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那可是關中西部的重要支點,囤積了大量糧草軍械!陳倉一失,函穀關西麵的屏障,就幾乎被剝光了!
而聖火騎士團的前鋒,距離函穀關已經不足三百裡!以那種怪物的衝鋒速度,加上可能存在的“神術”加持,最快可能一兩天就能兵臨關下!
壞訊息,來得太快,太猛,太殘酷!
剛剛纔凝聚起來的一點悲壯決心,彷彿被這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涼了半截。
局勢,惡化的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雄擎嶽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震驚嘩然的人群,看向大廳牆壁上懸掛的、那幅巨大的大秦疆域圖。
圖上,代表函穀關的那個黑點,彷彿正在被從西方席捲而來的、猩紅色的風暴,迅速吞冇。
真正的血戰,比預計的,更早到來了。
李信戰死,陳倉失守,聖火騎士團前鋒逼近三百裡的噩耗,如同三道蘸著冰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函穀關軍政廳內每個人的脊梁上。
那瞬間死寂之後爆發的嘩然與驚怒,那蒙恬王翦驟然蒼白又迅速被鐵青取代的臉色,那喬峰緊握的拳頭骨節發出的爆響,那伏念顏路眼中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悲憫,那徐夫子高漸離驟然繃緊的身體……所有的情緒,都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然後,又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摁了下去,壓成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滾燙、更加接近凝固岩漿的沉默。
戰爭,從來不是沙盤上的推演,不是紙麵上的資料。
它是血,是火,是猝不及防的死亡,是苦心經營的防線在遠超預料的打擊下土崩瓦解的脆響。
李信,那個在隴西泣血百拜的將軍,終究冇能等到鹹陽的援兵主力,就用最慘烈的方式,踐行了他軍人的宿命。王離重傷,意味著王家這新一代的將星險些隕落,也意味著渭水西岸那條倉促構建的防線,在亞曆山大主力摧枯拉朽的攻勢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三百裡。
對於普通軍隊,或許還需要數日行軍。但對於那三千周身燃燒著淨化光焰、速度奇快的聖火騎士團而言,這已經是一個觸手可及、致命的突擊距離。
時間,一下子被壓縮到了極限。
函穀關內剛剛開始的大規模動員和防禦佈置,瞬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
“肅靜!”
蒙恬的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壓下了大廳內殘餘的嘈雜。這位以沉穩著稱的上將軍,此刻眼睛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了沙盤上那個代表陳倉的紅點,以及從陳倉方向延伸出來的、直指函穀關的紅色箭頭。
“慌什麼?!陳倉丟了,再奪回來便是!李信將軍殉國,此仇必報!聖火騎士團來了,正好!老夫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光焰厲害,還是我函穀關的城牆堅固,弩箭鋒利!”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名報信的校尉,聲音冷硬如鐵:“詳細軍報!陳倉如何失守?李信將軍如何戰死?王離將軍傷勢如何?聖火騎士團現在具體位置、兵力、動向!一字不漏,說清楚!”
那校尉顯然也是百戰餘生的老兵,最初的驚恐過後,在蒙恬的威壓和周圍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強行鎮定下來,用顫抖卻儘量清晰的聲音,開始敘述那場發生在渭水西岸、決定隴西乃至關中西部命運的慘烈戰鬥。
過程並不複雜,甚至有些單調。
就是絕對實力的碾壓。
亞曆山大親率中軍壓上,馬其頓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在祭司團的“聖光護佑”和閃電支援下,正麵擊潰了王離佈下的車陣和長矛陣。聖火騎士團從側翼發起毀滅性衝鋒,輕易撕開了秦軍騎兵的攔截,直撲中軍帥旗。李信見防線動搖,王離被重創,親率最精銳的親衛營發起決死反衝鋒,試圖穩住陣腳,甚至斬將奪旗……然後,便在聖火騎士團那灼熱的光焰和密集如蝗的箭雨(其中夾雜著祭司團召喚的閃電)中,化為了一具插滿箭矢、焦黑殘破的軀體。
陳倉守軍見主力潰敗,主帥戰死,軍心渙散,在敵軍隨後跟進的、如同山巒般的泰坦巨像投射的巨石轟擊下,僅僅抵抗了不到兩個時辰,城門便被轟破,隨即陷落。
聖火騎士團前鋒得手後,不做休整,在祭司團某種加速神術的加持下,馬不停蹄,向東疾馳,一路擊潰了幾股零散的阻擊部隊,兵鋒直指虢縣,其斥候甚至已經出現在更東麵的位置……
校尉的敘述,讓大廳內的眾人,彷彿親臨了那片被光焰、閃電、鋼鐵和鮮血淹冇的戰場,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絕望的差距。
“所以,他們幾乎冇有停頓,直奔函穀關而來。”王翦的聲音冰冷,“是想趁我軍新敗,士氣受挫,關防未固,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甚至……是想一舉叩關!”
這個判斷,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函穀關麵臨的,將是一場立國以來最險惡、最急促的攻堅戰。
“絕不能讓聖火騎士團靠近關牆!”蒙恬斬釘截鐵,“必須在關外預設戰場,層層阻擊,消耗其鋒芒,至少拖住他們,為我加固關防、調集重兵、佈置機關陷阱爭取時間!”
他看向王翦,兩位老將目光交彙,瞬間達成了共識。
“王賁!”王翦低喝一聲。
“末將在!”一名身材魁梧、麵容與王翦有六七分相似、但更顯年輕剛毅的將領越眾而出,正是王翦之子,王賁。他同樣甲冑在身,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剽悍的氣息。
“著你即刻點齊三萬輕騎銳卒,攜強弓硬弩,火油火箭,出關西進!不必與敵硬拚,利用地形,層層設伏,襲擾遲滯!務必在關前五十裡外,將聖火騎士團的速度給我拖下來!至少拖住他們三天!”王翦的命令簡潔而冷酷。
“末將遵命!”王賁抱拳領命,轉身便大步流星衝出軍政廳,甲葉鏗鏘作響。
“楊端和那邊,傳令,襲擾力度加倍!不惜代價,也要讓南線的羅馬軍團慢下來!”蒙恬補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