向……或許已是當下不得已之選。函穀關防線需要重整,將士需要喘息,我們也需要時間,來處理內部的……問題。”他意有所指地停頓了一下,內鬼的陰影依舊籠罩。
“至於探索目標……”雄擎嶽目光微凝,按照與父親早已商議好的說辭,丟擲了部分“真相”,“根據東皇太一殘存資訊和我方最新破解,廣成子仙師留下的真正傳承核心,並非固定於某一處山水秘境,而是位於一座遊離於九州世界之外、不斷移動的‘戰神殿’內。蒼龍七宿,是定位和開啟戰神殿的鑰匙。我們需要先找到並穩定戰神殿的入口。”
“戰神殿?”眾人又是一愣,這個名詞首次出現。
“遊離於世界之外?不斷移動?”張良也露出思索之色,“難怪曆代探尋皆無定所……若如此,尋找難度極大。”
“確是如此。”雄擎嶽點頭,“但並非毫無頭緒。戰神殿有守護神獸,乃上古黑龍。而機緣巧合之下,我與其有一絲淵源,或許可以藉此感應。”
他冇有提及黑龍逆鱗的具體細節,這是他和雄霸必須死死守住的核心秘密。廣成子是騙子、戰神殿內是人族核心傳承而非一般寶藏——這個真相,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西方和嬴政!這將是他和父親在接下來所有博弈中,最大的底牌和優勢。
軍政廳的爭論持續了很久,最終,在蒙恬王翦勉強同意將草案及情況急報鹹陽請嬴政聖裁、雄霸郭靖等人原則上不反對但要求最大限度保障己方利益的前提下,暫時達成了僵硬的共識:先按草案框架與西方周旋,同時全力備戰(包括應對可能的背刺和內部清理),並開始著手尋找“戰神殿”的準備工作。
氣氛壓抑而凝重,脆弱的聯盟內部,裂痕已然清晰可見。
當夜,函穀關內一處被天下會高手嚴密守衛的僻靜院落。
房間內,隻有雄霸與雄擎嶽父子二人。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長,扭曲。
“戰神殿……遊離於世外……”雄霸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眼神深邃,“廣成子這老騙子,倒是會選地方。把真正的人族根子藏在這種地方,難怪千萬年來無人能尋得真相。恐怕連當初協助他佈置的所謂‘仙友’和後世的帝王將相、武林豪傑,都被他矇在鼓裏,真以為是什麼飛昇寶藏、仙道遺澤呢。”
他的語氣帶著嘲諷,也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炙熱的渴望。人族的核心傳承!若能得到,何止是稱霸九州?那將是觸及世界本源、超越凡俗想象的偉力!
雄擎嶽麵色凝重,從貼身的儲物法器(得自桑海或蜀山的小型空間裝備)中,取出了那枚黑龍逆鱗。鱗片約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卻在燭光下流轉著幽暗深邃的光澤,彷彿內蘊星河。鱗片邊緣鋒利,觸手冰涼,卻又隱隱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無比古老、尊貴、帶著淡淡哀傷與威嚴的生命律動。
“黑龍前輩當初贈此逆鱗,言及若有真正關乎人族存亡的緊急之事,可捏碎此鱗,它能跨越虛空,感應到其本尊所在。”雄擎嶽沉聲道,“黑龍是戰神殿守護神獸,找到它,就等於找到了戰神殿。但……機會隻有一次。而且,逆鱗破碎的瞬間,產生的空間波動和龍族特有的氣息,很可能會被某些存在感知到——比如仙帝姬發,甚至……西方那些神隻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