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楚雄將阿斯蘭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馬克西姆。
馬克西姆聽完,眉頭緊鎖:“老闆,您相信他嗎?”
“一半一半,”楚雄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他說得有道理,以他的能力和地位,如果真的想對付我,沒必要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在演戲。”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兩條線同時查,”楚雄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條查阿斯蘭,一條查阿布拉莫維奇。看看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以及這次事故到底與誰有關。”
“阿布拉莫維奇……”馬克西姆沉吟道,“那可是個大人物。他在俄羅斯的影響力,比阿斯蘭還要大。如果真的是他在幕後操縱,那我們……”
“我知道,”楚雄打斷他,“所以我們更要小心。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被人當槍使。”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楚雄接起電話:“喂?”
“楚先生,是我,小野寺。”
楚雄一愣:“小野寺?你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我找到了一個關鍵證人,”小野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不是那個山本太郎,是另一個人。他願意出來作證,證明‘第八北幸丸’號的事故是被人策劃的。”
“什麼人?”
“他叫鈴木一郎,是紋別漁業協會的前任會長。因為與現任會長有矛盾,被排擠出協會。他知道很多內幕。”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他現在在哪裏?”
“在東京,他不敢待在紋別,怕被人報復。”
“你能安排我見他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他現在非常謹慎,不願意見陌生人。”
“告訴他,隻要他願意出來作證,我可以給他一筆錢,安排他離開日本,去任何一個他想去的地方。”
“我會轉告的。”
結束通話電話,楚雄看向馬克西姆:“看來,事情有轉機了。”
馬克西姆點點頭:“如果這個鈴木一郎真的知道內幕,那我們的調查就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但也不能高興得太早,”楚雄說道,“在見到他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第二天一早,楚雄和馬克西姆離開莫斯科,飛往聖彼得堡。
根據阿列克謝提供的情報,阿布拉莫維奇這兩天正在聖彼得堡出席一個經濟論壇。
楚雄想找機會接觸一下這位大寡頭,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聖彼得堡,這座彼得大帝建造的城市,處處透著一種古典的美感。
涅瓦河穿城而過,河畔矗立著冬宮、彼得保羅要塞等著名建築。
楚雄和馬克西姆入住涅瓦大街的一家酒店,放下行李後,便前往論壇舉辦地——聖彼得堡國際會展中心。
會展中心門口戒備森嚴,荷槍實彈的警察在周圍巡邏,進出都需要出示證件。
楚雄沒有請柬,隻能在外麵等著。
他希望能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阿布拉莫維奇。
等了大約兩個小時,一輛黑色的賓士防彈車緩緩駛來,停在會展中心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身材矮小、頭髮稀疏的中年男子走下車。
正是羅曼·阿布拉莫維奇。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冷漠而疏離。
幾個保鏢圍在他身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楚雄想走過去,但被保鏢攔住了。
“對不起,你不能靠近。”
“我想見阿布拉莫維奇先生,”楚雄說道。
保鏢搖搖頭:“阿布拉莫維奇先生不見陌生人。”
就在這時,阿布拉莫維奇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過頭看了楚雄一眼。
楚雄向他點頭致意。
阿布拉莫維奇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對身邊的助理說了幾句話,轉身走進了會展中心。
楚雄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像阿布拉莫維奇這樣的大人物,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請問,您是楚雄先生嗎?”
楚雄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我是阿布拉莫維奇先生的助理,我叫謝爾蓋·伊萬諾夫,”年輕男子微笑著說,“阿布拉莫維奇先生讓我轉告您,他今晚八點在‘亞歷山大’餐廳等您。”
楚雄一愣:“他認識我?”
“當然,”謝爾蓋說道,“在莫斯科,您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阿布拉莫維奇先生對您很感興趣。”
說完,謝爾蓋轉身離開。
楚雄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在莫斯科,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這句話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看來,自己已經進入了某些人的視線。
晚上八點,楚雄準時來到亞歷山大餐廳。
這是一家高檔的法式餐廳,裝修典雅,燈光柔和。
阿布拉莫維奇已經坐在包廂裡,麵前放著一杯紅酒。
看到楚雄進來,他站起身,伸出手。
“楚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楚雄握住他的手:“阿布拉莫維奇先生,久仰大名。”
“請坐,”阿布拉莫維奇示意楚雄坐下,“想吃什麼?這家餐廳的鵝肝很不錯。”
“隨便,我不挑食。”
阿布拉莫維奇點點頭,對服務員說了幾句,然後轉向楚雄。
“楚先生,我知道你為什麼來聖彼得堡,”阿布拉莫維奇開門見山地說道,“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宗穀海峽事故的幕後操縱者。”
楚雄沒有否認:“是的。”
“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是,”阿布拉莫維奇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我對你和阿斯蘭之間的恩怨沒有興趣。我的生意主要在能源領域,漁業和航運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那為什麼阿斯蘭會提到你?”
“因為他是我的競爭對手,”阿布拉莫維奇放下酒杯,“他一直在想辦法對付我,這次的事故,正好給了他一個轉移視線的機會。”
楚雄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他在利用我?”
“不隻是利用你,他也在利用這次事故,”阿布拉莫維奇說道,“他需要找一個替罪羊,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
“因為你是外國人,因為你在薩哈林島搶了他的生意,因為你年輕、有衝勁、容易衝動,”阿布拉莫維奇一條一條地列舉,“他覺得你最好對付。”
楚雄沉默了。
阿布拉莫維奇說的,與阿斯蘭說的截然相反。
兩個人都在指責對方,都在試圖拉攏自己。
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那你說,我應該相信誰?”楚雄問道。
“誰都不應該相信,”阿布拉莫維奇說道,“你應該相信證據。找到確鑿的證據,然後做出自己的判斷。”
“你說得容易,”楚雄苦笑一聲,“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阿斯蘭,但他說是你在陷害他。”
“那就繼續查,”阿布拉莫維奇站起身,“時間會告訴你真相。楚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這頓飯算我請。”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包廂。
楚雄坐在那裏,看著桌上豐盛的菜肴,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莫斯科和聖彼得堡之行,不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阿斯蘭說是阿布拉莫維奇在幕後操縱,阿布拉莫維奇又說是阿斯蘭在轉移視線。
兩個人各執一詞,誰都不肯讓步。
到底誰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或者,兩人都是?
又或者,兩人都不是,而是另有其人?
楚雄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疲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小野寺打來的。
“楚先生,鈴木一郎同意與您見麵了。”
楚雄精神一振:“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在東京銀座的一家咖啡館。我會把地址發給您。”
“好,我會準時到。”
結束通話電話,楚雄立刻讓馬克西姆訂了明天一早飛往東京的機票。
不管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的迷霧有多濃,隻要找到鈴木一郎,也許就能撥雲見日。
第二天下午三點,楚雄準時出現在銀座的那家咖啡館。
咖啡館不大,隱藏在一條小巷裏,很不起眼。
小野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楚先生,鈴木先生在裏麵的包廂,”小野寺壓低聲音說道,“他時間不多,隻有半個小時。”
楚雄點點頭,跟著小野寺走進咖啡館。
包廂裡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和恐懼。
“鈴木先生,這位就是楚雄先生,”小野寺介紹道。
鈴木一郎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楚先生,謝謝您願意見我。”
“不用客氣,”楚雄在他對麵坐下,“小野寺說,你知道一些內幕?”
鈴木一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是的,我知道。‘第八北幸丸’號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製造的。”
“誰?”
“現任漁業協會會長,山本正義,”鈴木一郎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與一個俄羅斯商人合作,策劃了這起事故。”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俄羅斯商人?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是別列佐夫斯基集團的人,”鈴木一郎說道,“山本正義與他談合作,對方要求在紋別建廠,但山本正義覺得條件不夠好,想多要一些好處。那個俄羅斯商人就提議,製造一起事故,讓山本正義有機會向政府施壓,爭取更多優惠政策。”
“所以他們就選擇了我的船?”
“是的,因為您的船剛出廠,又是外國船隻,最容易成為目標,”鈴木一郎說道,“而且山本正義與船長大島勇二私交甚密,大島勇二欠了很多賭債,急需用錢。所以山本正義找到他,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配合演出這場戲。”
“但沒想到,戲演砸了,大島勇二真的死了?”
鈴木一郎點點頭:“是的。按照計劃,兩艘船隻是輕微碰撞,不會造成人員傷亡。但那天晚上海上霧太大,能見度太低,導致碰撞超出了預期。”
楚雄深吸一口氣。
終於,真相大白了。
策劃這一切的,既不是阿斯蘭,也不是阿布拉莫維奇,而是紋別漁業協會的會長山本正義,以及別列佐夫斯基集團的一個不知名的商人。
阿斯蘭也許知情,也許不知情。
但不管怎樣,他不是主謀。
“鈴木先生,你願意出來作證嗎?”楚雄問道。
鈴木一郎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我願意。但您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我保證,”楚雄認真地說道,“事成之後,我會安排你離開日本,去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好,那我答應您。”
楚雄站起身,與鈴木一郎握了握手。
走出咖啡館,陽光有些刺眼。
楚雄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事情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接下來,就是收集更多證據,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回到酒店,楚雄撥通了阿斯蘭的電話。
“阿斯蘭先生,我想再和你見一麵。”
“哦?楚先生想通了?”
“是的,我想通了。”
“那明天下午,還是在我的別墅,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楚雄看向馬克西姆:“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回莫斯科。”
“老闆,您真的要和阿斯蘭合作?”
“不是合作,是互相利用,”楚雄嘴角微微上揚,“他有資源,我有證據。合在一起,才能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馬克西姆點點頭,不再多問。
窗外,東京的夜空中繁星點點。
楚雄望著那片星空,心中暗暗發誓: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他都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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