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宇辰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的茫然表情。
他看著眼前這群自動為他補全了完美背景設定的“隊友”,覺得十分有趣。
為了將這個“誤會”坐實,也為了犒勞一下今天被嚇得不輕的眾人,瀚宇辰手腕一翻,掌心又多了六枚顏色各異、光暈流轉的靈果。
“這個,就當是見麵禮吧。”他隨手將果子拋了出去,彷彿丟出的不是能讓魂師界瘋狂的至寶,而是幾顆普通的糖豆。
果子在空中劃出六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唐三、朱竹清和小舞的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香味複雜而純粹,像是清晨森林深處的露水,又夾雜著雨後泥土的芬芳,僅僅是聞上一口,就感覺四肢百骸的魂力都開始歡欣雀躍。
眾人低頭看著手中的靈果。果皮晶瑩剔,彷彿上好的琉璃,內裡有液態的光華在緩緩流動,觸手溫潤,帶著一絲奇異的生命律動,彷彿握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這……這也是……”戴沐白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想起了瀚宇辰之前吃下的那枚。
“給我們的?”小舞此刻也知道了價值所在,瞪大了美眸,滿臉的不可思議。
瀚宇辰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一下,再無人懷疑。
連這種級彆的寶物都能隨手送人,除了背後站著一尊深不可測的封號鬥羅,還能有什麼解釋?
眾人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深深的震撼。
他們小心翼翼地捧著靈果,如同捧著自己的未來。
看向瀚宇辰的眼神,已經從敬畏,悄然轉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與親近。
……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天。
瀚宇辰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史萊克學院那座小而陳舊的圖書館裡。
圖書館與其說是一棟建築,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藏書閣樓。
空氣中漂浮著陳年紙張與微塵混合的獨特氣味,陽光透過高處的花格窗,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柱,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懶洋洋地翻飛、舞動。
四周靜得隻能聽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從某個角落傳來的一聲極輕的咳嗽。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直抵屋頂,上麵塞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典籍,許多書的封皮已經磨損,露出泛黃的內裡,彷彿一個個沉默的老人,滿身都是時光的故事。
瀚宇辰就坐在這片知識的海洋中,指尖輕輕劃過粗糙的羊皮卷,感受著上麵凹凸不平的字跡,彷彿在與千百年前的靈魂對話。
他也在學習,身為王者,力量永遠都不是第一位的,智慧纔是。
這一天,一個身影打破了這份寧靜。
大師玉小剛,手裡搬著一個矮小的木製板凳,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動作之輕,好似生怕驚擾了這裡的沉睡的知識。
他找到了瀚宇辰,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站在高處,而是將小板凳“啪嗒”一聲放在瀚宇辰的對麵,然後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
這個姿勢,讓他需要微微仰視才能看到瀚宇辰的臉。
他的臉上再冇有了往日的嚴肅與刻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有學者的好奇,有求知的渴望,還有一絲放下身份的謙卑。
這番姿態,不像是一個老師,反倒像一個準備聆聽教誨的學童。
“宇辰。”大師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關於武魂的‘擬態修煉理論’,我想向你請教一下。”
瀚宇辰的目光從書中抬起,平靜地看著他。
大師見他冇有拒絕,精神一振,繼續道。
“我曾提出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其中強調了魂環的品質與搭配。”
“但我始終覺得,這其中似乎缺少了某種更本質的關聯。”
“比如,為什麼同樣是千年魂環,附加在藍銀草和昊天錘上的同型別魂技,威力會天差地彆?僅僅用武魂本身的品質來解釋,太過籠統了。”
這是一個困擾了他多年的問題。
瀚宇辰放下書,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輕響。
“大師,你把武魂和魂技,看作是‘容器’與‘水’的關係。”
“容器的材質(武魂品質)決定了能裝多少好水(魂環品質)。”
他一開口,便直指核心。
大師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
“但你忽略了‘契合度’。”
瀚宇辰語調平淡。
“水裝在杯子裡是水,裝在海綿裡也是水。”
“但它們能發揮的作用,完全不同。真正的關鍵,不是魂環的年份有多高,而是魂技與武魂本身的‘共鳴’有多強。”
“一個與藍銀草百分之百契合的百年魂技,在特定情況下,其作用甚至可能超過一個契合度隻有百分之五十的千年魂技。”
“你所追求的,應該是‘最合適’,而不僅僅是‘最強大’。”
“契合度……共鳴……”
這幾個字彷彿驚雷,在大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畢生的理論體係,都建立在魂環年份、魂獸種類這些“硬指標”上。
而瀚宇辰提出的“契合度”,卻是一個全新的、直指本源的維度!它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一扇他從未窺見過的理論大門。
門後,是無儘廣闊的新天地!
大師的呼吸變得急促,雙眼放光,整個人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航海家,又像是解開了世紀難題的數學家,那種純粹的、源於知識的狂喜,讓他幾乎要站起來大喊。
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又接連問了幾個關於武魂變異、魂骨融合的深奧問題。
瀚宇辰都用一種舉重若輕的口吻,以更高維度的視角,三言兩語便為他撥開了重重迷霧。
許久,當最後一個問題得到解答後,圖書館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師呆坐在小板凳上,目光呆滯,彷彿靈魂出竅。
良久,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吐儘了半生的迷茫與困惑。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衫,臉上的表情無比肅穆。
然後,他對著依舊安坐的瀚宇辰,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標準至極。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意與感激,“宇辰,以後,請允許我隨時向您請教!”
他用的詞,是“您”。
這個“您”字,代表著他徹底放下了自己作為理論界第一人的所有驕傲,將眼前的少年,放在了一個與自己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瀚宇辰坦然地接受了這一躬。
對他而言,這些不過是些基礎理論,但在大師這裡,卻是足以顛覆整個魂師界認知的真理。
他重新拿起那本古舊的書籍,目光再次落回書頁上,淡淡地說道:
“可以。不過我大部分時間,可能比較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