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血箭如同最鋒利的飛針,又如同附骨之疽的毒液,瞬間冇入了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名追兵體內!這些人有宇文閥的武士,有血神教的狂徒,也有“影殺”麾下的黑衣殺手。
中箭的瞬間,他們並未立刻倒下,反而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極端痛苦、恐懼、乃至瘋狂的神色!
因為那血箭中蘊含的力量太過混亂暴戾!長生真氣的灼熱與清冷衝突,誅仙劍胎煞氣的殺戮侵蝕,外來意誌碎片的霸道衝擊……種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力量在他們體內炸開,瞬間摧毀了他們的經脈,擾亂了他們的真氣,更衝擊著他們的神誌!
“啊啊啊——!”一名血神教徒雙目赤紅,竟然反手一刀砍向了身邊的同伴!
“我的真氣……失控了!”一名宇文閥武士慘叫著,體表鼓起一個個血包,隨即爆開!
“殺!殺光他們!”一名黑衣殺手眼神渙散,揮舞兵器胡亂劈砍,敵我不分!
場麵,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混亂!自相殘殺,真氣暴走,慘叫聲不絕於耳!雖然暫時未死,卻徹底攪亂了追兵的陣腳,製造出了一片血腥的死亡地帶!
而雄擎嶽,在噴出這蘊含著他幾乎所有殘餘力量、混合了外來意誌碎片的“心血之箭”後,整個人如同被徹底抽空,臉色慘白如紙,胸前傷口鮮血汩汩流出,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向後仰倒。
但在他倒下之前,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吼道:“走……河!”
“影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以自殘為代價製造的混亂弄得措手不及。他眼神冰冷地掃過那片自相殘殺的混亂區域,又看向氣息奄奄、即將倒地的雄擎嶽,殺意再次升騰。但他也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防止目標逃走。
他身形微動,便要親自出手,先了結雄擎嶽,再鎮壓混亂。
然而——
“誰敢傷我五弟!”
一聲霸道絕倫的虎吼,如同驚雷炸響!喬峰!在雄擎嶽自殘噴血、沖垮威壓、製造混亂的瞬間,他終於掙脫了束縛!降龍掌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一招“震驚百裡”,剛猛無儔的金龍氣勁,帶著喬峰暴怒到極致的意誌,狠狠轟向“影殺”!
幾乎是同時,步驚雲動了!絕世好劍化作一道淒豔決絕的死亡之光,人劍合一,直刺“影殺”咽喉!麒麟臂赤芒灼灼,為這一劍灌注了撕裂一切的力量!
聶風身化殘影,風神腿“雷厲風行”,腿影如狂風暴雨,籠罩“影殺”下盤,不求傷敵,隻求乾擾!
秦霜雙掌按地,天霜凍氣瘋狂蔓延,瞬間在“影殺”腳下凝結出厚厚的、滑不留手的冰層,同時凍氣向上蔓延,試圖遲滯其行動!
寇仲和徐子陵更是不顧一切地撲到雄擎嶽身邊,一左一右架起他軟倒的身體。寇仲雙目赤紅,井中月向後狂揮,斬出數道灼熱刀氣,逼退兩名趁機撲上的黑衣殺手;徐子陵則雙掌連拍,清冷綿長的長生真氣(肝木)湧入雄擎嶽體內,護住其心脈最後一絲生機,同時身法展開,朝著洛水河岸急退!
“影殺”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配合默契的全力反撲,也不得不暫避鋒芒。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動,閃過喬峰剛猛的掌力,格開步驚雲致命的一劍,震散聶風的腿影,腳下冰層炸裂,人已退開數丈。但臉色卻陰沉得可怕。他冇想到,這群螻蟻在絕境中,竟能爆發出如此韌性,尤其是那個雄擎嶽,竟能用如此詭異慘烈的方式,製造出短暫的混亂和機會。
就這麼一耽擱,寇仲和徐子陵已架著雄擎嶽,衝到了洛水河邊。喬峰、步驚雲、聶風、秦霜也且戰且退,迅速向河邊靠攏。
“想走?!”“影殺”眼中殺機暴漲,他不再留手,身形驟然模糊,下一刻,竟如同瞬移般,越過喬峰等人的攔截,直接出現在了河邊,距離架著雄擎嶽的雙龍,不過三丈之遙!手中幽藍絲線再次激射而出,這次,直取雄擎嶽頭顱和雙龍要害!他要一擊絕殺,不留任何餘地!
“陵少!跳!”寇仲嘶吼,根本來不及思考,與徐子陵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將昏迷的雄擎嶽向著洛水河中奮力拋去!同時,兩人也毫不猶豫,緊跟著縱身躍入冰冷的河水!
“影殺”的幽藍絲線,擦著雄擎嶽的衣角和雙龍的後背掠過,射入河中,激起幾道高高的水柱。
“追!一個不留!”宇文灼和勉強壓製住傷勢的血杖尊者也已趕到河邊,氣急敗壞地怒吼。眾多追兵和殺手紛紛跳入水中,或登上附近的小船。
喬峰、步驚雲、聶風、秦霜見雄擎嶽已被拋入河中,再無牽掛,同時爆發,將追得最近的幾名敵人擊退或擊殺,隨即也毫不猶豫,轉身躍入滾滾洛水!
“影殺”站在河邊,看著迅速被河水吞冇的幾道身影,以及河中開始蔓延開的、被雄擎嶽鮮血和混亂能量汙染的血色,那雙空洞的眼眸中,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指尖那縷因為接觸雄擎嶽噴出的血箭而沾染的、正在被自身真元緩緩逼出的、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混沌能量,眉頭第一次深深皺起。
“帝辛……的氣息?還有……那種霸道的意誌……”他低聲自語,眼中充滿了疑惑與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雄擎嶽……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知道,這次圍殺,雖然重創了對方首領,但終究……還是讓他們逃了。落入這洶湧寬闊的洛水,以那些人的本事和決絕,再想圍捕,難如登天。更重要的是,雄擎嶽最後爆發出的那些力量,讓他感到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撤。”良久,“影殺”冷冷吐出一個字,身形緩緩融入岸邊的陰影,消失不見。
宇文灼和血杖尊者雖然不甘,但“影殺”已走,他們麵對這滔滔洛水,也知事不可為,隻得恨恨地命令手下沿河搜尋,同時飛鴿傳書,通知下遊關卡攔截,然後帶著殘兵敗將,悻悻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