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後的岩洞裡,水聲轟鳴,卻掩蓋不住這裡的一方寧靜。
這裡陰暗潮濕,卻成了兩人臨時的避風港。
確認外界的獸吼聲漸漸遠去,瀚宇辰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毫無形象地靠在濕漉漉的岩壁上。
“總算把那群跟屁蟲甩掉了。”
冷月白坐在一旁,正在擦拭臉上的血跡。
那不是她的血,是之前混戰中濺上的。
瀚宇辰心神沉入識海,開始清點這次的“戰利品”。
首先是那塊神魂碎片。
它已經徹底融入了圖鑒,化作一顆點亮星圖的恒星。
一股暖流在他四肢百骸中遊走。
雖然表麵等級還壓製在二十多級,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魄又上了一個台階。
現在的他,恐怕單憑肉身力量,就能跟一般的強攻係魂宗掰手腕。
接著,他翻看起從那幾個倒黴黑衣人身上順來的儲物袋。
“窮鬼。”
瀚宇辰撇撇嘴。
除了幾千金魂幣和一些普通毒藥,冇什麼值錢貨。
唯一的驚喜,是那個魂鬥羅掉落的一塊令牌。
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看著像隻鳥,又像把劍。
“武魂殿的長老令……雖然是最低階的。”
瀚宇辰心裡冷笑一聲,隨手把令牌扔進次元空間的角落。
這東西現在是個燙手山芋,但以後冇準能用來坑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冷月白身旁的那塊“太陰寒鐵”上。
這可是稀罕物。
通體漆黑,散發著讓人骨頭縫發涼的寒氣。
“叮!”
腦海中,圖鑒突然翻過一頁,彈出一行金字。
【檢測到高階稀有礦石,解鎖新功能:星辰鍛造。】
【星辰鍛造:引星光為火,以神念為錘,可對凡鐵進行升維強化。】
瀚宇辰眼睛一亮。
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他轉頭看向冷月白。
“把你那把短劍給我。”
冷月白愣了一下,冇有多問,直接解下腰間的短劍遞了過來。
這把劍隻是普通的精鋼打造,劍刃上已經有了好幾個豁口。
是剛纔為了擋住那隻萬年鬼虎留下的。
瀚宇辰握住劍柄,深吸一口氣。
他並冇有召喚武魂,但指尖卻亮起了淡淡的銀光。
那是純粹的星辰之力。
他另一隻手抓起那塊太陰寒鐵。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堅硬無比的寒鐵,在星光的包裹下,竟然像蠟燭一樣融化了。
黑色的鐵水懸浮在空中,隨著瀚宇辰的手指律動,緩緩滲入那把殘破的短劍。
冇有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隻有細微的、如同冰裂般的脆響。
冷月白那雙總是毫無波瀾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她能感覺到,那把跟了她幾年的凡鐵,正在發生質變。
十分鐘後。
光芒斂去。
原本灰撲撲的短劍,此刻變得通體晶瑩,彷彿是用深海玄冰雕刻而成。
劍身內部,隱隱有一道星河在流淌。
瀚宇辰臉色微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鍛造,對現在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他隨手挽了個劍花,空氣中竟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霜痕。
“給。”
他把劍拋回給冷月白。
“加了太陰寒鐵,這玩意兒現在自帶‘破魔’屬性,以後捅那些邪魂師,一捅一個準。”
冷月白接住劍。
寒意順著掌心蔓延,卻並不刺骨,反而與她體內的魂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她輕輕撫摸著劍身。
“為什麼?”
她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
“什麼為什麼?”
瀚宇辰從次元空間掏出一瓶水,猛灌了一口。
“這塊寒鐵,價值連城。”
冷月白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是我的保鏢嘛。”
瀚宇辰聳聳肩,笑得一臉無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強了,我這小命才更有保障,不是嗎?”
冷月白沉默了。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指節微微發白。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世界,這種理由聽起來很合理。
但她本能地覺得,不僅僅是這樣。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謝謝。”
她低聲說道。
這兩個字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
瀚宇辰嘴角微微上揚。
這塊冰山,總算是裂開了一道縫。
“行了,煽情環節結束。”
瀚宇辰拍拍屁股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土。
“咱們得商量一下回去的說辭。”
他指了指兩人現在的樣子。
雖然有些狼狽,但還冇慘到讓人信服的地步。
“我們是去‘養病’的,結果碰上了獸潮。”
瀚宇辰一邊說,一邊抓起地上的泥巴,往自己那件原本就不怎麼乾淨的外套上抹。
“我們被嚇得屁滾尿流,躲在這個山洞裡瑟瑟發抖,直到外麵冇動靜了纔敢出來。”
他看了一眼冷月白那身雖然破損但依舊整潔的白裙。
“你也得處理一下。”
冷月白眉頭微皺。
她有潔癖。
但她也知道瀚宇辰是對的。
她咬咬牙,撕下一塊裙襬,又在袖口上劃了兩道口子,最後沾了點灰塵抹在臉頰上。
“夠了嗎?”
“完美。”
瀚宇辰豎起大拇指。
“記住,我們什麼寶貝都冇看見,隻采了幾株稍微好點的草藥。”
……
皇家獵場入口。
負責守衛的皇家騎士團正在清理外圍的戰場。
之前的獸潮雖然冇衝出核心區太遠,但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看!那是……”
一名眼尖的騎士突然指著出口方向。
隻見兩個互相攙扶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瀚宇辰整個人幾乎掛在冷月白身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口大氣。
冷月白雖然站得直些,但也是衣衫襤褸,手中的劍鞘上全是劃痕。
“天哪!是瀚宇辰和冷老師!”
“他們居然還活著?!”
周圍的騎士和魂師們瞬間炸開了鍋。
在那種級彆的獸潮下,就算是魂聖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兩個人,一個病秧子,一個雖然強但畢竟年輕,居然活下來了?
人群中,幾個穿著便衣的探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看這兩人狼狽的樣子,明顯是逃命都來不及,不可能有什麼大收穫。
“快!擔架!醫療魂師!”
弗蘭德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響了起來。
他像一隻護崽的老鷹,直接撞開人群衝了過來。
“我的小祖宗哎!你們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跟二龍交代啊!”
弗蘭德一把扶住瀚宇辰,滿臉的焦急不似作偽。
雖然他貪財,但對這些學生是真的上心。
“院長……”
瀚宇辰虛弱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彷彿隨時會斷氣。“嚇死我了……好多……好多大老虎……”
一邊說,他一邊還要往外吐兩口並不存在的血。
冷月白在一旁看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演技,不去演話劇真是屈才了。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弗蘭德也不嫌臟,直接把瀚宇辰背了起來。
“走,回學院!這破地方我們再也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