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也冇有撕裂天地的狂風。
當極致的毀滅降臨時,往往伴隨著令人靈魂戰栗的絕對死寂。
那團在觸手頂端深淵巨口中瘋狂彙聚的暗影能量,終於突破了臨界點。
一道黑到極致、彷彿濃縮了整個宇宙所有惡意與毀滅法則的湮滅死光,猶如一條掙脫了維度枷鎖的黑色雷霆,轟然噴吐而出!
死光所過之處,光線、聲音、甚至是空間本身,都在接觸的瞬間被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儘。
一條絕對真空的黑色斷帶,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犁了出來。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破壞,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抹除”,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拿著一塊漆黑的橡皮擦,試圖將瀚宇辰存在的概念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擦除。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空間壁壘被強行燒穿的氣味。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溶洞中顯得尤為刺耳。
高達數十丈、散發著神聖威嚴氣息的金色聖麒麟虛影,在這道高維死光麵前,脆弱得就像是孩童隨手吹出的肥皂泡。
冇有僵持,冇有抵抗,那層號稱可以抵擋三次致命攻擊的絕對護盾,在觸碰到黑色死光的刹那,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泛起,便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屑,淒美地灑落。
狂暴的暗影氣流瞬間倒灌而入,將瀚宇辰漆黑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站在他身後的冷月白,那雙向來毫無波瀾的琉璃色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了實質性的死亡陰影。
她體內那枚殘缺的神魂碎片在瘋狂尖叫,警告她立刻逃離這片必死之地。
但她那隻蒼白的小手,卻依然死死地攥著瀚宇辰的衣角,指甲甚至陷入了自己的掌心,滲出絲絲銀色的血跡,卻冇有退後半步。
因為擋在她身前的那個男人,冇有退。
麵對那道足以瞬間抹殺任何九十九級極限鬥羅的湮滅死光,瀚宇辰不僅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半神威壓,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砰!”
腳下早已化為齏粉的黑曜石地麵,被他這一腳踩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凹坑。
“就這點程度嗎?索倫森。”瀚宇辰微微揚起下巴,深邃的眼眸中冇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戰意,“你這具分身,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貧弱啊!”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張狂的弧度,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屬於星海主宰的絕對傲慢。
緊接著,他腳下,那枚深邃如墨的第一魂環,驟然亮起了一抹不講道理的詭異光芒。
“【第一魂技·剋製】!”
這不是鬥羅大陸那種簡單的魂力對轟,也不是什麼精妙的防禦招式,而是純粹的、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法則博弈!
在這個瞬間,瀚宇辰的意識深處,主觀地、毫無保留地“認定”了一個事實——眼前這股來自索倫森的暗影力量,在屬性上完美地剋製了自己。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荒謬的自我催眠,但當這個念頭在星光魯斯王本源的加持下成型的刹那,宇宙間某種最底層的規則,被強行撬動了。
就在那道連光都能吞噬的湮滅死光,距離瀚宇辰的眉心僅剩最後零點零一毫米,那股絕對零度的毀滅氣息甚至已經削斷了他額前幾根碎髮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麵完全透明、肉眼無法捕捉,卻又真實存在於維度夾縫中的法則屏障,悄無聲息地橫亙在了他的身前。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死光撞擊在屏障上的瞬間,整個地下溶洞的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的畫麵出現了。
那道攜帶著半神級毀滅法則的湮滅死光,竟然像是一束打在絕對光滑鏡麵上的手電筒光芒,被硬生生地折射了!
百分之百無效化!
百分之二百反彈!
原本手臂粗細的黑色雷霆,在倒卷而回的刹那,體積暴漲了整整一倍!死光內部的暗影能量被強行壓縮到了極致,顏色從純黑蛻變成了一種令人絕望的暗紅。
速度更是快到了連空間都來不及癒合的地步。帶著比來時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毀滅氣息,這道死光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順著原路,狠狠地砸回了那隻探出虛空裂縫的巨大觸手之上!
“轟——!!!”
這一次,不再是大音希聲。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地下溶洞內轟然炸響,恐怖的音波猶如實質化的海嘯,將周圍岩壁上殘存的石柱全部震成了粉末。整個天鬥城的地下岩層都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嘶啦——!!!”
觸手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猶如千萬隻怨靈同時被扔進油鍋般哀嚎的慘叫聲。那聲音直刺靈魂,讓昏死在遠處的千仞雪都在無意識中痛苦地痙攣了起來。
那原本堅不可摧、連空間亂流都無法留下痕跡的暗影軀體,在兩倍威力的湮滅死光轟擊下,瞬間被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恐怖血洞。
血洞周圍的腐肉被瞬間氣化,露出裡麵暗紫色、如同粗壯管道般蠕動的經絡。十幾隻猶如毒瘤般鑲嵌在觸手上的暗紫色眼睛,在狂暴的能量反噬下當場爆裂開來。
粘稠、惡臭、散發著強烈腐蝕性的黑色血液,如同暴雨般從半空中噴灑而下。
這些汙血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將堅硬的黑曜石地麵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冒著刺鼻濃煙的坑洞。
一擊得手,瀚宇辰卻並冇有乘勝追擊。
強行撬動法則,即便他擁有星光魯斯王的本源,但以他目前五十七級的凡人之軀,也絕非毫無代價。
“唔……”
瀚宇辰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隻覺得五臟六腑彷彿被一柄看不見的萬鈞巨錘狠狠砸中,體內的魂力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瘋狂逆流。
喉頭一甜,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他蒼白的嘴角緩緩溢位,滴落在他漆黑的風衣上,顯得觸目驚心。
但他冇有低頭,也冇有彎腰。
他隻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大拇指,動作極其隨意地將嘴角的血跡抹去。
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虛空中瘋狂扭動、痛苦掙紮的觸手,嘴角的笑容越發桀驁不馴,透著一股將神明踩在腳下的狂氣。
“味道如何?老朋友。”瀚宇辰用隻有自己能聽懂的語言低聲嘲弄,“幾萬年冇吃過我做的菜了,這道‘原湯化原食’,是不是很懷念?”
與此同時,他的胸口處傳來一陣極其隱秘的溫熱。
那本一直隱匿在體內的【星空圖鑒】,雖然剛纔被他強行切斷了刺耳的血色警報,但其核心的【星圖導航】功能,卻在死光被反彈的那個瞬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極限運轉。
全息螢幕在瀚宇辰的腦海最深處飛速閃爍,無數複雜的高維座標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藉由那道純粹的暗影本源被反彈時產生的因果軌跡,圖鑒猶如一隻順藤摸瓜的虛空獵犬,瞬間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維度壁壘。
“滴——座標鎖定。”
一個散發著極致邪惡氣息、隱藏在星海極深處的虛空座標,被死死地烙印在了圖鑒的星圖之上。
瀚宇辰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寒芒。找到你的老巢了,索倫森。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然而,就在瀚宇辰準備進一步試探這具分身的底線時,半空中的局勢卻再次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根遭受了重創的巨大觸手,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痛與瘋狂扭動後,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開始自愈。
那個直徑十米的恐怖血洞中,無數暗紫色的細密肉芽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般瘋狂滋生、交織、縫合。那些爆裂的眼眶裡,也重新凝聚出散發著惡毒光芒的暗紫色瞳孔。
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觸手錶麵除了留下一大片顏色稍淺的疤痕外,竟然恢複如初!
這就是半神級暗影生物的恐怖生命力,隻要冇有被瞬間徹底抹殺,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重組軀體。
但這一次,觸手冇有再像剛纔那樣盲目地發動毀滅性的攻擊。
它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渺小的低維人類,掌握著某種能夠絕對剋製它、甚至能夠借力打力的高維法則。
那數千隻重新睜開的眼睛裡,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了一絲屬於捕食者的忌憚與極其陰毒的狡詐。
突然,觸手完全停止了扭動。
溶洞內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空氣如水銀般粘稠的死寂。
緊接著,令人背脊發涼的一幕發生了。
那數千隻暗紫色的眼睛,竟然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動了方向。它們的目光越過了站在最前方的瀚宇辰,越過了那麵看不見的法則屏障。
所有的視線,帶著一種發現絕世珍寶般的極度貪婪,以及毀天滅地的惡意,死死地盯住了瀚宇辰身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周身散發著微弱同源星光氣息的白裙女孩。
冷月白。
在剛纔的高維法則碰撞中,冷月白體內那枚屬於【星光魯斯王】的神魂碎片,因為感受到了宿敵的氣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共鳴與波動。
就是這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在黑暗的深淵中,猶如一盞刺目的明燈,徹底暴露了她的存在!
“美味的……殘缺……本源……”
晦澀難懂的高維精神波動再次在溶洞內炸響,這一次,聲音中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貪婪。
觸手似乎判斷出,吞噬這個散發著殘缺本源氣息的女孩,比對付那個掌握著古怪法則的男人要容易得多,收益也大得多!
瀚宇辰臉上那桀驁不馴的笑容,在察覺到觸手視線轉移的這一刻,瞬間凝固。
深邃的眼眸中,殺意如極地冰川般轟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