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楚雄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案件的調查中。
謝爾蓋帶著律師團隊開始與死者家屬進行初步接觸,商討賠償事宜。
馬克西姆負責協調各方關係,同時與紋別警察署保持溝通。
而楚雄則與記者小野寺暗中合作,試圖挖出事故背後的真相。
第三天下午,小野寺打來電話,聲音中難掩興奮。
“楚先生,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
“大島勇二收到的那筆匯款,雖然源頭被加密了,但我通過一個在銀行工作的朋友,追蹤到了中間賬戶,”小野寺說道,“那個賬戶註冊在開曼群島,但實際控製人是一家總部位於莫斯科的公司。”
楚雄的心猛地一沉。
莫斯科?
“那家公司的名字是什麼?”
“別列佐夫斯基集團,”小野寺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一家涉足能源、航運和漁業的綜合性企業。”
楚雄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果然是他!
阿斯蘭·別列佐夫斯基!
“楚先生?楚先生您還在嗎?”小野寺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我在,”楚雄深吸一口氣,“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就這些,但我還在繼續查。另外,我找到了一個關鍵證人。”
“證人?”
“對,是‘第八北幸丸’號上的一名船員。他叫山本太郎,出事前一週因為生病住院,沒有隨船出海。但他告訴我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
“什麼資訊?”
“他說,在出事前幾天,大島勇二曾經和幾個陌生人見過麵,”小野寺壓低聲音,“那些人說話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更像是……俄羅斯人。”
楚雄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
俄羅斯人,別列佐夫斯基集團,巨額匯款,本該報廢的漁船,關閉的航行記錄儀……
所有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小野寺,你能不能想辦法讓那個山本太郎出來作證?”楚雄問道。
“我可以試試,但他很害怕。他說那些人臨走前警告過大島勇二,如果事情敗露,不僅大島勇二全家會有危險,所有知情的人也會遭殃。”
“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出來作證,我會保護他的安全。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他一筆錢,足夠他離開日本,去任何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會轉告他的。”
結束通話電話,楚雄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阿斯蘭……
這個老東西,終於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這麼狠,不惜犧牲三條人命來陷害自己。
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僅僅是因為商業競爭?
還是另有目的?
楚雄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阿列克謝的電話。
“阿列克謝,幫我查一下阿斯蘭·別列佐夫斯基最近的行蹤,以及他旗下的別列佐夫斯基集團與東瀛方麵有沒有業務往來。”
“老闆,您懷疑這次事故是他策劃的?”
“不是懷疑,是基本可以確定了,”楚雄冷冷地說道,“我需要更多證據。”
“明白了,我馬上去查。”
當天晚上,謝爾蓋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兩個倖存者中村秀一和佐藤和願意配合調查,出庭作證,證明當時漁船確實非法越界且沒有開啟航行燈。
壞訊息是,死者家屬拒絕了初步的賠償方案。
“他們要求什麼?”楚雄問道。
“要求您親自到死者靈前磕頭謝罪,並且在賠償金額上翻倍,”謝爾蓋無奈地說道,“尤其是那個叫美香子的年輕寡婦,她的態度最堅決。”
楚雄沉默了片刻:“安排一下,明天我去祭拜死者。”
“老闆!”馬克西姆和謝爾蓋同時出聲。
“不用勸我,”楚雄抬手製止他們,“這件事不管背後有什麼陰謀,三條人命是實實在在的。作為船主,我去祭拜死者是應該的。”
“可是那些家屬情緒很不穩定,萬一他們……”
“有警察在場,不會出大問題,”楚雄打斷馬克西姆,“而且,也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們瞭解真相的機會。”
第二天上午,紋別市殯儀館。
三具靈柩擺放在靈堂中央,上麵覆蓋著白色的菊花。
死者家屬們穿著黑衣,跪坐在靈堂兩側。
楚雄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在謝爾蓋和馬克西姆的陪同下走進靈堂。
看到楚雄出現,家屬們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你來幹什麼!滾出去!”
“這裏不歡迎你!”
幾個年輕家屬想要衝過來,被在場的警察攔住了。
楚雄沒有說話,徑直走到靈柩前,深深三鞠躬。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所有家屬,再次鞠躬。
“對於這次事故造成的傷亡,我再次表示最沉痛的哀悼,”楚雄直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知道,任何語言和金錢都無法彌補你們失去親人的痛苦。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會盡全力配合調查,還原事故的真相。”
“真相?”美香子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真相就是你的船撞死了我的丈夫!”
“不,”楚雄搖搖頭,“真相遠比你們想像的要複雜。”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取出裏麵的照片,遞給美香子。
“這是什麼?”美香子接過照片,疑惑地看著。
“這是三個月前,‘第八北幸丸’號在紋別港的照片,”楚雄說道,“當時這艘船就應該報廢了,但它沒有。”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們的親人,可能是被人利用了,”楚雄沉聲說道,“有人給了大島勇二一筆錢,讓他駕駛一艘本該報廢的漁船,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出現在我捕蟹船的航線上。”
靈堂裡頓時一片嘩然。
“你胡說!”美香子臉色蒼白,“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正在收集,”楚雄平靜地說道,“但我已經查到了一部分。大島勇二在出事前一個月,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的巨額匯款。匯款方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俄羅斯的一個大商人。”
“這不可能……”美香子的身體開始顫抖。
“我理解你們不願意相信,”楚雄嘆了口氣,“但事實就是事實。我不是在推卸責任,我的船確實撞了你們的親人,這一點我認。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人。”
靈堂裡陷入了沉默。
家屬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楚雄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你說的是真的嗎?”
楚雄循聲看去,是那個抱著相框的老婦人,死者的母親。
“我沒有騙你們的理由,”楚雄認真地說道,“如果我想推卸責任,我完全可以請最好的律師,把責任全部推到死者身上。但我沒有這麼做,因為我知道,不管怎麼說,三條人命沒了。”
老婦人沉默了很久,最終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不應該怪你。但如果你是在騙我們……”
“如果我是在騙你們,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楚雄打斷她,“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老婦人看著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美香子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
楚雄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輕聲說道:“我會為你的丈夫討回公道。我向你保證。”
美香子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顫抖著,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從殯儀館出來,楚雄深深吸了一口氣。
馬克西姆走過來,低聲說道:“老闆,您剛才的表現,真的很讓人佩服。”
“沒什麼值得佩服的,”楚雄搖搖頭,“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阿列克謝打來的。
“老闆,查到了!”
“說。”
“阿斯蘭·別列佐夫斯基最近三個月,頻繁與東瀛方麵接觸。他旗下的公司,正在與紋別市的一家漁業協會洽談合作,準備在當地投資建設一個大型水產品加工廠。”
楚雄的眼睛微微眯起。
“另外,”阿列克謝繼續說道,“我查到那個漁業協會的會長,與‘第八北幸丸’號的船主大島勇二私交甚密。兩人經常一起喝酒。”
“還有嗎?”
“還有最後一個資訊,也是最重要的,”阿列克謝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拿到了大島勇二的通話記錄。出事前一週,他接到了一個來自海參崴的電話。而那個電話號碼的註冊人,是阿斯蘭的私人助理。”
楚雄的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阿斯蘭想要在紋別市投資建廠,但當地漁業協會對他這個外來者並不信任。
為了贏得信任,他需要一個契機。
而製造一起海難事故,讓自己的捕蟹船成為“肇事者”,不僅可以轉移視線,還可以藉機與當地漁業協會拉近關係。
更重要的是,這起事故會讓楚雄陷入漫長的官司中,無暇顧及薩哈林島上的生意。
一箭雙鵰。
好一個阿斯蘭!
“阿列克謝,把所有的證據整理好,發到我郵箱,”楚雄說道,“我要讓那個老東西付出代價。”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楚雄看向馬克西姆:“準備一下,我們要去一趟莫斯科。”
“莫斯科?”
“對,我要親自去找阿斯蘭·別列佐夫斯基,當麵會會這個‘帥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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