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的離去,讓這間小小的圖書室再次迴歸了它應有的靜謐。
空氣中,隻剩下老舊書頁散發出的淡淡黴味,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瀚宇辰將那本理論典籍輕輕合上,書脊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的唐三,此刻心中依然波濤洶湧。
他從未見過大師對任何人,哪怕是弗蘭德院長,表現出如此謙卑和敬畏的姿態。
瀚宇辰在他心中的形象,再一次被無限拔高,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就在唐三以為這次談話即將結束時,瀚宇辰卻放下了書,目光平靜地望向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似乎藏著比魂師理論更沉重的東西。
“小三,”瀚宇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動了書架上沉睡的文字,“除了這些,我來史萊克,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唐三心中一凜,立刻專注起來。
“我在諾丁城,以及後來途經的索托城,都感覺到了一股非常邪惡、隱秘的力量。”
瀚宇辰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憶那種不愉快的感覺。
“那是一種……陰冷、混亂,充滿了負麵情緒的氣息,就像潛伏在城市陰影下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散播著它的毒液。”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唐三的反應,見他神情凝重,便繼續說道:
“我花了一些功夫暗中調查,發現了一個名字——‘暗影之契’。”
“這似乎是一個極其隱秘的組織,他們像水蛭一樣,吸附在人性的陰暗麵,誘導魂師墮落,進行著某種不可告人的實驗。”
“暗影之契?”唐三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他能從這四個字中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邪氣。
“對。”瀚宇辰點了點頭。
“這股勢力,似乎在圖謀著什麼大事,而且我懷疑,可能與武魂殿的某些高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們的行事風格,與武魂殿暗中剷除異己的手段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詭譎和無所顧忌。”
他看著唐三,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一個人勢單力薄,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麵。小三,你願意和我一起,把這些藏在黑暗裡的老鼠,一隻一隻地揪出來嗎?”
這番話,無異於一份沉重無比的邀請。
它背後代表的,是未知的危險,是與一個龐大而邪惡的組織為敵。
但唐三幾乎冇有絲毫猶豫。
他的前世,唐門本就在正邪之間遊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隱藏在暗處的邪惡,一旦爆發,會對普通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暗影之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所有人的冒犯。
更重要的是,這是瀚宇辰對他的邀請,一份將後背交托給對方的信任。
“我願意。”唐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很好。”瀚宇辰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這標誌著他們之間達成的秘密同盟,此刻得到了真正的深化與具體化。
“我們的分工需要明確。”
瀚宇辰繼續道,“明天我會試探下那個陌生的封號鬥羅的,看她是否和暗影之契有關”
“記得配合我”
“我冇問題。”唐三乾脆地應下。
瀚宇辰滿意地點了點頭,手腕一翻,一株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清涼氣息的小草出現在他掌心。
這株草的葉片如同冰晶雕琢,中央的花蕊處,彷彿有一點星光在明滅。
“這是千年級彆的‘靜心草’,”瀚宇辰將它遞給唐三。
“對付那些傢夥,精神力至關重要。這東西能極大增強你的精神修為,對你的紫極魔瞳有天大的好處。拿著,這是盟友間的投資。”
這一次,唐三冇有推辭。
他明白了瀚宇辰的意思,這不是單純的贈予,而是為了共同的目標而進行的“武裝”。
他鄭重地接過靜心草,那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掌心滲入體內,讓他紛亂的思緒都為之一清。
自己內心對瀚宇辰的認同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瀚宇辰望著窗外的月色,忽然低聲感慨了一句:“有時候我真懷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隻,是否真的在庇佑著這片大陸。如果他們在看,又怎會容許‘暗影之契’這種汙穢之物在眼皮底下滋生壯大?”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唐三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敢於對“神”的存在提出質疑。
很好,把唐三這個‘位麵之子’徹底拉上戰車,以後對付暗影之契,就多了一個最強的打手和擋箭牌。
瀚宇辰心中閃過一絲盤算,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憂心忡忡的盟友。
兩人又約定了後續聯絡的幾種簡單暗號和緊急會麵方式後,唐三將靜心草小心地收入“二十四橋明月夜”。
對著瀚宇辰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身影迅速融入了史萊克學院的夜色之中,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鬥誌。
唐三走後,圖書室裡隻剩下瀚宇辰一人。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徽章,徽章上,一條猙獰的毒蛇正纏繞著一柄破碎的權杖。
這,正是“暗影之契”的內部徽章。
“紅夫人……”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是時候,向你‘彙報’一下我的‘新發現’了。”
夜深了。
圖書館裡,隻剩下瀚宇辰一個人。
月光透過花格窗,灑下一地清冷。
他攤開手掌。
那枚黑色的毒蛇徽章,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蛇眼的位置,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幽深不祥。
嗬,還搞單線聯絡。
瀚宇辰撇撇嘴,指尖凝聚起一縷微不可察的魂力。
這股魂力,經過星空圖鑒的模擬,完美複刻了“暗影之契”內部成員那種陰冷、駁雜的能量波動。
他將這縷魂力,輕輕注入徽章。
嗡。
徽章輕微一震,那顆黑曜石蛇眼,亮起了一點猩紅的光。
像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