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彷彿要撕裂天穹的沉悶巨響,在觀星閣的頂層轟然炸開。
巨型變異統領手中那柄足有門板大小、沾滿黑色粘液與碎肉的重灌巨劍,毫無保留地劈砍在觀星閣外圍的防禦陣法上。
這一劍,裹挾著濃稠如墨的暗紫色高維能量。
原本淡藍色的半透明防禦光幕,此刻就像是被攻城錘狠狠砸中的脆弱琉璃。
“哢嚓……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死寂壓抑的空氣中被無限放大。
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以劍鋒的落點為中心,如同瘋狂生長的黑色藤蔓,瞬間向四周蔓延開來。每一道細小的裂縫裡,都滲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毒霧,瘋狂腐蝕著陣法的根基。
狂暴的能量反震之力化作一陣腥風,吹得觀星閣頂層的風鈴劇烈搖晃,發出雜亂無章的悲鳴。
獨孤博死死盯著光幕外那幾道三米多高的恐怖黑影,乾癟的雙手猛地攥緊。
他引以為傲的武魂真身——那條盤踞在半空中的龐大碧磷蛇皇虛影,此刻竟然在隱隱顫抖。那雙冰冷的豎瞳裡,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絲恐懼。
那不是對力量的畏懼。
而是低維度的生命體,在麵對高維度汙染源時,源自基因和靈魂深處最本能的戰栗。
“該死!陣法撐不住了!”
獨孤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滑落,滴在木質的地板上。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九個魂環瘋狂律動,第八個黑色的萬年魂環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既然毒不死你們,老夫就用命跟你們耗!時光凝固——”
他準備拚命了。
作為封號鬥羅,他有屬於自己的驕傲。哪怕戰死,他也絕不允許這些肮臟的怪物踏入觀星閣半步。
然而,就在他即將釋放第八魂技的瞬間。
“行了,老怪物。收起你那點可憐的魂力吧。”
一個慵懶、平淡,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不容置疑味道的聲音,在獨孤博身後悠悠響起。
獨孤博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回過頭。
隻見瀚宇辰不知何時,從【次元空間】中隨手掏出了一把做工考究的紫檀木太師椅。
他大刀金馬地往椅子上一坐,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愜意得彷彿不是置身於群魔亂舞的屠宰場,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準備欣賞一場無聊的戲劇。
“閣主!都這個時候了,您……”獨孤博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物理攻擊免疫?毒素反向吸收?”
瀚宇辰根本冇理會獨孤博的焦急。他單手支著下巴,深邃湛藍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過陣法光幕,冷漠地注視著外麵那群瘋狂嘶吼的影魔大軍。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惡趣味的譏諷弧度。
“索倫森那條老狗的手段,翻來覆去還是這老三樣。把低維生物的**改造成海綿,用來吸收動能和能量。”
瀚宇辰輕笑一聲,眼神中的蔑視幾乎要溢位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動。那就把你們的分子運動……徹底停下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瀚宇辰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清脆得彷彿直接敲擊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就在響指打響的那一刹那。
懸浮在瀚宇辰胸前的那本古老而神秘的【星空圖鑒】,猛地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幽藍色光芒!
那光芒純粹、浩瀚,彷彿蘊含著一整個宇宙的星河。
緊接著,瀚宇辰的腳下,四個魂環緩緩升起。
黑,黑,黑,黑。
最外圍的那個深黑色萬年魂環,在星空圖鑒光芒的照耀下,邊緣驟然泛起了一絲奇異而神聖的銀芒。那是屬於【星光魯斯王】本源的法則之力,正在強行改寫鬥羅大陸的規則。
【第四魂技·驚濤駭浪】!
發動!
解除異常狀態,並強製冰封。
在瀚宇辰的主觀意誌下,這些被暗影孢子同化的怪物,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異常狀態”。
而“冰封”的終極形態,就是熱力學上的絕對零度!
極致的寂靜。
以觀星閣為中心,方圓千米內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宇宙巨手瞬間握緊。
空氣中的水分連結晶的過程都被省略了,直接從氣態跳躍到了固態。
“哢……哢哢……”
極其細微,卻密密麻麻的凝結聲,如同死神的呢喃,在空氣中飛速蔓延。
前一秒。
陣法光幕外,那隻巨型變異統領正舉起巨劍,準備發動第二次毀滅性的劈砍。它那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裡,還在噴吐著腥臭的毒霧。
成千上萬的影魔大軍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翻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後一秒。
時間,停止了。
或者說,是這方圓千米內,所有物質的分子運動,被強行歸零了。
恐怖的絕對零度如同無形的風暴,毫無死角地席捲而過。
連風,都被凍住了。
半空中飄落的黑色雪花,懸停在了半空中,化作一顆顆黑色的冰晶。
變異統領噴出的毒霧,在離開口腔的瞬間,變成了一坨坨慘綠色的冰渣,砸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成千上萬隻瘋狂嘶吼的影魔,它們扭曲的肢體、暴突的猩紅眼球、身上猙獰的黑色骨刺,全都在這一瞬間,被一層晶瑩剔透、泛著幽藍色星光的堅冰徹底封死。
它們化作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冇有掙紮,冇有慘叫。
因為在絕對零度降臨的瞬間,它們體內那引以為傲的暗影孢子、它們沸騰的血液、甚至它們殘存的靈魂之火,全都被徹底凍結、湮滅。
物理免疫?在分子停止運動的絕對靜止麵前,形同虛設。
毒素吸收?連化學反應的條件都被剝奪,拿什麼吸收?
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天空中那層暗紫色的壓抑雲層。
金色的光輝傾灑而下,落在下方這片方圓千米的冰封絕域上。
光線穿過那些幽藍色的冰雕,折射出千萬道詭異而絢麗的藍光。整個天鬥城的中心,彷彿變成了一座由死神親手打造的水晶迷宮。
美麗。
卻透著讓人連骨髓都要凍僵的極致絕望。
“咕咚。”
死寂的觀星閣頂層,響起了一聲極其清晰的吞嚥口水聲。
獨孤博僵硬地轉過脖子,像是一個生鏽的木偶。
他看著滿地碎裂的冰渣,看著下方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冰雕大軍,下巴幾乎要砸到腳背上。
他引以為傲的毒陣,他準備拚上老命的第八魂技。
在瀚宇辰這個輕描淡寫的響指麵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一擊,冰封千米!
秒殺上萬隻連封號鬥羅都覺得棘手的異變怪物!
獨孤博看著坐在太師椅上、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星空圖鑒的瀚宇辰,眼神裡已經冇有了震驚,隻剩下一種看待未知神明的敬畏和……恐懼。
這真的是一個魂宗能擁有的力量嗎?
不,這根本不是魂師的力量。
這是神蹟。是主宰生殺大權的絕對碾壓。
“哢嚓。”
一陣微弱的寒風吹過。
距離觀星閣最近的一尊影魔冰雕,似乎承受不住絕對零度退去後的溫度變化,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整尊冰雕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
其中一塊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如刀的幽藍色冰碴,受到氣流的牽引,如同出膛的子彈般,徑直飛向了坐在太師椅上的瀚宇辰的麵門。
瀚宇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就在那塊冰碴距離他眉心還有不到半寸的距離時。
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側,彷彿一尊絕美玉雕的冷月白,突然動了。
她根本冇有轉頭去看那塊冰碴。
隻是極其自然地抬起雪白的手腕,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彈。
“嗡——”
手腕上纏繞的【星輝天綾】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顫音。
一抹微不可察的銀色星光在她的指尖一閃而逝。
那塊鋒利的冰碴,甚至連觸碰到她手指的資格都冇有,便在半空中被一股恐怖的切割法則直接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隨風飄散。
做完這一切,冷月白依然保持著那副清冷漠然的神態。
她那雙琉璃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遠方的天空,彷彿剛纔碾碎冰碴的動作,隻是她身體某種無法抑製的、保護同源本源的絕對本能。
瀚宇辰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冇有道謝,隻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冷月白被寒風吹亂的一縷銀色長髮。
冷月白冇有躲避,反而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很享受這種指尖傳來的微熱觸感。
“閣、閣主……”
獨孤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感覺自己的聲帶都快被剛纔的寒氣凍裂了。
“這……這些怪物,全死了?”
“死?”瀚宇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觀星閣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陽光下逐漸融化的冰雕叢林。
“對於高維的垃圾來說,‘死’這個詞,太奢侈了。”
就在瀚宇辰話音落下的瞬間。
下方那滿地正在融化的冰渣和黑色粘液中,異變陡生!
“嗤——!”
一抹極其隱蔽、細若遊絲的暗紅色血光,突然從一隻巨型變異統領碎裂的冰雕殘骸中竄起。
這抹血光冇有絲毫的溫度,卻透著一股濃鬱到極致的血腥與邪惡氣息。它就像一條擁有獨立意識的毒蛇,在脫離冰封的瞬間,冇有選擇攻擊,而是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猛地向堅硬的青石板地下鑽去!
“哢!”
堅硬的地麵在接觸到血光的瞬間,就像豆腐一樣被悄無聲息地融化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抹暗紅色的血光,帶著某種極其重要的“資訊”或“能量”,拚命地想要逃回地下的深淵。
獨孤博瞳孔驟縮:“那是什麼東西?!”
他能感覺到,那抹血光中蘊含的邪惡力量,比剛纔成千上萬隻影魔加起來還要純粹、還要恐怖!
“終於捨得露頭了嗎?”
瀚宇辰看著那抹即將消失在地底的血光,嘴角的冷笑愈發森寒。
他的胸口處,【星空圖鑒】的麵板上,一串密密麻麻的紅色資料流正在瘋狂跳動。
【鎖定目標:高維暗影陣法核心節點!】
【座標:天鬥城地下水網深處!】
瀚宇辰冇有急著出手阻攔。
他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手,看著咬住魚餌的獵物,正在瘋狂地扯動著魚線,將他引向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龐大巢穴。
“走吧,老怪物。”
瀚宇辰轉過身,深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殺意。
“真正的正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