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身形在陡峭嶙峋的暗紅岩壁間疾行,幽影步被他催發到極致,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速度快逾閃電,卻又悄無聲息。沿途越發濃鬱的煞氣與淩厲的罡風,對他小成的幽冥骨體而言,已構不成太大威脅,反而能被動淬鍊骨骼,精純真元。
越往峽穀深處,環境越是惡劣。暗紅色的岩壁逐漸變得漆黑如墨,觸手冰寒刺骨,上麵開始出現天然的、扭曲的煞氣紋路,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罡風呼嘯聲變得更加淒厲尖銳,偶爾一道猛烈的煞風掃過,能在堅硬的黑岩上留下深達尺許的痕跡。煞氣濃稠得幾乎化為液態,在空中形成一片片暗紅色的、緩慢流轉的霧氣帶,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視線也被壓縮到不足三丈。
這裏已經是往生峽的較深區域,尋常築基後期修士,若無特殊法寶或功法護體,也不敢輕易涉足。敢於來此的,至少也是築基大圓滿,甚至假丹修士,都是為了那可能出世的“地煞幽冥蓮”,或是傳說中的古修士遺寶。
葉塵靈魂深處的幽冥印記,傳來的悸動感越發明顯,隱隱指向峽穀最深處,那被漆黑煞氣完全籠罩、彷彿吞噬一切光線的“幽冥澗”方向。他精神一振,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片由無數巨大獸骨堆積而成的、如同亂葬崗般的區域時,前方翻滾的漆黑煞霧突然如同沸水般劇烈湧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狂暴、熾烈、充滿血腥殺意的恐怖刀意,如同實質般穿透濃霧,狠狠劈來!刀意未至,那森寒刺骨的殺機已讓葉塵麵板微微刺痛,周圍的煞氣都彷彿被這股刀意點燃,變得滾燙而暴烈!
“終於來了。”葉塵眼神一凝,身形驟然停住,周身幽冥真元流轉,灰黑色的“陰煞冥甲”瞬間覆蓋全身,雙手交叉護在身前,幽光流轉,硬抗這道隔空而來的刀意衝擊。
轟!
無形的刀意狠狠撞在冥甲之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葉塵腳下堅硬的黑色岩層“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整個人被這股巨力衝擊得向後滑行了數尺,冥甲表麵幽光劇烈閃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色斬痕,但終究未被破開。
“咦?果然有點門道,難怪能宰了白骨嶺那廢物娘娘腔。”一個如同砂石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興奮的聲音,從前方的煞霧中傳來。
濃霧翻滾,一道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通體暗紅、彷彿浸透了無數鮮血的猙獰巨刀,緩緩走出。來人赤發如火,根根倒豎,麵容粗獷,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斜跨至下巴,為其平添幾分凶戾。他周身散發著築基大圓滿的強悍氣息,但那氣息中蘊含的血腥與殺伐之意,卻遠比尋常築基大圓滿凝練、狂暴得多,幾乎要凝成實質!正是“赤發刀魔”!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彷彿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狂暴的刀意以其為中心肆虐,將周圍十丈內的煞氣都排擠開來,形成一個獨特的、充滿血腥味的“刀意領域”。
“築基中期,卻能硬接本座一道刀意而毫髮無傷,小子,你比那骨玉強多了。”赤發刀魔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葉塵,如同獵豹盯著肥美的羚羊,充滿了**裸的殺意與貪婪,“把你那煉體功法,還有操控軍魂煞氣的法門交出來,本座可以給你留個全屍,抽魂的時候,讓你少受點苦。”
囂張,霸道,視葉塵為砧板上的魚肉。
葉塵放下雙臂,冥甲上的斬痕在幽冥真元流轉下緩緩修復。他抬眼看向赤發刀魔,眼神平靜無波:“赤發刀魔?血刀會的人?你和那骨公子,是一夥的?”
“一夥?他也配?”赤發刀魔嗤笑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白骨嶺的軟蛋,也配與本座相提並論?本座隻是正好缺個探路的,本想讓他在前麵替本座試試幽冥澗外圍的‘蝕魂陰風’,沒想到這廢物點心,居然先死在了你這小蟲子手裏。也好,省得本座親自動手清理。現在,交出本座要的東西,然後……”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你可以去死了!”
話音未落,赤發刀魔動了!他看似魁梧笨重,動作卻快如鬼魅,一步踏出,腳下岩層炸裂,身形已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瞬息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出現在葉塵頭頂!那柄門板大小的血色巨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和無邊血腥氣,如同一座血色山嶽,朝著葉塵當頭劈下!
“血戰八荒——開山!”
刀未至,那狂暴的刀壓已讓葉塵周身的空氣都凝固了,腳下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裂紋蔓延開來。這一刀,勢大力沉,霸道絕倫,毫無花哨,純粹是以絕對的力量和殺意碾壓!尋常築基大圓滿,麵對這一刀,怕是要被直接劈成兩半!
“來得好!”葉塵眼中精光爆射,不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小成的幽冥骨體力量轟然爆發,體內骨骼發出低沉的雷鳴!他右拳緊握,幽冥真元瘋狂灌注,拳麵之上灰黑色的角質層瞬間變得晶瑩如玉,一層凝練的幽光覆蓋其上,不閃不避,一拳轟向那劈落的血色巨刀!
“幽冥骨拳——鎮嶽!”
拳出,無聲。但拳頭前方的空氣,卻彷彿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低沉的音爆!一股沉重、凝實、彷彿能鎮壓山嶽的拳意,與那狂暴的血色刀意悍然對撞!
鐺——!!!
拳刀相擊,竟爆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周圍數十丈內的濃鬱煞氣瞬間清空,露出了下方漆黑的岩層,岩層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葉塵腳下岩層轟然下沉半尺,但他身形挺拔如鬆,紋絲未動!覆蓋拳頭的冥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那血色巨刀,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擋住了!狂暴的血色刀氣與凝練的幽冥拳勁瘋狂對沖、湮滅,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什麼?!”赤發刀魔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他這“開山”一刀,雖非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配合手中這柄飲血無數的“血飲魔刀”,威力足以開碑裂石,等閑築基大圓滿都不敢硬接,眼前這築基中期的小子,竟然用拳頭接下來了?而且,看其樣子,似乎並未受太大創傷?這肉身力量,這拳法意境……
“好硬的拳頭!好小子!”驚愕過後,赤發刀魔不怒反笑,眼中戰意與殺意更加熾烈,“這樣殺起來,才夠勁!血戰八荒——裂地!”
他刀勢一變,血色巨刀由劈變斬,橫向揮出,血色刀芒暴漲,化作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弧光,帶著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勢,橫掃葉塵腰腹!刀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被切割開,發出“嗤嗤”的哀鳴。
葉塵眼神冰冷,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體內幽冥真元以特定軌跡運轉,一股更加陰寒、死寂的氣息瀰漫開來。
“幽冥鬼爪——百鬼夜行!”
他低喝一聲,雙手猛然向前一推!霎時間,無數道灰黑色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鬼爪虛影,如同從九幽地獄中探出的鬼手,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帶著淒厲的嗚咽聲和蝕骨的死寂之意,朝著那血色刀芒和赤發刀魔本人籠罩而去!每一道鬼爪虛影都凝實無比,指尖幽光閃爍,足以撕裂金鐵,洞穿護體靈光!
這是《幽冥鬼爪》修鍊到一定境界才能施展的群攻殺招,雖然單個威力不如凝練的幽冥指,但勝在數量眾多,覆蓋範圍廣,專破護體罡氣,侵蝕血肉神魂!
“雕蟲小技!”赤發刀魔獰笑,血色巨刀舞動如輪,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血色刀幕,將自身牢牢護住。那血色刀氣熾烈狂暴,帶著一股焚燒、凈化邪祟的意境,竟是將大部分鬼爪虛影絞碎、蒸發。
然而,鬼爪虛影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而且虛實變幻,防不勝防。依舊有數道鬼爪突破了刀幕,抓在赤發刀魔護體的血色罡氣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留下道道淺痕,更有森寒死氣試圖侵蝕而入。
“嗯?這死氣……”赤發刀魔眉頭微皺,感覺侵入體內的那一絲絲死氣冰冷刺骨,竟然在緩慢侵蝕他的氣血和真元,雖然量少,但性質詭異,讓他頗為不適。
就在他分心抵禦鬼爪死氣的剎那,葉塵動了!他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漫天鬼爪虛影之中,幽影步催發到極致,留下道道殘影,真身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赤發刀魔左側死角,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深邃到極致的幽光凝聚,無聲無息地點向赤發刀魔肋下要害!
“幽冥指——破魂!”
這一指,凝聚、內斂、迅疾,專破護體罡氣與神魂防禦,正是先前重創骨公子的殺招!
赤發刀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葉塵消失的瞬間就感到不妙,血色巨刀回防已然不及,他怒吼一聲,周身血色罡氣轟然爆發,如同燃燒的血色火焰,同時左拳泛起金屬般的暗紅色光澤,不閃不避,一拳轟向葉塵點來的手指!竟是要以攻對攻,以傷換傷!
“血戰八荒——崩山拳!”
拳指相交,並未發出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噗”聲。
葉塵指尖那點凝聚的幽光,如同燒紅的烙鐵,輕易刺穿了赤發刀魔拳麵上那層厚重的血色罡氣和護體真元,點在了其拳骨之上!
赤發刀魔隻覺拳骨傳來鑽心刺痛,一股冰冷、死寂、充滿湮滅氣息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拳頭急速蔓延,所過之處,氣血凝滯,經脈傳來灼痛感,甚至連神魂都微微一顫!他轟出的崩山拳勁,也被那詭異的指力抵消了大半!
“嘶——!”赤發刀魔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催動體內熾烈的血刀真元,將那股侵入的幽冥死氣逼出,拳頭上已然多了一個焦黑的小點,隱隱有黑氣繚繞。他看向葉塵的眼神,終於徹底變了,不再是看待獵物的戲謔,而是充滿了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小子,明明隻有築基中期,但真元之精純凝練,遠超同階,甚至不遜於他這築基大圓滿!那詭異的死氣,更是對他修鍊的熾烈血刀真元隱隱有剋製之效!還有那神出鬼沒的身法,專破神魂防禦的指法……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築基中期散修!甚至那些大宗門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有如此難纏!
“好!好!好!”赤發刀魔連說三個好字,怒極反笑,赤發無風自動,如同燃燒的火焰,周身血色刀意再次暴漲,幾乎化為實質,將他襯托得如同血海魔神,“難怪能殺骨玉!小子,你有資格讓本座使出真本事了!能死在‘血飲魔刀’的‘飲血’狀態之下,是你的榮幸!”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血色巨刀之上!那“血飲魔刀”如同活物般,瞬間將精血吸收殆盡,刀身發出興奮的嗡鳴,暗紅色的刀身驟然變得猩紅刺目,彷彿要滴出血來!一股更加狂暴、嗜血、凶戾的氣息從刀身上爆發開來,刀身之上,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麵孔虛影,發出無聲的哀嚎!這把刀,不知飲了多少生靈的鮮血,已然誕生了可怕的凶性!
赤發刀魔的氣息,在這一刻也再次攀升,雖然未突破假丹,但那淩厲的刀意和血腥氣,已然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幾乎要將周圍的煞氣都染成血色!他整個人的麵板都泛起不正常的血紅色,雙眼更是赤紅如血,充滿了瘋狂與殺戮的慾望。
“能逼本座動用‘飲血’狀態,小子,你足以自傲了!現在,給本座死來!血戰八荒——屠城!”
他雙手握刀,高高舉起,那柄彷彿吸收了無數鮮血的“血飲魔刀”爆發出衝天的血光,化作一道長達十丈、凝練無比、彷彿由無數鮮血與怨魂凝聚而成的恐怖血色刀罡,帶著屠滅城池、斬盡殺絕的慘烈殺意,朝著葉塵,狠狠斬落!刀罡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在哀鳴,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痕跡,久久不散!這是赤發刀魔的壓箱底殺招之一,威力堪比假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
麵對這驚天動地、彷彿連山嶽都能劈開的恐怖一刀,葉塵的眼神,終於變得無比凝重。他能感受到這一刀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即便是小成的幽冥骨體,若是硬接,恐怕也要受到重創。
然而,他的眼中,依舊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燃燒起熊熊的戰意!壓力,正是磨礪己身、檢驗實力的最好磨刀石!
“幽冥骨體,開!”
他低吼一聲,不再有絲毫保留,小成的幽冥骨體全力催動!麵板之下,那灰黑色的骨骼爆發出幽深的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死寂、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他的身形似乎都膨脹了一圈,體表那層灰黑色的角質層變得更加厚實,上麵浮現出更加複雜玄奧的天然紋路,如同披上了一件來自遠古的幽冥戰甲!
“軍煞符印,燃!”
左手手背,那枚古樸的符印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僅僅是引動軍魂煞氣,而是葉塵主動將一縷精純的幽冥真元注入其中,將其短暫“點燃”!轟!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慘烈、帶著不屈戰意和鐵血殺伐氣息的暗紅色煞氣,如同狼煙般衝天而起,在他周身盤旋繚繞,隱隱形成一副模糊的、殘破的鎧甲虛影,將他襯托得如同從遠古戰場歸來的幽冥戰將!這股軍魂煞氣,對赤發刀魔那血腥、狂暴的刀意,竟形成了某種對抗與抵消!
“幽冥真經,生死輪轉印!”
葉塵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玄奧的印訣,體內幽冥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按照《幽冥真經》中記載的一門高階攻防一體秘術的軌跡奔流!這是他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強殺招之一,對真元和神識消耗巨大,輕易不會動用。但此刻,麵對赤發刀魔這必殺一刀,他毫不猶豫地施展出來!
隨著印訣的結成,葉塵身前,一個尺許大小、緩緩旋轉的灰黑色旋渦憑空浮現。旋渦之中,陰陽二氣流轉,生死之意交替,彷彿一個微縮的輪迴通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磨滅一切魂魄的恐怖氣息!周圍的煞氣、光線,甚至空間,都微微扭曲,被這旋渦牽引、吞噬!
“斬!”赤發刀魔的怒吼與血色刀罡同時降臨!
“轉!”葉塵的冷喝與灰黑旋渦同時迎上!
血色刀罡,代表著極致的殺伐、毀滅、血腥!
灰黑旋渦,代表著輪迴的吞噬、磨滅、歸墟!
兩者毫無花哨地,狠狠對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神魂顫慄的、彷彿空間被撕裂、能量被湮滅的沉悶轟鳴!血色與灰黑兩色光芒瘋狂對沖、吞噬、湮滅,形成一道混雜著毀滅氣息的能量風暴,向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所過之處,堅硬的黑色岩層如同豆腐般被層層剝開、粉碎,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的巨坑!
遠處,幾道被這邊驚天動地的戰鬥波動吸引而來、隱匿在煞霧中窺探的神念,此刻齊齊一震,傳出難以置信的波動:
“那是……赤發刀魔的‘屠城’一刀?!”
“好恐怖的氣息!是誰在和他交手?!”
“那是……什麼法術?竟能硬接赤發刀魔的飲血一刀?!”
“築基中期?不,這氣息……古怪!”
厲岩五人並未走遠,在相對安全處療傷,此刻也被這恐怖的波動驚動,遠遠望來,感受到那毀天滅地的對撞餘波,一個個麵無人色,瑟瑟發抖。他們沒想到,葉塵與赤發刀魔的戰鬥,竟然激烈到這種程度!那血色刀罡,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慄;那灰黑旋渦,更是讓他們感到一種發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能量風暴中心,赤發刀魔臉上的獰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與駭然!他感覺自己的“屠城”刀罡,在斬入那灰黑旋渦的瞬間,彷彿陷入了一個無盡的泥潭,其中蘊含的狂暴力量、殺戮意誌、甚至他自身的氣血與神魂之力,都在被那旋渦瘋狂地吞噬、磨滅、轉化!那旋渦彷彿能消融一切,無論是物質還是能量!
“這不可能!給我破!破!破啊!”赤發刀魔雙目赤紅,瘋狂怒吼,體內真元不計代價地灌入血飲魔刀,試圖將刀罡威力催發到極致,劈開那詭異的旋渦。
然而,葉塵的“生死輪轉印”乃是《幽冥真經》中的高階秘術,蘊含一絲生死輪迴的意境,豈是等閑?旋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吞噬之力暴漲,那威勢驚人的血色刀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縮小!
“不好!”赤發刀魔心頭警鈴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當機立斷,怒吼一聲,竟然主動切斷了與那部分刀罡的聯絡,同時身形暴退,想要脫離戰圈。
“想走?晚了!”
葉塵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維持“生死輪轉印”消耗巨大,葉塵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就在赤發刀魔切斷聯絡、心神鬆懈、身形暴退的剎那,葉塵一直未曾動用的左手,並指如劍,對著赤發刀魔,隔空,輕輕一點。
“幽冥指——滅神!”
這一指,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半點光芒外泄,彷彿隻是隨意一指。但赤發刀魔卻感覺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中!一股純粹到極致、冰冷到極致、充滿了寂滅與終結意味的死寂之力,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護體罡氣,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啊——!”赤發刀魔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七竅之中,瞬間飆射出黑紅色的血液!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投入了冰窟,又彷彿被億萬鋼針攢刺,意識瞬間陷入一片空白與劇痛之中,暴退的身形也猛然僵住,眼中的瘋狂與殺意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這是什麼攻擊?竟然能直接攻擊神魂?而且如此詭異,如此霸道!他修鍊血刀功法,神魂本就偏向暴戾,並不穩固,如何能抵擋這專滅神魂的“滅神”一指?
就是這瞬間的僵直!
葉塵眼中寒光爆射,強提最後一口真元,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赤發刀魔身前,右手握拳,骨體力量、軍煞符印殘存的煞氣、以及體內最後殘餘的幽冥真元,盡數灌注於這一拳之中!
“幽冥骨拳——碎星!”
拳出,無聲。拳麵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微微塌陷,出現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下一刻,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赤發刀魔的胸膛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重物落入敗革的“噗”聲。
赤發刀魔魁梧的身軀猛然一僵,胸膛以拳頭落點為中心,詭異的向內凹陷下去,背後對應位置的衣衫“嘭”地炸開,一個清晰的拳印透背而出!他周身那燃燒般的血色罡氣,如同風中殘燭般瞬間熄滅。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充滿了茫然、不甘、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懼。
“你……你……”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葉塵冰冷的臉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大股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湧出。
葉塵緩緩收拳,後退一步。
赤發刀魔那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埃。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血飲魔刀”,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刀身上的猩紅光芒迅速黯淡,發出陣陣哀鳴。
赤發刀魔,築基大圓滿,凶名赫赫,半隻腳邁入假丹,血刀會年輕一輩翹楚,隕!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能量風暴逐漸平息後,罡風的嗚咽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煞雷轟鳴。
那幾道窺探的神念,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瞬間縮回,再也不敢停留片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駭然。
厲岩五人所在的方向,更是鴉雀無聲,五人如同石化,連呼吸都忘記了。他們看到了什麼?築基中期的葉塵,正麵硬撼凶名在外的赤發刀魔,最後竟然……贏了?!而且是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將其徹底擊殺!那最後詭異的神魂攻擊,那霸道絕倫的碎星一拳……這真的是築基中期能做到的嗎?
葉塵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連續催動“生死輪轉印”和“滅神指”,對他的真元和神識消耗極大,尤其是最後凝聚全部力量的一拳,幾乎抽幹了他。但他眼神依舊明亮,迅速服下幾顆恢復丹藥,目光掃過赤發刀魔的屍體和那柄血飲魔刀。
他走到屍體旁,先是一道幽冥指力打入其眉心,確保神魂徹底湮滅,這才開始搜刮戰利品。取下其儲物戒指(比儲物袋高階),撿起那柄靈性受損但材質不凡的血飲魔刀,又將其身上一件暗紅色的內甲(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防禦靈器)剝下。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任何停留,甚至沒有理會遠處窺探的目光和厲岩等人,身形一閃,朝著幽冥澗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濃鬱的煞霧之中。
直到葉塵離開許久,厲岩等人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彼此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
“厲……厲老大,我……我們不是在做夢吧?”瘦高青年聲音發顫。
“赤發刀魔……死了?被葉前輩……殺了?”中年女修捂著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厲岩深吸幾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苦笑道:“這位葉前輩……絕非池中之物。築基中期逆斬假丹煞蟒,又正麵擊殺赤發刀魔……此事若傳出去,恐怕整個黑石城,甚至葬土外圍,都要震動!我們……我們趕緊離開這裏,今日所見,絕不可對外透露半分,否則恐有殺身之禍!”
其餘四人連連點頭,望向葉塵離去的方向,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敬畏。他們知道,一個傳說,或許正在這葬土之中崛起。
而此刻,葉塵已深入往生峽更深處。他一邊疾行,一邊消化著從赤發刀魔儲物戒指中得到的一些資訊。
“地煞幽冥蓮,果然在幽冥澗深處的‘黑煞寒潭’附近,三日後,月煞最盛之時,便是其成熟之機……血刀會這次來了兩位築基大圓滿,除了赤發,還有一位‘血手’……白骨嶺除了骨公子,似乎還有一位假丹期的長老在暗中關注……”
“離開葬土的線索?疑似與幽冥澗底一處古遺跡有關,需‘幽冥接引令’方能進入?幽冥接引令……”葉塵心中一動,斷劍統領交給他的那枚黑色令牌,似乎就叫做“幽冥接引令”?
“有意思……”葉塵眼中光芒閃爍,目標更加明確。地煞幽冥蓮,他要!那可能存在的古遺跡和離開線索,他更要探一探!
就在他心神微動之際,前方煞霧突然劇烈翻滾,一道戲謔、陰冷、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幽幽傳來:
“嘖嘖,真是讓本座看了一場好戲啊。築基中期,連斬骨玉和赤發,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本座很感興趣。”
話音未落,一道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麵容模糊、周身散發著假丹初期強大靈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前方的煞霧中,緩緩浮現。其氣息陰冷晦澀,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牢牢鎖定了葉塵。
“乖乖交出你的功法和秘密,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否則……”黑袍人伸出乾枯如鳥爪的手,輕輕一握,周圍的煞氣彷彿被無形之手操控,化作無數猙獰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嘶嚎,“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囂張,霸道,假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如同山嶽般壓在葉塵身上,彷彿吃定了他剛剛經歷大戰,真元大損。
葉塵緩緩停下腳步,看著前方那假丹期的黑袍人,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剛剛宰了兩個,又來一個送死的。
正好,剛剛突破,實力穩固,需要更強的對手來磨礪。
假丹初期?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戰意,如同熊熊燃燒的幽冥之火。
“你的東西?”他重複了之前對骨公子說過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殺了你,纔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