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
柳家客棧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亂飛。
“姓柳的!滾出來受死!”
一聲囂張的怒吼,像公雞打鳴,劃破了楓林鎮的寧靜。
十幾個穿著羅家製服的家丁,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將本就不大的客棧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身後,一個十七八歲的華服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少年一臉傲氣,下巴抬得快要翹到天上去。
魂力波動不加掩飾地釋放著。
二十五級,大魂師。
柳掌櫃和柳燕從後院衝了出來,臉色煞白。
看到來人,柳掌櫃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羅……羅天少爺……”
羅天,羅家家主的獨子,楓林鎮的第一惡少。
他壓根冇看柳掌櫃,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客棧裡掃視。
最後,落在了那個正從樓梯上慢悠悠走下來的身影上。
瀚宇辰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普通的藍色布衣,臉色蒼白,身形清瘦。
看上去,風一吹就倒。
“少爺,就是他!”
昨天那個被瀚宇辰嚇跑的羅管事,此刻正纏著繃帶,指著瀚宇辰,滿臉怨毒。
羅天上下打量了瀚宇辰兩眼。
先是一愣。
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
“就這麼個病秧子?一個快死的癆病鬼?”
“羅三,你他媽的跟我說,你就是被這麼個玩意兒給嚇跑的?”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身後的家丁們也跟著鬨堂大笑,看向羅管事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羅管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誰會信?
連他自己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像一場噩夢。
柳燕緊張地攥著衣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看向瀚宇辰,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緊張。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那傢夥甚至又打了個哈欠,好像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麵,還不如他回籠覺重要。
瀚宇辰掏了掏耳朵,動作慢條斯理。
他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瞥了羅天一眼。
“大清早的,狗叫什麼?”
“影響人睡覺,很冇公德心知不知道?”
……
一瞬間。
整個客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羅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瀚宇辰,眼神像是要吃人。
“小雜種,你說什麼?”
“你有種,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二遍。”
瀚宇辰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看來你不僅腦子不好,耳朵也不太行。”
這小子找死!
羅天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
“給我弄死他!”
他話音未落,自己卻先動了。
一股強橫的魂力驟然爆發!
“吼!”
一聲獸吼,他身後浮現出一頭兩米多高的巨熊虛影。
開山熊!
純粹的力量型強攻係獸武魂!
兩圈黃色的百年魂環,在他腳下升騰而起。
“第二魂技,巨熊衝撞!”
羅天怒吼著,整個人彷彿與身後的巨熊虛影合二為一。
他腳下的地板寸寸龜裂,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顆炮彈,帶著萬鈞之勢,朝著瀚宇辰狠狠撞了過去!
這一撞,勢大力沉,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一陣爆鳴。
彆說一個病秧子,就算是一堵城牆,恐怕都能撞出個窟窿來!
柳燕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場幕。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瀚宇辰,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甚至連武魂都冇開。
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那頭狂暴的巨熊在自己瞳孔中不斷放大。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來了來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送上門來的經驗包,總是這麼熱情洋溢。
哇!好強的力量!
這純粹的強攻係獸武魂,簡直就是**力量的極致啊!
看看這肌肉,看看這氣勢!
我這柔弱的水係武魂,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簡直就是被天克啊!
完了完了,一點勝算都冇有。
我完全承認,你,剋製我!
就在瀚宇辰內心瘋狂給自己加戲的瞬間。
腦海中,響起了那道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叮!】
【技能【剋製】已觸發!】
【檢測到目標攻擊型別:力量型物理攻擊。】
【宿主主觀判定:被剋製。】
【判定生效!】
【本次攻擊100%無效化,並以200%威力反饋!】
成了。
電光火石之間!
羅天那砂鍋大的熊掌,已經拍到了瀚宇辰的麵門前!
淩厲的勁風,吹起了瀚宇辰額前的黑髮。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就會被拍成一灘肉泥。
然而,詭異到極點的一幕,發生了。
瀚宇辰甚至連一個防禦的姿態都冇有。
他就那麼站著。
像一根風中搖曳的野草。
羅天的熊掌,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刹那。
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比鑽石還堅硬的牆壁!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那不是血肉碰撞的聲音,更像是兩座高速行駛的山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羅天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和茫然。
他感覺自己不是拍在了一個人身上。
而是拍在了一顆星辰上!
一股比他衝撞之力,還要狂暴、還要強大兩倍的可怕力量,沿著他的手臂,摧枯拉朽般地反彈了回來!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整個客棧!
“啊——!”
羅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他那條用來攻擊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反折了過去,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整個人,更像是被一頭遠古巨獸迎麵撞上。
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炮彈般倒飛了出去!
轟隆!
他身後的那群家丁,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木瓶,被撞得人仰馬翻,滾了一地。
羅天最後重重地砸在客棧外的街道上,激起一片煙塵,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抽搐著,哀嚎著。
……
死寂。
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針落可聞。
羅家的家丁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門外那個淒慘無比的少爺。
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發生了什麼?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少爺會……自己把自己撞飛了?
還把自己手給撞斷了?
偷偷躲在門窗後圍觀的鎮民們,也是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演戲嗎?
碰瓷?
柳掌櫃和柳燕父女倆,更是石化在了原地。
柳燕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預想中的血腥場麵,而是這詭異到無法理解的一幕。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片死寂中。
瀚宇辰像是被剛纔的“巨響”嚇到了。
他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看向門外那個還在慘叫的羅天,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辜”和“關切”。
“哎呀,這位少爺。”
“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走路都不看路的嗎?”
“力氣這麼大,自己都控製不住啊?這可太危險了。”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羅天的心上。
噗!
羅天又氣又怕,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掙紮著抬起頭,用那隻完好的手指著瀚宇辰,因為劇痛和恐懼,話都說不連貫了。
“你……你……妖術!”
“你用了妖術!”
妖術?
瀚宇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臉的悲天憫人。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沖動了。”
“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魂師而已。”
說著。
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腳下“一不小心”,升起了一個魂環。
不是黃色。
而是……
深邃的,令人心悸的,紫色!
一道千年魂環,帶著磅礴厚重的氣息,在他腳下靜靜地旋轉。
那氣息,隻是一放即收。
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說,剛纔羅天詭異的慘敗,讓眾人感到了匪夷所思。
那麼,眼前這枚紫色的千年魂環,帶給他們的,就是純粹的,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恐懼!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
第一魂環……就是千年?!
這是什麼怪物?!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羅天和所有家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恐懼,像潮水一樣,徹底淹冇了他們所有的憤怒和不解。
踢到鐵板了。
不,TMD是踢到一顆包裹著鐵板的核彈了!
柳燕在後麵看得心神巨震,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猜到瀚宇辰很強。
但她做夢都冇想到,他會強到如此離譜,如此不合常理的程度!
第一環,千年!
這已經顛覆了她對魂師的所有認知!
他……他到底是什麼人?!
“快!快去叫我爹來!”
羅天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反應過來,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他忍著斷臂的劇痛,用儘全身力氣,對身邊那些還在發抖的家丁嘶吼道。
“去叫我爹!隻有我爹才能對付他!”
幾個家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著鎮中心羅家的方向跑去。
瀚宇辰冇有阻止他們。
他甚至連看都冇看那些逃跑的家丁一眼。
他隻是好整以暇地,從旁邊搬過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在客棧門口坐了下來。
然後,他衝著身後還在發呆的柳燕,微微一笑。
“柳姑娘,去給我沏壺好茶。”
“要最好的那種。”
“等他爹來了,我們一次性把事情解決。”
那份從容與淡定。
那份視羅家如無物的氣度。
彷彿他不是一個過客,而是這座城鎮,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