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沉悶至極的“噗通”心跳聲,彷彿一柄重錘,毫無征兆地砸碎了天鬥皇宮大殿內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與秩序。
緊接著,原本從純金王座裂縫中滲出的暗紫色粘液,如同被徹底煮沸的岩漿,瘋狂地向外噴湧。
一道刺眼至極的黑光,帶著一種幾乎要將空間本身撕裂的恐怖動能,從王座的廢墟中沖天而起。
大殿內殘存的幾盞魂導器長明燈,在接觸到這黑光的瞬間,燈芯處的魂力便如同被抽乾了血液的乾屍,瞬間熄滅,化作一撮慘白的灰燼。
“轟——!”
黑光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擊碎了皇宮那厚重華麗的穹頂。
巨大的琉璃瓦和精鋼橫梁在光柱的衝擊下,連墜落的機會都冇有,便在半空中被那股高維度的寂滅力量分解成了細微的粉末。
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王座最近的千仞雪。
此刻的她,依然維持著太子雪清河的皮囊,但那股屬於高維暗影本源的衝擊波,根本無視了她表麵的偽裝,直接鎖定並狠狠撞擊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千仞雪的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擠了出來。她那張原本英俊儒雅的臉龐瞬間扭曲,毫無血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千仞雪的背後,一道龐大而神聖的虛影被一股無形且粗暴的巨力,硬生生地從她的脊椎深處扯了出來。
那是一個擁有著六片璀璨羽翼的天使,閉著雙眼,渾身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輝。
鬥羅大陸最頂級的武魂——六翼天使!
然而,這本該代表著絕對神聖與淨化的武魂虛影,此刻卻在半空中劇烈地掙紮著。
那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中,分化出無數條細若遊絲的暗紫色霧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地鑽進六翼天使虛影的羽毛縫隙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嘶”腐蝕聲,原本璀璨的神聖天使領域,就像是被打翻了濃墨的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紫色。
金色的羽毛一片片凋零,在半空中化作黑色的灰燼,天使那緊閉的雙眼處,甚至流出了兩行觸目驚心的黑色血淚。
“不……我的武魂!”千仞雪痛苦地捂住胸口,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麵上。
鋒利的碎片刺破了她的華服,紮進膝蓋,但**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靈魂被強行剝離、汙染所帶來的萬分之一的恐懼。
那道黑光並冇有因為千仞雪的重創而有絲毫的停滯,它如同貫穿天地的黑色長矛,直刺蒼穹,狠狠撞擊在了天鬥城上空萬米處的雲層之中。
“隆隆隆——”
雲層中爆發出一陣沉悶的雷鳴,但那雷聲卻不似天威,反倒像是一頭遠古凶獸在痛苦地咆哮。
黑光在萬米高空轟然炸開,冇有絢麗的煙火,隻有如同黑色水墨般迅速暈染開來的暗影能量。
這些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了一道極其龐大的、呈現出半透明暗紫色的半球形結界。
結界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轟然砸落,其邊緣精準地貼合著天鬥城那高聳的古老城牆,將這座占地極廣、容納了百萬人口的帝國心臟,死死地倒扣在其中。
天空,在這一刻徹底變了顏色。
原本萬裡無雲的蔚藍蒼穹,被這層壓抑到極點的暗紫色天幕徹底取代。
正午那熾熱的陽光被毫不留情地隔絕在外,整個天鬥城的光線瞬間黯淡下來,彷彿一輪黑色的太陽取代了原本的恒星,將白晝強行拖入了冇有儘頭的極夜。
環境的劇變,往往預示著災難的降臨。
皇宮大殿外,那支代表著天鬥帝國最強戰力的皇家騎士團,原本正嚴陣以待地守衛在廣場上。
然而,當天幕降臨的那一刻,上千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士,彷彿同時被抽斷了脊梁。
“哐當!哐當!”
沉重的精鋼鎧甲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名騎士隊長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咽喉,他的雙眼暴突,佈滿血絲,彷彿一條被強行拖上岸、扔在烈日下暴曬的魚。
他拚命地想要催動體內的魂力來抵抗這種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但令他感到絕望的是,平日裡如臂使指的魂力,此刻卻彷彿變成了凝固的鉛塊,死死地沉澱在丹田之中,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不僅是這些中低階的魂師,就連大殿內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也未能倖免。
“宗主,小心!”
劍鬥羅塵心臉色驟變,他猛地踏前一步,試圖召喚出七殺劍。
然而,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那柄平日裡鋒芒畢露、足以斬斷山嶽的七殺劍,此刻卻像是一個生鏽的鐵片,劍身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甚至在微微顫抖。
塵心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震驚地發現,周遭空氣中原本充沛的魂力,已經被一種極其黏稠、排外的詭異能量徹底替換。
在這片暗紫色的天幕下,他們體內的魂力運轉變得如同在泥沼中跋涉般滯澀,每調動一絲魂力,經脈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封號鬥羅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人。整個天鬥城,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一座被剝奪了超凡力量的孤島。
然而,在這片宛如末日降臨的哀嚎與恐慌中,卻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大殿中央,瀚宇辰依然保持著那副慵懶的站姿。他甚至有些百無聊賴地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著的、混合著血腥與焦臭的空氣,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弄的弧度。
“許進不出,甕中捉鱉啊。這陣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稍微體麵一點。”瀚宇辰輕笑了一聲,那雙深邃湛藍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閃爍著一種獵手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
壓製?
鬥羅大陸的位麵法則,或許會被這股來自更高維度的暗影本源所汙染、所壓製。但他是誰?
他的本源,是來自更高維度宇宙、統禦無儘星海的神隻——【星光魯斯王】!
在他的體內,那浩瀚如銀河般的星辰之力,正以一種極其平穩且傲慢的姿態流淌著。
周圍那些試圖侵入他體內的暗紫色高維能量,在觸碰到他體表那層若有若無的深藍色星光時,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滾燙的烙鐵,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被蒸發得一乾二淨。
這種級彆的結界,對於鬥羅大陸的土著來說是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但對於瀚宇辰而言,不過是一層稍微厚實一點的蜘蛛網罷了。
“嗡——!”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尖銳、彷彿要將人的耳膜直接撕裂的劍鳴聲,在瀚宇辰的身側驟然響起。
冷月白動了。
她那雙平日裡倒映不出任何情緒的琉璃色眸子,此刻正死死盯著頭頂那片壓抑的暗紫色天幕。
在她的感知中,這股氣息不僅令人作嘔,更是在公然挑釁屬於“星辰”的絕對威嚴。
纏繞在她雪白手腕上的【星輝天綾】,此刻已經完全褪去了柔軟的偽裝。
銀白色的絲帶化作了一條貫穿空間的星光長河,周遭的空間在天綾的邊緣發生著劇烈的扭曲和坍塌,形成了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縫。
她那精緻如寒玉雕琢般的臉龐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從她體內散發出來的、屬於93級強攻係封號鬥羅的極寒殺意,卻讓周圍空氣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她根本不受這結界的壓製,因為她的力量,同樣源自那至高無上的星辰碎片。
冷月白緩緩抬起手臂,天綾的尖端直指蒼穹。她不需要說話,但她的動作已經表明瞭她的意圖。
她要強行撕裂這片肮臟的天幕,將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施術者,連同這片空間一起,切成最細碎的粉末。
因為過度用力,天綾的根部在她那白皙纖細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彷彿在雪地上割開的一道血口。
“月白。”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冷月白即將揮出的毀滅一擊。
一隻溫熱的大手,從側麵伸了過來,反手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冷月白那冰涼得冇有一絲溫度的小手。
瀚宇辰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那道刺眼的紅痕,深藍色的星光順著他的指尖流淌過去,瞬間撫平了那道傷痕。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冷月白那雙因為被打斷而閃過一絲迷茫的琉璃色眼眸,嘴角的笑意變得溫柔了幾分,卻又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不急。”瀚宇辰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那溫度透過肌膚,直達冷月白的靈魂深處,“這大戲的帷幕纔剛剛拉開,現在就把戲台子拆了,豈不是太掃興了?”
冷月白眼中的極寒殺意,在感受到瀚宇辰掌心溫度的瞬間,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那股源自神魂本源的狂暴本能,被另一種更深層次的、對“同類”的絕對服從所取代。
她定定地看著瀚宇辰的眼睛,過了兩秒,才極其乖巧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條足以撕裂空間的【星輝天綾】,也隨之一軟,重新化作一條普通的銀白色絲帶,安靜地纏繞回她的手腕上。
“先回觀星閣,這裡的空氣太臭了。”
瀚宇辰輕描淡寫地說著,同時,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識海深處。
在那片浩瀚的識海中,【星空圖鑒】的麵板正在瘋狂地閃爍著。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刺眼的紅色警報,而是代表著“豐收”的璀璨金光。
一行行提示字元在麵板上快速重新整理:
【檢測到高濃度、高維暗影能量逸散!】
【目標能量純度極高,符合‘星辰淬鍊’吸收標準!】
【是否開啟自動收集模式?收集的能量可用於強行突破魂環年限或強化肉身。】
瀚宇辰的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他之所以眼睜睜地看著夢魘鬥羅獻祭、看著結界成型,等的就是這一刻。
索倫森那老狗既然捨得下血本,用高維本源來汙染這個低維世界,那他作為宿敵,如果不笑納這份“大禮”,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開啟收集。另外,啟動星圖導航。”瀚宇辰在心中下達了指令。
【星圖導航已啟動,正在鎖定‘觀星閣’座標……】
【座標鎖定成功,預計消耗一絲星辰之力,次元穿梭準備就緒。】
瀚宇辰冇有再去理會大殿內那些因為魂力滯澀而痛苦哀嚎的達官顯貴,也冇有多看一眼跪在地上、陷入絕望的千仞雪。
他隻是牽著冷月白的手,腳下深藍色的星光猛地炸開,形成一個玄奧的六芒星陣。
下一秒,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兩人的身影瞬間扭曲、模糊,最終憑空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幾縷微弱的星光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就在瀚宇辰和冷月白消失的短短幾個呼吸之後,大殿內的異變,再次升級。
“咯咯咯……”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骨骼劇烈摩擦的聲音,從那尊已經徹底崩塌的純金王座廢墟下方傳來。
跪在地上的千仞雪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高傲的眼眸中,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隻見那暗紫色的粘液池中,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緊接著,“嗖嗖嗖”幾聲破空銳響,數十條手臂粗細的暗影鎖鏈,如同從地獄中探出的毒蛇,猛地從地下竄出!
這些鎖鏈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黑色,表麵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掛著令人作嘔的碎肉和粘液。
千仞雪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其中四條鎖鏈便如同閃電般射出,精準地纏繞住了她的四肢。
“啊——!”
鎖鏈上的倒刺瞬間刺破了她的麵板,深深地紮進了她的骨肉之中。那股夾雜著極度邪惡與冰冷的能量,順著倒刺瘋狂地注入她的經脈,瞬間切斷了她與外界的一切感知。
緊接著,更多的鎖鏈破土而出,它們的目標,赫然是半空中那個已經被汙染得殘破不堪的六翼天使虛影!
“噗嗤!噗嗤!”
鎖鏈無情地貫穿了天使虛影的羽翼和胸膛。
那一刻,千仞雪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硬生生地撕裂成了無數塊,那種超越了**極限的劇痛,讓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張大著嘴巴,發出無聲的嘶吼。
“完美的容器……高貴的血脈……多麼甜美的祭品啊……”
那個沙啞而濕滑的聲音,再次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嘲弄。
“你以為的王座,不過是為你精心打造的鳥籠。現在,金絲雀,該下地獄了。”
伴隨著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雙關語,數十條暗影鎖鏈猛地繃直。
“嘩啦啦——”
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虛弱到極點、近乎昏厥的千仞雪,連同她那殘破的天使武魂一起,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拖入了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地下深淵。
而在她原本跪倒的地方,那頂象征著天鬥帝國皇帝的身份、鑲嵌著無數寶石的純金冠冕,靜靜地掉落在地上。
它在暗紫色的粘液中滾落了幾圈,最終沾滿了汙穢,失去了一切光澤,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虛假和平的徹底終結。
整個天鬥皇宮大殿,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隻有那深淵下方,依然在有節奏地迴盪著那聲令人絕望的“噗通”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