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這座華夏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在四月的春風中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楚雄走出周水子國際機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海風從港口方向吹來,帶著淡淡的鹹腥味,與薩哈林島的海風如出一轍,卻又多了一絲熟悉的華夏味道。
來接他的是一個三十齣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楚先生您好,我是阿列克謝先生安排來接您的,我叫王浩,”年輕人伸出手,“我在大連海關工作,對港口的情況比較熟悉。”
楚雄握住他的手:“麻煩了,王先生。”
“不客氣,車在外麵,請跟我來。”
兩人走出機場,坐上一輛黑色的奧迪A6。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向著大連港的方向疾馳。
“楚先生,您要找的那艘‘東方之星’號貨輪,預計明天上午抵達大連港,”王浩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已經和港口方麵打過招呼了,到時候可以直接上船搜查。”
“維克托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我們的人一直在盯著那艘船,根據傳來的訊息,維克托上船後就沒有下過船。他住在一個單獨的船艙裡,很少出來,吃飯都是船員送進去的。”
楚雄點點頭,心中暗自盤算。
維克托去華夏,肯定不是臨時起意。
他一定早就做好了準備,隻是阿斯蘭的“解職”打亂了他的計劃,迫使他提前行動。
問題是,他去華夏的目的是什麼?
是單純的逃亡,還是另有圖謀?
“王先生,那艘‘東方之星’號的目的地隻有大連嗎?”
“不是,”王浩搖搖頭,“它在大連卸貨後,還會繼續南下,前往上海和廣州。不過維克托應該會在大連下船,因為根據船員透露的訊息,他隻買到了大連的船票。”
“他買的是正規船票?”
“是的,用的是假護照。護照上的名字是伊戈爾·別列佐夫斯基。”
楚雄眉頭一皺。
別列佐夫斯基?
這不是阿斯蘭的姓嗎?
維克托用這個假名,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能查到那個假護照的來源嗎?”
“我們已經查過了,是在莫斯科的一個地下市場辦的,”王浩說道,“這種假護照在黑市上很常見,隻要有錢,什麼身份都能辦。”
楚雄點點頭,不再多問。
車子很快抵達了大連港附近的一家酒店。
王浩幫楚雄辦好了入住手續,然後告辭離開,約定明天早上八點來接他。
楚雄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過去一個月的種種經歷。
從宗穀海峽的事故,到莫斯科的會麵,再到聖彼得堡的試探,最後到大連的追蹤……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楚雄沒有退路。
他必須找到維克托,從他口中挖出真相。
這不僅是為了給死者一個交代,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阿斯蘭這個人太危險了,如果不把他徹底扳倒,楚雄和他的“熊穀”莊園永遠不會有安寧。
想到這裏,楚雄拿起手機,給安娜發了一條訊息。
“已到大連,一切順利,勿念。”
安娜很快回復:“注意安全,等你回來。PS:小狼崽們很想你。”
楚雄嘴角微微上揚,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將是關鍵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王浩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
楚雄已經吃完早餐,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
兩人驅車前往大連港,到達時剛好八點。
港口裏一片繁忙,巨大的龍門吊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集裝箱被整齊地碼放在碼頭上,等待著裝船。
“東方之星”號貨輪已經進港,正停靠在三號泊位。
楚雄和王浩走到船邊,一個穿著海關製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
“王浩,這位就是楚先生?”
“是的,李科長,這位就是楚先生。”
李科長與楚雄握了握手:“楚先生,情況我已經聽說了。您要找的那個人,我們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他現在還在船上,沒有下船。”
“那我們現在可以上去嗎?”
“可以,請跟我來。”
三人登上“東方之星”號,一名船員帶領他們來到維克托的船艙門口。
李科長敲了敲門。
“誰?”裏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俄羅斯口音。
“海關檢查,請開門。”
沉默了幾秒鐘,門被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眼神中帶著警惕和不安。
正是維克托·彼得羅夫。
看到楚雄,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是誰?”
“維克托先生,我叫楚雄,來自薩哈林島,”楚雄平靜地說道,“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維克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要關門。
但王浩眼疾手快,一腳踹開了門。
維克托被門撞得踉蹌後退,摔倒在地。
楚雄走進船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維克托先生,你以為跑到華夏就能逃掉嗎?”
維克托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
“你們沒有權利抓我,我是俄羅斯公民!”
“我們沒有抓你,隻是想請你回去協助調查,”楚雄淡淡地說道,“宗穀海峽的事故,你是關鍵證人。日本方麵需要你的證詞。”
“我不知道什麼事故!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楚雄冷笑一聲,“那山本正義呢?你和他之間的郵件和轉賬記錄,都是假的?”
維克托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我……”
“維克托先生,我勸你最好配合,”楚雄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如果你拒絕,那我隻能把你交給日本警方。你應該知道,在日本,你麵臨的是什麼樣的指控。”
維克托沉默了。
他的眼神中滿是掙紮和恐懼。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
“如果我合作,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我保證。”
“那你能保證我的家人也安全嗎?”
楚雄微微皺眉:“你的家人怎麼了?”
維克托苦笑一聲:“你以為我是自己跑的嗎?是有人逼我跑的。他說如果我不跑,就會殺了我和我的家人。”
“誰?”
維克托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捂住胸口。
“你怎麼了?”楚雄警覺地問道。
“我……我……”維克托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不好,他心臟病發作了!”王浩喊道,“快叫救護車!”
楚雄趕緊扶住維克托,讓他平躺在地上。
維克托的手顫抖著伸進口袋,掏出一瓶葯,但還沒來得及開啟,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維克托!維克托!”楚雄拍著他的臉,但他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將維克托抬上擔架,送往醫院。
楚雄跟著來到醫院,在急救室外麵等著。
半個小時後,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需要休息,不能受刺激。”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可以,但不要太久。”
楚雄走進病房,維克托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閉著。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了眼睛。
“你……你還在這裏?”
“我說過,我會保證你的安全,”楚雄在床邊坐下,“維克托先生,現在你可以說了。是誰逼你跑的?”
維克托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是阿斯蘭。”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阿斯蘭?他不是已經把你解職了嗎?”
“解職隻是表麵文章,”維克托苦笑一聲,“他讓我跑,是因為他知道日本方麵要引渡我。如果我被抓,很可能會供出他。所以他讓我先跑到華夏躲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回去。”
“那你為什麼要跑?”
“因為他說如果我不跑,就會殺了我和我的家人,”維克托的眼中滿是恐懼,“你知道阿斯蘭的手段,他說到做到。”
“那宗穀海峽的事故,他到底知不知情?”
維克托點了點頭:“他知道。不僅知道,而且是他親自策劃的。”
楚雄深吸一口氣。
果然,阿斯蘭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對付你,”維克托說道,“你在薩哈林島搶了他的生意,讓他很沒麵子。而且他知道你買了捕蟹船,想在漁業上大展拳腳。所以他策劃了這起事故,想讓你陷入官司,無法脫身。”
“那山本正義呢?他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山本正義是阿斯蘭的棋子,”維克托說道,“阿斯蘭答應給他一大筆錢,還會在紋別投資建廠,條件是他配合製造這起事故。山本正義貪圖利益,就答應了。”
“那大島勇二呢?”
“大島勇二欠了很多賭債,山本正義找到他,說隻要他配合,就能幫他還清債務。大島勇二為了錢,答應了。但他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那場事故裡。”
楚雄沉默了。
一切真相大白。
阿斯蘭是主謀,山本正義是幫凶,大島勇二是犧牲品。
而楚雄自己,則是被陷害的目標。
“維克托,你願意出庭作證嗎?”楚雄問道。
維克托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我願意。但你必須保證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我保證。”
楚雄站起身,走出病房。
王浩和李科長在外麵等著。
“怎麼樣?”王浩問道。
“他願意合作,”楚雄說道,“但需要保護他和他的家人。”
“這個沒問題,”李科長說道,“我們可以把他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日本方麵來引渡。”
“謝謝。”
楚雄走出醫院,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真相大白了。
接下來,就是要讓阿斯蘭付出代價。
三天後,大連港附近的一處安全屋內。
維克托已經恢復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楚雄坐在他對麵,麵前放著一台錄音筆。
“維克托先生,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吧。”
維克托點了點頭,開始從頭講述。
從阿斯蘭第一次找到他,到策劃宗穀海峽事故,再到事後讓他逃跑……
每一個細節,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楚雄靜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錄音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維克托說完最後一個字,楚雄關掉了錄音筆。
“謝謝你,維克托先生。”
“不用謝,”維克托苦笑一聲,“我隻是不想再被阿斯蘭利用了。”
“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和你的家人。”
楚雄站起身,走出安全屋。
王浩在外麵等著。
“楚先生,日本方麵的引渡申請已經批下來了。明天,日本警方就會來大連線人。”
“好,”楚雄點點頭,“維克托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
“放心,我們會安排好的。”
楚雄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
同一天,莫斯科。
阿斯蘭坐在書房裏,麵前放著一杯威士忌。
他的臉色很難看。
“你說什麼?維克托被找到了?”
“是的,先生,”站在他對麵的助理低著頭,“他在大連被楚雄找到了。現在已經被日本警方控製,很快就會引渡回日本。”
阿斯蘭沉默了很久,然後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
阿斯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花園。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維克托不聽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先生,您是說……”
“安排人,在日本動手。不能讓維克托活著出庭。”
“明白。”
助理轉身離開。
阿斯蘭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眼中滿是冰冷的寒意。
楚雄……
你以為找到維克托就能扳倒我嗎?
太天真了。
楚雄並不知道莫斯科發生的這一切。
此刻的他,正在飛往東京的航班上。
維克托被引渡到日本後,將會在東京拘留所等待審判。
而楚雄需要做的,就是確保維克托的安全,直到他出庭作證。
飛機降落在東京成田機場時,已經是傍晚。
小野寺在機場等著他。
“楚先生,歡迎回來。”
“小野寺,維克托的情況怎麼樣?”
“已經被送到東京拘留所了,警方安排了專人保護,應該沒問題。”
“應該?”楚雄皺起眉頭,“我要的是絕對沒問題。”
小野寺苦笑一聲:“楚先生,您也知道,阿斯蘭的勢力很大。東京雖然不是他的地盤,但他要是想動手,也不是不可能。”
楚雄沉默了片刻。
“帶我去拘留所,我要見維克托。”
“現在?”
“現在。”
小野寺無奈,隻好開車帶楚雄前往東京拘留所。
拘留所位於東京都葛飾區,是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四周高牆電網,戒備森嚴。
楚雄在會麵室等了半個小時,維克托才被帶了出來。
看到楚雄,維克托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楚先生,您來了。”
“嗯,你在這裏還好嗎?”
“還好,就是有點悶,”維克托苦笑一聲,“警方說為了保護我,不讓我離開這個房間。”
“忍一忍,等審判結束就好了。”
維克托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說道:“楚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訴您。”
“什麼事?”
“阿斯蘭在東京也有眼線。我聽說,他安排了一個人,專門盯著這個案子。”
楚雄的眉頭皺了起來:“知道是誰嗎?”
維克托搖搖頭:“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個人在紋別警察署內部。”
楚雄的心猛地一沉。
紋別警察署內部有阿斯蘭的眼線?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楚雄站起身,走出會麵室。
小野寺在外麵等著。
“怎麼樣?”
“維克托說,紋別警察署內部有阿斯蘭的眼線。”
小野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楚雄搖搖頭,“阿斯蘭的勢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大。”
“那我們怎麼辦?”
“換地方,”楚雄說道,“把維克托轉移到其他地方,不能讓紋別警察署的人知道。”
“轉移到哪裏?”
“讓我想想。”
楚雄走出拘留所,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知道,與阿斯蘭的戰爭,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他必須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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