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進來了。”他低聲道,眼中寒光一閃,“而且,好像……遇到了‘麻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這提前開啟的戰神殿,帶給闖入者的,不僅僅是機緣。
還有……足以致命的、來自這片蠻荒世界的……“歡迎儀式”。
而他,需要抓緊這混亂的時機,儘快恢複,並利用對七寶指環的感應,尋找通往核心區域的道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個更安全、能讓他們從容消化收穫、提升實力的地方。
危機,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但現在,似乎……對追兵更不利一些。
這或許,是他們絕境翻盤的……一線契機。
哨塔內的寂靜被遠方隱約傳來的轟鳴與獸吼打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雄擎嶽第一個睜開眼睛,眼中精光湛然,經過調息與靈脈氣息的滋養,他體內空虛的經脈已然充盈了小半皇極真氣,神魂的疲憊也緩解不少。雖然距離全盛時期尚遠,但已有一戰之力。
喬峰、步驚雲等人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雖未痊癒,但至少恢複了基本的行動與防禦能力。徐子陵和師妃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清明。
“外麵的動靜……是那些跟進來的追兵?”聶風側耳傾聽,刀意隱隱流動。
“聽這聲勢,他們遇到的麻煩不小。”秦霜冷靜分析,“獸吼聲密集且充滿攻擊性,此地靈氣如此濃鬱,孕育出的生靈絕非善類。這對我們有利。”
寇仲咧了咧嘴:“活該!讓那些王八蛋追得我們這麼慘!最好讓這裡的怪獸把他們全啃了!”
雄擎嶽站起身,走到殘破的視窗,望向城市深處那冥冥中的呼喚源頭。呼喚依舊斷斷續續,但比之前清晰了一線,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雄擎嶽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追兵雖遇阻,但以那些天人境強者的手段,未必會被獸群困死太久。我們必須趁此機會,向核心區域前進。那裡……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答案,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頓了頓,看向師妃暄:“師姑娘,此地危險,前路未卜。你是想與我們同行,還是……”
師妃暄抬起頭,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她知道,跟著雄擎嶽他們,或許能暫時避開佛門追捕,但前路同樣吉凶難測。然而,獨自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廢墟中,更是死路一條。和氏璧已不在她手,她與雄擎嶽等人也算共過生死……
“我與你們同行。”她輕聲卻堅定地說道,“至少,在離開此地之前。”
雄擎嶽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他再次確認了呼喚指引的方向——正是城市廢墟的最中心。
“出發。保持警惕,儘量避開能量波動劇烈和有獸群聚集的區域。”雄擎嶽當先走出哨塔。
一行人再次踏上這座巨神般的廢墟街道。與之前匆忙逃亡不同,這次他們更加小心翼翼,收斂氣息,藉助殘垣斷壁的陰影穿行。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途經之處,偶爾能看到陰影中閃爍的碧綠或猩紅的獸瞳,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低沉獸吼和窸窣爬行聲。但每當他們靠近,那些原本充滿敵意或好奇的生物,無論是牆頭跳躍的碧眼狸貓,還是藤蔓間遊走的斑斕怪蛇,甚至是遠處逡巡的、氣息更加強大的黑影,都會在某個臨界距離上,突然停下動作,或是緩緩後退,或是警惕地觀望片刻後,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這個蠻荒世界的“原住民”隔離開來。
起初,眾人還以為是巧合或是他們運氣好。但接連幾次,甚至有一次他們差點迎麵撞上一頭正在撕扯某種巨大骨骼、形似劍齒虎但背生骨刺的恐怖凶獸時,那凶獸也隻是抬起頭,用渾濁而凶戾的巨目瞪了他們一眼,鼻翼翕動,發出一聲威脅性的低吼,卻冇有撲上來,反而叼著殘骸,緩緩退走了。
“這些妖獸……好像不太願意攻擊我們?”寇仲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徐子陵若有所思,看向雄擎嶽,又看了看他左手拇指上那枚古樸無華的指環:“是因為……七寶指環?”
雄擎嶽心中一動。他也隱隱有所察覺,似乎每當有強大妖獸接近到一定範圍,他丹田深處那枚指環虛影,就會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彷彿蘊含某種至高許可權的波動。這波動並非主動散發,更像是一種自然存在的“場”,或者說……“印記”。
“或許是。”雄擎嶽低聲道,“七寶指環既然是人族寶庫的鑰匙,或許本身就帶有某種被此界認可、或者說……令這些因人族聖地靈氣而生的生靈本能敬畏的氣息。”
這解釋合情合理。眾人恍然,同時也對那枚看似普通的指環更加好奇,對雄擎嶽的身份和此地的秘密,也有了更深層的猜測。但冇人多問,眼下最重要的是趕路。
有了這層無形的“庇護”,他們的行進速度大大加快。雖然依舊要避開那些過於明顯的獸群巢穴和能量暴亂區(有些地方靈氣濃得化不開,形成肉眼可見的彩色氤氳,其中顯然有更可怕的存在),但至少不用時刻擔心來自陰影中的致命偷襲。
他們穿越了更加宏偉也越發破敗的城區。看到了倒塌的、刻滿神秘符文的巨型方尖碑;路過了乾涸的、底部鋪滿五彩晶石的巨大“水池”(或許是靈泉);甚至遠遠望見了一座幾乎完全由某種白玉構築、雖半塌卻依舊散發著聖潔光輝的“宮殿”遺蹟,那裡傳來的氣息讓師妃暄和徐子陵都感到莫名親切。
呼喚感越來越清晰。
空氣中的蠻荒古老氣息中,那股皇道威嚴也越來越濃,彷彿在迎接歸來的王。
終於,在跋涉了不知多久(此地無日月,時間感模糊)之後,前方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