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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窗欞,將嶽寒從睡夢中喚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昨日高度集中精神帶來的疲憊尚未完全消散。他慵懶地起身,坐到窗台上,無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戳弄著藍銀草那含苞待放的淡藍色花蕾。
成功幫助林烽啟源魂力帶來的巨大成就感過後,是精神上的短暫空虛。大腦像是被掏空後又重新緩慢充能,雖然對魂力奧秘的好奇心依舊熾熱,但他現在急需一段“待機”時間來恢複過度消耗的腦力。
窗外的雨幕為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紗。嶽寒下意識地開啟第一魂技“神觀之眼”,漫無目的地向遠方眺望,權當解悶。
視線穿透雨簾,無意中落在了武魂殿高階訓練場上。三個熟悉的身影正頂著瓢潑大雨,進行著極其艱苦的體能訓練。胡列娜、邪月、焱,三人身上揹負著巨大的特製石鎖,每一步都在泥濘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雨水混雜著汗水從他們臉上淌下,卻掩蓋不住那份咬牙堅持、不服輸的倔強神情。
嶽寒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由無意識的觀望變為專注的凝視。他看著他們在雨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看著邪月大聲嘶吼著為同伴鼓勁,看著胡列娜即便臉色蒼白也未曾停下腳步……
他呆呆地望著,心中那份戲謔和“坑”了他們一頓烤肉的得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敬佩。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始終欽佩那些為了目標而付出百分之二百努力的人。
“如果擁有頂級天賦的人還如此拚命……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理由留給懶惰?”
一個玄之又玄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昨日因成功而微微浮躁的心境,在此刻被這場雨中的苦修徹底洗滌,變得沉靜而通透。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努力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是魂師之路不可或缺的一環,甚至可能影響著魂師最終能達到的高度。如果他將來要深入研究魂師體係,就不能隻躲在實驗室裡,必須親身去體會、去理解這種“修煉”的本質。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是女仆前來通知他用早餐。
餐廳裡,嶽關山已經用完餐,正拿著一卷古籍翻閱。嶽寒打了聲招呼,坐下開始享用豐盛的早餐: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潔白的骨瓷餐盤中,一邊是夾著煎得焦香的火腿與新鮮蔬菜的三明治,另一邊則是嶽寒最鐘愛的黑椒肉堡排,濃鬱的醬汁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嶽寒的目光先被那枚圓潤的糖心蛋吸引。他拿起精緻的銀勺,對準瑩白彈嫩的蛋白輕輕一敲——金燦燦、半流動的蛋黃裹著濃鬱的蛋液,瞬間如同熔岩般緩緩湧出。
見狀嶽寒,順手取過右手邊烤得恰到好處的棍狀麪包片。麪包表麵酥脆,帶著剛出爐的焦香和粗粒海鹽的鹹味。他將其探入那汪金色的蛋液裡,仔細地蘸取飽滿,隨即送入口中。
下一秒,酥脆與柔滑、鹹香與蛋鮮便同時在舌尖炸開,簡單卻極致的幸福感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匆匆吞下這片美味,他又捧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牛奶,沖淡了味道,也準備好了迎接下一輪衝擊。
接著,他熟練地拿起刀叉,對準那塊厚實的黑椒肉堡排。餐刀輕易地劃開焦褐的外殼,露出內部粉嫩、鎖滿肉汁的內裡。切下一大塊送入口中,黑胡椒的辛香率先衝擊味蕾,緊隨其後的是肉排本身的豐腴脂香與紮實嚼勁,強烈的風味在口中交織碰撞,帶來無比的滿足。,讓他忍不住感歎:“活著真好!”
嶽關山寵溺地看著外孫大快朵頤,經過昨日與教皇的密談,他心中既擔憂又驕傲。他越發覺得,自己的外孫哪怕不走尋常路,未來也必定不可限量。
感受到外公的目光,嶽寒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宣佈道:“外公,我16級了!”
心境突破加上早晨的頓悟,讓他魂力連破兩級。
嶽關山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放下書卷,心中滿是自豪:“我的外孫,果然是天縱奇才!”他壓下激動,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小寒,記住,外公永遠站在你身後。無論你想做什麼,遇到任何困難,都要告訴外公。就算傾儘所有,外公也會護你周全。”
他雖渴望知道外孫的秘密,但更尊重他的選擇。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援,讓嶽寒心中一暖,他頓了頓,輕聲道:“外公,有些事……我還冇準備好……”
“無妨。”嶽關山大手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你隻需知道,你的背後有我。想做什麼就大膽去,不用怕!”
這份沉甸甸的親情,讓嶽寒感覺擁有了超越一切的力量。外公離開後,嶽寒低聲對係統喃喃道:“係統,我們做的事,好像被察覺了呢……”
……
雨後的武魂城空氣清新。嶽寒閒逛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武魂學院門口。鬼使神差地,他出示令牌走了進去。
學院裡的修煉氛圍極其濃厚,每個訓練場都熱火朝天。正當他感慨時,一個清冷又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怎麼會在這裡?”
嶽寒轉身,看到胡列娜剛結束訓練。她穿著被汗水浸濕的訓練服,四肢和腰腹都綁著沉重的負重金屬塊,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嶽寒看著她努力的樣子,心中欣賞之情更甚,笑道:“隨便逛逛。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嗎?我請客。”
胡列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齣戲弄的表情,但最終點了點頭,帶著他走向學院食堂。
點了蛋糕和茶水,兩人相對而坐。嶽寒好奇地問:“怎麼冇看見邪月和焱?”
“他們《魂獸特性與草藥鑒彆》課冇能拿到滿分,被老師留下加訓了。”胡列娜抿了口茶,語氣平淡,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冇滿分就要加訓?”嶽寒咋舌,黃金一代的標準果然變態。
“當然。”胡列娜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倒是你,先天魂力八級,天賦不算差,為什麼不來學院接受係統訓練?難道就想一直這樣……遊手好閒?”
嶽寒一時語塞,總不能說是因為派係鬥爭和被針對吧?他隻好打個哈哈,用最擺爛的語氣敷衍道:“哎呀,我體弱多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跑兩步就喘,實在吃不了訓練的苦啊~”
話音剛落,胡列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豈有此理!擁有天賦卻如此浪費!今天我就替你老師好好管教管教你!
嶽寒大驚:“我冇有老師啊!”
胡列娜被氣的青筋暴起怒吼道:“這是重點嗎!還有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說完,她根本不給嶽寒反駁的機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就把他往訓練場拖去。
“等……等等!我的蛋糕!至少讓我吃完啊——!”嶽寒的哀嚎聲和身體在地上被拖行劃出的長痕,成了食堂門口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嶽寒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黃金一代”的訓練強度。
超重負重深蹲、環繞訓練場極限耐力跑、基礎格鬥術對練、魂力持續輸出負荷訓練……每一項都讓他痛不欲生。
等到訓練終於結束,嶽寒已經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焱走過來,像拎小貓一樣把他提溜起來晃了晃,嘖嘖稱奇:“你這身板,也太虛了吧?簡直比輔助係魂師還脆弱!”
邪月在一旁抱著手臂,一臉嫌棄:“嘖,完全廢了。看來你自己是回不去了。焱,把他給我吧,今晚扔我宿舍。”
邪月接過軟綿綿的嶽寒,像扛麻袋一樣把他扛在肩上,對胡列娜和焱示意一下,便朝著宿舍區走去。
回到宿舍,邪月毫不客氣地把嶽寒塞進浴缸,粗暴地刷洗乾淨後,直接扔到了床上。自己則點起燈,安靜地看起書來。
夜深人靜,邪月放下書卷,準備休息時,發現嶽寒早已睡得昏天暗地,被子也被踢到了床下。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被子,重新給嶽寒蓋好。
燭光下,嶽寒睡得毫無防備,嘴裡還喃喃道:我不行了,放了我吧之類的話語。邪月看著他的睡顏,恍惚間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孤兒院裡,他也是這樣每晚為妹妹胡列娜蓋好踢掉的被子。
他輕輕吹滅蠟燭,室內陷入一片黑暗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