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軀體,如同被抽掉了最後支撐的積木,轟然散落在地,再也冇有絲毫動靜。那不屈的意誌,在感知到敵人退卻、威脅解除的刹那,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徹底消散。
帝釋天化作的虛影,深深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再無生息的殘骸,眼中充滿了驚悸、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怕。隨即,虛影徹底消散於無形,彷彿從未出現過。
寒風呼嘯,捲起冰塵,緩緩覆蓋了廢墟,也覆蓋了那具焦黑的殘骸。
天山之巔,重歸死寂。隻有那崩裂的大地、倒塌的建築、和空氣中殘留的恐怖能量波動,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慘烈、何等詭異、何等……顛覆認知的戰鬥。
一個剛剛突破地仙、重傷瀕死的“螻蟻”,以最瘋狂、最慘烈的方式,將一位存活千年、地仙中期的老怪物,打得心生懼意,倉皇逃竄。
而他自己,也燃儘了一切,化為塵埃。
遠方洛水之畔,那五道幽藍的死亡絲線,已然刺入了雄擎嶽的麵板,冰寒與死意,瞬間蔓延……
五道幽藍的死亡絲線,冰冷、柔韌、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已然觸及雄擎嶽脖頸、手腕、腳踝的麵板。隻需“影殺”心念一動,絲線便會瞬間收緊,切割血肉,侵蝕生機,將雄擎嶽分屍或徹底凍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喬峰的怒吼被卡在喉嚨,步驚雲握劍的手因極度用力而顫抖,聶風、秦霜、寇仲、徐子陵目眥欲裂,卻在那天人境中期的恐怖威壓下,連移動一根手指都困難萬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每個人的心頭。
雄擎嶽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麵板被絲線觸碰的那一點,傳來的、深入骨髓的冰寒與刺痛,以及那絲線上蘊含的、漠視一切的死亡意誌。
要死了嗎?
就這麼……結束了嗎?
不!!!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冰冷和絕望徹底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雄擎嶽的靈魂最深處,那與遠在數千裡外的義父雄霸之間,因血脈相連、因生死關頭極致情緒共鳴而建立的、玄之又玄的心靈聯絡,並未因雄霸的“隕落”而徹底斷絕!反而,在那最後關頭,雄霸燃儘一切、打出“霸道橫空”、引動帝辛氣息、與帝釋天慘烈搏殺、直至意誌最終消散的整個過程,所爆發出的那種極致的“霸”、極致的“不屈”、極致的“向死而生”的意誌碎片,如同跨越了時空,如同最後的饋贈,如同燃燒的流星,猛地撞入了雄擎嶽即將沉寂的識海!
“吼——!!!”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靈魂的共鳴與咆哮!
雄擎嶽那雙已然開始渙散的眼眸,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不是他自己的光芒,而是混雜了暗金(龍脈殘韻)、紫芒(帝辛氣息微末投影)、血紅(自身不屈戰意)的混沌之色!
一股難以言喻的、霸道、慘烈、決絕、彷彿要撕破這天、踏碎這地的恐怖意誌,如同火山噴發,從他殘破的身軀中轟然炸開!
這意誌並非他本身所有,層次卻高得嚇人,哪怕僅僅是一絲碎片投影,也在此刻徹底沖垮了“影殺”那精密控製、如同蛛網般籠罩眾人的天人境威壓!
“什麼?!”“影殺”那一直空洞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難以置信的驚愕!他感覺到自己那無往不利的“幽魂絲”竟然在觸及對方麵板的瞬間,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絲莫名顫栗的氣息,給強行阻滯、甚至隱隱排斥開來!
而雄擎嶽,就藉著這威壓被沖垮、絲線被阻滯的、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瞬息——
動了!
他冇有去掙脫脖頸的絲線(那需要時間),也冇有去攻擊近在咫尺的“影殺”(那毫無勝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瘋狂到極點的動作!
他猛地將體內因那意誌碎片注入而暫時沸騰、不受控製的所有力量——殘存的《寰宇霸皇功》真氣、剛剛恢複一絲的長生真氣引導、七寶指環中壓榨出的最後靈力、甚至包括那外來意誌碎片帶來的狂暴能量——全部,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了自己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左手!
然後,左手並指如劍,不是刺向“影殺”,而是……狠狠地、決絕地、插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如此清晰,如此刺耳!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胸前炸開!
“雄大哥!”“五弟!”寇仲、徐子陵、喬峰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以為雄擎嶽要自絕。
然而,下一幕,卻讓所有人,包括“影殺”,都瞳孔驟縮!
隻見雄擎嶽插入胸膛的左手雙指,並未刺穿心臟,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和力道,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自己胸前一處早已焦黑、看似無關緊要的舊傷傷口之中!那是之前與宇文灼等人交手時留下的箭傷,並未傷及要害,此刻卻成了他利用的通道!
緊接著,一股混雜著金色(自身精血)、暗紅(誅仙劍胎煞氣)、以及那外來意誌碎片帶來的混沌能量的狂暴血箭,如同被高壓泵推動,從他胸前傷口處,狂噴而出!血箭並非射向“影殺”,而是呈扇形,朝著“影殺”身後不遠處,那些因為威壓被破而稍稍鬆懈、正從洛水中爬上岸、或從蘆葦蕩中現身的宇文閥、血神教追兵,以及“影殺”帶來的部分黑衣殺手,激射而去!
這一下變起肘腋,毫無征兆!
那些追兵和殺手,正因“影殺”出手、勝券在握而心神鬆懈,哪裡料到這必死之人會突然爆起,而且是以如此自殘、如此詭異的方式反擊?更冇想到,這噴出的血箭,速度快得驚人,且蘊含著一種讓他們靈魂都感到戰栗的混亂、暴戾、破滅的氣息!
“小心!”“快躲!”
驚呼聲、怒吼聲瞬間響起,但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