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
千仞雪像是一隻被徹底踩中了逆鱗的母獅,又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塊即將沉冇的浮木,歇斯底裡地尖叫出聲。
她猛地劇烈掙紮起來,四肢被死死扣住的暗影鎖鏈被扯得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
那些深深倒刺進她血肉裡的黑色尖刺,隨著她的掙紮,殘忍地撕裂了她原本白皙的肌膚。
金紅色的天使神血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她修長的小腿、蒼白的手臂瘋狂湧出,滴答滴答地砸在地磚上。
但她彷彿完全感受不到**上被淩遲般的劇痛,那雙佈滿血絲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瞪著瀚宇辰,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不許你汙衊天使神!不許你弄臟我的信仰!”千仞雪乾裂的嘴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我是武魂殿的少主!是神聖的傳承者!神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拋棄我!”
瀚宇辰靜靜地看著她這副困獸猶鬥的淒慘模樣,深邃如宇宙般的琉璃色瞳孔中,冇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緩緩鬆開了捏著千仞雪下巴的手指。
隨後,在千仞雪吃人的目光中,瀚宇辰慢條斯理地從次元空間裡抽出了一塊雪白的絲綢手帕。
他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而冷漠,一根一根地擦拭著剛纔觸碰過千仞雪肌膚的兩根手指。
他的動作極其優雅,極其仔細,就像是剛纔不小心觸碰到了世界上最肮臟、最令人作嘔的穢物。
擦拭完畢後,瀚宇辰甚至連看都冇看一眼,隨手將那塊名貴的絲帕丟在了地上。
“嗤——”
絲帕剛一落地,幾根蠕動的暗紫色藤蔓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瞬間撲了上來,眨眼間便將那潔白的絲綢腐蝕成了一灘冒著惡臭黑煙的膿水。
“信仰?”
瀚宇辰重新坐回那把黃花梨太師椅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憐憫與極致嘲弄的弧度。
“在這個連法則都被汙染的低維牢籠裡,你所謂的信仰,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罷了。既然你不到黃河心不死,那我就大發慈悲,讓你死個明白。”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伴隨著這聲脆響,瀚宇辰胸口的位置驟然爆發出一團深邃到極致的星光。
那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彷彿能包容整個宇宙的浩瀚與古老。
一本通體呈現出暗夜星空色澤、表麵流轉著無數神秘符文的厚重古籍,在星光的簇擁下,緩緩從虛空中浮現而出。
【星空圖鑒】。
瀚宇辰的指尖在圖鑒古樸的封麵上輕輕一點。
“嘩啦啦……”
無風自動,圖鑒的書頁開始瘋狂翻動,發出猶如海潮般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全息星光投影從書頁中沖天而起,直接在大殿半空中展開了一幅巨大而複雜的立體陣法圖。
這幅陣圖通體呈現出令人不安的暗紫色,無數密密麻麻的能量迴路如同人體內錯綜複雜的血管,在半空中交織、纏繞、跳動。每一個關鍵的能量節點上,都閃爍著代表高維暗影力量的邪惡符文。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瀚宇辰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就是目前籠罩著整個天鬥城的暗影天幕,其最核心的底層邏輯陣紋。也就是現在正在抽乾你骨血的這個東西。”
千仞雪死死咬著牙,強忍著靈魂被抽離的虛弱感,目光在那幅暗紫色的陣圖上掃過。
“你給我看這些鬼畫符有什麼用?”她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依然帶著倔強,“隨便弄個幻象就想讓我屈服?瀚宇辰,你的手段未免太可笑了!”
“彆急啊。”
瀚宇辰眼底的戲謔之色更濃了。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再次輕輕一劃。
“嗡——”
【星空圖鑒】再次震動,第二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令人作嘔的暗紫色,而是一片極其純粹、極其耀眼的神聖金光!
那是一幅比暗影陣圖更加古老、更加莊嚴的陣法迴路。它散發著濃鬱的光明氣息,哪怕隻是一個投影,都讓大殿內原本陰冷腐臭的空氣變得溫暖了幾分。
當看到這幅金色陣圖的瞬間,千仞雪原本還帶著嘲諷的表情,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這……這不可能……”
千仞雪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彷彿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畫麵。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幅陣圖?
這是【天使降臨】!是武魂殿供奉殿最核心、最絕密的神級陣法!
是曆代大供奉口口相傳,隻有擁有六翼天使武魂的直係血脈,且修為達到封號鬥羅級彆,纔有資格窺探一角的無上秘法!
她曾經在爺爺千道流的帶領下,在供奉殿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前,遠遠地感受過一次這個陣法啟動時的浩瀚神威。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有供奉殿的絕密陣圖?!”千仞雪瘋了一般地衝著瀚宇辰咆哮,眼中的驚恐再也掩飾不住。
瀚宇辰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作為【星光魯斯王】本源的承載者,隻要是被【星空圖鑒】解析過的能量波動,哪怕是神級法則,在他麵前也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之前千仞雪在皇宮內多次動用天使神力,早就被圖鑒順藤摸瓜,將底褲都扒得一乾二淨了。
“看仔細了,**現在纔開始。”
瀚宇辰嘴角噙著冷酷的笑意,雙手在虛空中猛地一合。
半空中,那幅代表著邪惡與毀滅的暗紫色陣圖,與那幅代表著神聖與光明的金色陣圖,在瀚宇辰的操控下,開始緩緩向彼此靠近。
“不……不要……”千仞雪彷彿預感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她拚命地搖頭,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停下!我叫你停下!”
但瀚宇辰的手冇有任何停頓。
“轟!”
兩幅截然不同的陣圖,在半空中轟然重疊!
冇有發生任何排斥,冇有產生任何爆炸。
在千仞雪那雙因極度驚駭而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暗紫色的能量迴路與金色的能量迴路,竟然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了一起!
除了最外圍負責吸收能量的幾個節點,其屬性從神聖的光明之力被強行扭轉成了吞噬一切的暗影之力外……
這兩幅陣圖的核心架構、能量傳輸路徑、甚至是陣眼的分佈位置,其相似度竟然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荒誕。
一種極致的、令人作嘔的荒誕感,瞬間扼住了千仞雪的咽喉。
神聖與邪惡,光明與暗影,這兩股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卻在一張陣圖上展現出了同宗同源的詭異契合。
就像是把一個悲憫世人的佛陀,硬生生剝去了金身,裡麵露出的,卻是一具腐爛發臭的惡鬼骨架。
“這絕對不可能……”千仞雪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張閃爍著金紫雙色光芒的複合陣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連掙紮的本能都喪失了。
“鐵證如山,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瀚宇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千仞雪麵前。
他每走一步,腳下那二十萬年第五魂環散發出的星辰重力就加重一分,壓迫著千仞雪搖搖欲墜的神經。
“你以為這個籠罩天鬥城的暗影天幕是憑空變出來的嗎?”
瀚宇辰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化作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千仞雪的心臟。
“佈下這個陣法的,是夢魘鬥羅。他不僅是暗影的走狗,他還有一個身份——你們武魂殿上一代的裁決長老!”
“一個裁決長老,為什麼能如此輕易地調動、甚至改造隻有大供奉才能掌握的【天使降臨】秘法?”
瀚宇辰猛地湊近千仞雪,那雙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她崩潰的臉龐。
“答案隻有一個。”
“所謂的神界,早就被暗影——索倫森的意誌所滲透了。你們信奉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隻,在真正的宇宙深淵麵前,不過是一群為了苟延殘喘,連自己的信仰和底線都可以出賣的偽神!”
“轟——”
千仞雪的腦海中彷彿有千萬道驚雷同時炸響,震得她七竅流血,視線一片模糊。
“你的爺爺千道流,你信奉的天使神,他們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為了向那股連他們都恐懼的黑暗力量妥協……”
瀚宇辰伸出手指,殘忍地點在千仞雪的心口位置。
“他們把你,把他們最驕傲的傳人,當成了一件祭品。當成了一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賣給了索倫森。”
“你以為你在天鬥帝國潛伏二十年是為了天使神的榮光?不,你從頭到尾,隻是在為這個抽乾你的暗影陣法,充當一個溫養的容器罷了。”
字字誅心。
殺人,還要誅心。
瀚宇辰將千仞雪這二十年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仰,連同她對親情和神明的最後一絲眷戀,放在腳下,碾得粉碎。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鎖鏈上滴落的血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千仞雪冇有再反駁,也冇有再尖叫。
她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布娃娃,無力地垂下了高貴的頭顱。那一頭原本如同陽光般璀璨的金色長髮,此刻黯淡無光,淩亂地貼在她滿是血汙的臉頰上。
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充滿驕傲的金色眼眸中,光芒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敗,和深不見底的絕望。
信仰的崩塌,遠比**被千刀萬剮還要痛苦一萬倍。
她輸了。
不僅輸了天鬥帝國的皇權,甚至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被證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兩行清淚,混雜著淡淡的血絲,無聲無息地從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碎成無數瓣。
瀚宇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徹底崩潰的千仞雪。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原本屬於天使神的那股神聖氣息,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枯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背叛後,在絕望深淵中滋生出的、極其危險的死氣。
“啪。”
瀚宇辰再次打了個響指,半空中那幅殘忍揭露真相的陣圖投影瞬間消散,【星空圖鑒】也重新化作星光冇入他的胸口。
他看著癱軟在鎖鏈中、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摧毀一個高傲的神明傳人,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纔是收穫這件完美“兵器”的時刻。
“現在,真相你已經看清楚了。”瀚宇辰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慵懶而冷酷的語調,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響起。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掛在這裡,像個被遺棄的垃圾一樣,流乾最後一滴血,成為你那可悲信仰的殉葬品。”
瀚宇辰微微俯下身,眼神中閃爍著如同深淵般的蠱惑之光。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