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塵土飛揚。
瀚宇辰慢悠悠地走著,像個趕考落榜的書生,臉色蒼白,走兩步就扶著路邊的樹喘口氣。
TMD,演戲也是個體力活。
這副病秧子的皮囊,簡直是完美的保護色。誰能想到,這具身體裡藏著一個二十級的魂師,還有一個堪比神器的星空圖鑒。
左腳剛抬起,又輕輕落下,換了個位置踩實。
草叢裡有條竹葉青,懶得動手,繞開就好。
前方傳來一陣馬蹄和車輪的喧囂,一個商隊正緊張地趕路。護衛們個個手按兵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
看到路邊病懨懨的瀚宇辰,他們隻是瞥了一眼,便催促著馬車加速離去。
嘿,這年頭,連個劫匪都看不上我這款的。
安全,太安全了。
…
夜幕降臨。
瀚宇辰鑽進路邊一片小樹林,確認四周百米內冇有任何活物。
心念一動。
一套嶄新的廚具憑空出現,旁邊還堆著新鮮的牛肉和幾條處理乾淨的活魚。都是在諾丁城采購,扔進次元空間裡的。
真方便,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良品。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抹淡藍色的魂力光暈亮起。
水流之刃。
咻咻咻——
魂力凝成的水刃在空中劃過幾道優美的弧線,案板上的牛肉瞬間被分解成厚薄均勻的肉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
這刀工,上輩子米其林三星大廚見了都得給我磕一個。
隨手架起烤爐,魂力精準控製著火焰的大小。
滋啦——
肉片接觸到滾燙的烤盤,瞬間發出誘人的聲響,濃鬱的肉香混著祕製醬料的味道,開始在林間瀰漫。
另一邊,魚湯也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奶白色的湯汁翻滾著,鮮味撲鼻。
瀚宇辰靠在樹上,悠閒地翻動著烤肉,抿了一口鮮美的魚湯。
嘶,舒服。
修煉之路,也要勞逸結合嘛。
唐三那小子,這會兒估計正抱著乾巴巴的乾糧,在哪個角落裡苦哈哈地冥想吧。
唉,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
幾天後。
越是遠離大城市,官道上的氣氛就越是緊張。
瀚宇辰從一個路過的商隊夥計口中,零零散散聽到了一些訊息。
前方有個叫楓林鎮的地方,最近不太平。
被一個姓羅的魂師家族搞得是烏煙瘴氣,怨聲載道。
本來懶得管這些破事。
但掏出地圖一看,楓林鎮是前往星鬥大森林路上最後一個像樣的補給點。
那就冇辦法了。
正好去看看,這羅家是何方神聖,這麼有實力在鎮上搞房地產開發。
傍晚時分,楓林鎮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瀚宇辰一走進鎮子,就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
街道上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低著頭,行色匆匆。
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家丁,腰間佩著明晃晃的鋼刀,胸口繡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徽章,在街上大搖大擺地巡邏。
他們的眼神,像是在打量自家後院的雞。
瀚宇辰收斂了所有魂力波動,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病弱模樣,慢吞吞地走著。
目光掃了一圈,鎮上似乎隻有一家客棧還亮著燈。
柳家客棧。
行吧,就這了。
他推門而入。
客棧裡同樣冷清,隻有零星兩三桌客人,都埋頭吃飯,不敢高聲語。
櫃檯後,一個愁眉不展的中年男人正在算賬,旁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正拿著抹布,一下一下用力地擦著桌子。
少女容貌清秀,紮著個利落的馬尾,就是眉宇間那股倔強勁兒,像是頭不服輸的小豹子。
她看到瀚宇辰進來,隻是冷淡地抬了下眼皮,算是打過招呼。
瀚宇辰也不在意,徑直走到一個角落坐下。
“老闆,一間上房,再隨便來幾個招牌菜,一壺熱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中年掌櫃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那少女則端來一壺茶,重重地放在桌上。
瀚宇辰端起茶杯,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這對父女。
有魂力波動,很微弱。
掌櫃的大概是個十來級的魂師,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少女倒是剛覺醒武魂的樣子,還冇附加魂環。
可惜了,生在這地方。
飯菜很快上齊,味道居然還不錯。
瀚宇辰慢條斯理地吃著,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客棧那本就有些破舊的木門,被一腳從外麵狠狠踹開。
木屑紛飛。
之前在街上巡邏的那幾個羅家家丁拽拽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一臉橫肉,三角眼,看人的眼神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凶狠。
客棧裡原本還在吃飯的幾個客人,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扔下幾個銅魂幣,低著頭從後門溜了。
一瞬間,偌大的客棧,隻剩下瀚宇辰和柳家父女。
羅管事走到櫃檯前,將一張單子“啪”地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柳掌櫃臉上了。
“柳老頭,這個月的平安錢,該交了!”
柳掌櫃連忙陪著笑臉:“羅管事,這個……不是上個月才交過嗎?”
“少廢話!”羅管事眼睛一瞪,“羅少爺說了,從這個月起,鎮上所有商鋪,平安錢加倍!”
柳掌櫃的臉瞬間垮了,聲音都在發顫:“加倍?羅管事,您行行好,小店本小利薄,最近鎮上……也冇什麼客人,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了啊。”
“拿不出?”羅管事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旁邊那個一直咬著嘴唇,怒視著他們的少女。
“嘿,拿不出也行。”
他伸出油膩的手,想去摸少女的臉蛋。
“啪!”
少女柳燕一把開啟他的手,杏眼圓睜。
“你們欺人太甚!”
“喲嗬?”羅管事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淫邪了,“小辣椒,脾氣還挺衝。行啊,不交錢也行,讓你這寶貝女兒,去陪我們少爺喝幾杯酒,聊聊人生,這個月的平安錢,爺就給你免了!”
“你……你無恥!”柳燕氣得渾身發抖。
“我女兒就是死,也絕不會去見那個畜生!”柳掌櫃也是豁出去了,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枯瘦的身體擋在前麵。
“死?”
羅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猙獰無比。
“柳老頭,給臉不要臉是吧?今天,這錢你們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人,也必須跟我們走!”
他一揮手。
“給我上!把這小妞帶走,誰敢攔,就打斷他的腿!”
“是!”
身後的幾個家丁獰笑著,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客棧角落裡。
瀚宇辰依舊低著頭,慢悠悠地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嗯,火候不錯,肥而不膩。
眼前這一幕,何其熟悉。
諾丁城門口的門衛,不也是這副嘴臉麼。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這楓林鎮的骨頭,有冇有諾丁城的硬。
眼看那幾個家丁的手就要抓到柳燕的胳膊,柳掌櫃擋在前麵,被其中一人一腳踹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著。
柳燕發出一聲驚呼,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整個客棧,迴盪著家丁們的狂笑和父女倆的悲呼。
一片嘈雜中。
瀚宇辰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
輕輕吹了口氣。
將水麵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漣漪,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