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纔是我的。”
葉塵平淡的聲音在呼嘯的陰煞罡風中,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冰冷。他一步踏出岩洞,灰黑色的“陰煞冥甲”覆蓋全身,猙獰骨刺在暗紅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雖然甲冑上佈滿與煞蟒搏殺留下的裂痕,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凜冽的氣勢,卻讓對麵囂張不可一世的骨公子等人,眼神微微一凝。
厲岩五人躲在洞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剛剛見識過葉塵逆斬假丹煞蟒的恐怖實力,但此刻葉塵明顯消耗不小,而骨公子乃是凶名在外的築基大圓滿,更修鍊歹毒霸道的《白骨魔功》,還有四名悍不畏死的白骨道兵輔助……勝負,猶未可知。他們內心深處,其實更傾向於認為,葉塵怕是凶多吉少。畢竟,骨公子的凶名,是用無數同階甚至更高境界修士的屍骨堆砌起來的。
“哈哈哈哈哈!”短暫的凝滯後,骨公子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戲謔與殘忍,“好!好一個‘殺了纔是我的’!本公子很久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愣頭青了!區區築基中期,僥倖宰了頭蠢蟒,就敢在本公子麵前大放厥詞?”
他“唰”地合攏白骨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慘白的臉上笑容越發陰森:“也好,本公子的‘百骨魔幡’正好還缺幾根上好的主魂骨,看你肉身淬鍊得不錯,骨骼堅硬,魂魄想必也夠勁道,煉入幡中,定能增添不少威力!”
他身後四名麵無表情、眼神空洞的白骨道兵,齊齊向前踏出一步,築基中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混合著一股死寂、陰冷的白骨煞氣,鎖定了葉塵。他們動作僵硬,但配合默契,隱隱結成陣勢,封死了葉塵所有閃避空間。
“小子,記住,殺你的人,是白骨嶺,‘白骨上人’座下真傳——骨公子!”骨公子獰笑一聲,手中白骨摺扇對著葉塵遙遙一點,“去,給我拆了他的骨頭,要活的!本公子要親手抽他的魂!”
“遵命!”四名白骨道兵齊聲應和,聲音乾澀如同骨頭摩擦。他們同時動了,動作迅疾如風,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僵硬感,五指成爪,指尖瞬間變得灰白尖銳,帶著破空厲嘯,從四個不同方向抓向葉塵周身要害!爪風淩厲,更蘊含著侵蝕血肉、銷蝕骨髓的白骨煞毒!
這四人聯手,配合無間,威力已然不亞於一位築基後期巔峰的修士全力一擊!尋常築基中期,怕是瞬間就會被分屍!
厲岩等人看得心驚膽戰,那年輕修士更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忍看葉塵被撕碎的慘狀。
然而,麵對這淩厲的圍攻,葉塵卻隻是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魑魅魍魎,也敢聒噪!”
他體內幽冥真元急速運轉,雖然消耗近半,但更加精純凝練。小成的幽冥骨體力量轟然爆發,麵板下的骨骼發出低沉的嗡鳴,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幽冥死寂氣息瀰漫開來,竟隱隱壓製了那四名白骨道兵散發出的白骨煞氣!
“陰煞冥甲,固!”
覆蓋全身的灰黑色骨甲幽光大放,那些裂痕竟在幽冥真元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加固!麵對四道襲來的白骨利爪,葉塵不閃不避,竟然選擇硬抗!
“找死!”骨公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的白骨道兵爪力驚人,附帶煞毒,就算同階修士也不敢硬接,這愣頭青竟敢託大?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金鐵摩擦聲爆響!
嗤嗤嗤嗤!
四道白骨利爪狠狠抓在葉塵的冥甲之上,迸濺出大片火星!冥甲劇烈震動,表麵被抓出數道深深的凹痕,灰黑色的骨屑紛飛,但卻沒有被抓穿!那足以開碑裂石、腐蝕金鐵的白骨煞毒,附著在冥甲表麵,發出“滋滋”聲響,卻難以快速侵蝕進去!幽冥骨體的防禦力,尤其是對陰邪之力的抗性,遠超骨公子想像!
“什麼?!”骨公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的白骨道兵聯手一擊,竟然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子,用護體法術硬生生擋下了?而且看其模樣,似乎並未受到重創?
不止是他,那四名白骨道兵空洞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似乎有些疑惑。
“就這點力氣?”葉塵冰冷的聲音響起,趁著四名道兵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他雙臂猛地一震,一股陰寒霸道的反震之力從冥甲上爆發!
砰砰砰砰!
四名白骨道兵如遭重擊,被震得踉蹌後退,指骨發出輕微的“哢嚓”聲,竟有碎裂的跡象!
“好硬的龜殼!”骨公子臉色陰沉下來,收起了最後的輕視,“看來是本公子小瞧你了!不過,也僅此而已!白骨魔相,凝!”
他厲喝一聲,手中白骨摺扇猛地拋向空中,扇麵展開,迎風便長,瞬間化作數丈大小。扇麵上,無數慘白的符文亮起,散發出濃鬱的死亡與怨念氣息。與此同時,那四名被震退的白骨道兵,身體猛地一顫,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一道道精純的白骨煞氣從他們天靈蓋湧出,匯入空中那巨大的骨扇之中!
骨扇吸收了道兵的白骨煞氣,光芒大盛,扇麵之上,一具龐大、猙獰、由無數白骨拚接而成的白骨魔神虛影,緩緩浮現!魔神虛影高達三丈,頭生雙角,眼窩燃燒著幽綠的魂火,手持一柄白骨巨斧,散發出堪比假丹初期的恐怖威壓!煞氣滔天,將周圍的陰煞罡風都暫時逼退!
“能死在‘白骨魔神’之下,是你的榮幸!”骨公子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催動此術消耗不小,但眼中卻充滿了殘忍與得意。這“白骨魔相”乃是他《白骨魔功》中的殺招之一,需以自身精血和道兵本源催動,威力巨大,他曾憑此招重創過一位假丹初期的散修!他不信,眼前這個築基中期的小子,還能擋住!
“葉道友小心!”岩洞內的厲岩忍不住驚撥出聲,臉色慘白。這白骨魔神虛影的威壓,比剛才那獨角煞蟒還要恐怖幾分!他們彷彿已經看到葉塵被一斧劈成肉泥的場景。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骨公子獰笑,手指對著葉塵一點,“殺!”
白骨魔神虛影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唯有靈魂層麵能感知到那恐怖的魂力衝擊),手中白骨巨斧帶著撕裂一切的慘白煞氣,朝著葉塵當頭劈下!巨斧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和森然死意,已讓葉塵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然而,麵對這堪比假丹一擊的恐怖殺招,葉塵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白骨魔神?徒具其形,不過是一堆枯骨怨唸的拚湊之物,也配稱‘魔’?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死亡之力!”
話音未落,葉塵動了!他沒有選擇硬撼那恐怖的白骨巨斧,而是將幽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變得模糊,留下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險之又險地從巨斧劈砍的軌跡邊緣掠過!
轟隆!
白骨巨斧斬落在葉塵原本站立之處,堅硬的暗紅岩層如同豆腐般被劈開一道長達數丈、深不見底的溝壑,碎石夾雜著慘白的骨煞四濺!
“躲?看你往哪躲!”骨公子見狀,獰笑更甚,操控白骨魔神虛影,巨斧橫掃,覆蓋範圍極大,封死了葉塵大片閃避空間。
但葉塵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硬撼這魔神虛影!他的目標,是骨公子本人,以及那四名氣息萎靡、正在為魔神虛影提供力量的白骨道兵!
就在巨斧橫掃而至的剎那,葉塵左手手背之上,那枚“軍煞符印”驟然亮起!一股精純、慘烈、百戰不屈的軍魂煞氣,再次爆發!但這一次,並非大範圍衝擊,而是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尖錐,攜帶著鐵血殺伐的意誌,狠狠刺向骨公子的識海!同時,葉塵右手五指幽光暴漲,對著距離最近的兩名白骨道兵,隔空虛抓!
“幽冥鬼爪——裂魂!”
兩隻凝練的灰黑色鬼爪憑空浮現,不再是之前的擒拿拍擊,而是五指併攏,化作手刀形態,帶著撕裂靈魂般的森然死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向兩名道兵的脖頸!攻擊未至,那針對魂魄的冰冷死意,已讓兩名道兵眼眶中的魂火劇烈搖曳!
“不好!是軍魂煞氣!專克神魂!”骨公子在被軍煞符印衝擊的瞬間,臉色驟變,識海如同被重鎚擊中,一陣眩暈,對白骨魔神虛影的控製出現了瞬間的遲滯!他修鍊《白骨魔功》,本身神魂就偏向陰邪,最怕這種純粹、陽剛(相對而言)、帶著不屈戰意的煞氣衝擊!
而就在他遲滯的這電光石火間——
嗤!嗤!
兩道輕微的、彷彿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兩名被幽冥鬼爪鎖定的白骨道兵,脖頸處同時出現一道平滑的切痕。他們動作猛然僵住,眼眶中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噗”地一聲,徹底熄滅!撲通,撲通,兩具失去靈魂支撐的骨架,散落一地。
白骨魔神虛影猛地一顫,光芒黯淡了幾分,體型也縮小了一圈!它是由骨公子和四名道兵共同維持,瞬間損失兩名道兵,威力大減!
“混賬!你敢毀我道兵!”骨公子從軍煞衝擊中恢復,看到兩名精心煉製的道兵被毀,心痛得滴血,更是驚怒交加!他沒想到葉塵手段如此詭異,不僅有剋製邪法的軍魂煞氣,攻擊更是淩厲精準,直指要害!
“我要將你挫骨揚灰!白骨魔神,給我爆!”骨公子徹底瘋狂,竟是不顧反噬,強行催動剩餘兩名道兵和自身精血,讓那縮水一圈的白骨魔神虛影光芒再次暴漲,甚至變得有些不穩定,揮舞著巨斧,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氣勢,瘋狂地劈砍向葉塵!同時,他自身也化作一道白光,手持一柄白骨短刺,從側翼襲向葉塵,短刺尖端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淬有劇毒!
然而,葉塵毀掉兩名道兵,打破其合擊陣勢,目的已然達到。麵對狀若瘋狂、但控製已然出現紊亂的白骨魔神虛影和骨公子的夾擊,他眼神冷靜如冰。
“冥甲,爆!”
他低喝一聲,體表那覆蓋全身的陰煞冥甲,竟然轟然炸開!不是崩潰,而是主動爆散成無數片鋒利的灰黑色骨甲碎片,如同暴雨梨花,朝著白骨魔神虛影和骨公子,無差別覆蓋激射而去!每一片骨甲碎片,都蘊含著精純的幽冥死氣和葉塵灌注的部分真元,威力不容小覷!
這突如其來、類似自爆防禦的手段,完全出乎骨公子意料。白骨魔神虛影揮舞巨斧格擋,依舊被不少骨甲碎片擊中,虛影劇烈晃動,更加暗淡。骨公子更是手忙腳亂,揮舞白骨短刺撥打碎片,但依舊被幾片碎片劃破衣衫,在麵板上留下道道血痕,那幽冥死氣侵入體內,讓他氣血一陣翻騰,動作不由一滯。
就是現在!
葉塵在冥甲爆開的瞬間,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現在骨公子身側!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深邃到極致的幽光凝聚,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周圍的煞氣都被引動,隱隱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幽冥指——破魂!”
一指點出,無聲無息,快如閃電,直取骨公子眉心!這一指,凝聚了葉塵此刻近半的幽冥真元,更蘊含了他對幽冥死寂之意的理解,不求傷身,專破神魂!指尖那點幽光,乃是高度凝聚的幽冥死氣,對魂魄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骨公子剛剛擋開骨甲碎片,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又受幽冥死氣侵擾,麵對這悄無聲息、卻讓他靈魂都感到顫慄的指風,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防禦,隻來得及將頭竭力偏開。
噗!
幽冥指力,擦著骨公子的太陽穴掠過,並未直接命中眉心。但即便如此,那高度凝聚的幽冥死氣,依舊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灼傷了骨公子的神魂!
“啊——!”骨公子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七竅之中,瞬間滲出黑血!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了一角,劇痛鑽心,意識都出現了瞬間的模糊,對白骨魔神虛影的控製徹底中斷!
那龐大的白骨魔神虛影哀鳴一聲,轟然潰散,重新化作一柄靈光黯淡的白骨摺扇,從空中跌落。剩餘兩名白骨道兵也如遭重擊,眼眶中魂火明滅不定,呆立原地。
葉塵得勢不饒人,強忍著體內真元幾乎被抽空的空虛感,左手閃電般探出,一記手刀,帶著淩厲的勁風,狠狠斬在骨公子持著白骨短刺的手腕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骨公子手腕應聲而斷,白骨短刺脫手飛出。葉塵順勢一爪扣住他的咽喉,將其如同提小雞般拎了起來,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龐。
“白骨公子?不過如此。”葉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骨公子如墜冰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陰煞罡風在峽穀中嗚咽。
岩洞內,厲岩五人早已石化,張大的嘴巴足以塞進雞蛋,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駭然,以及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茫然。
築基中期……逆斬假丹煞蟒,已是驚世駭俗。
現在,又在正麵交鋒中,以雷霆手段,摧枯拉朽般擊敗了凶名赫赫、築基大圓滿的骨公子?!甚至毀其道兵,斷其手腕,將其生擒?!
這已經不是越階挑戰了,這簡直是……逆天!
那四名白骨道兵,此刻也如同木偶般呆立,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它們隻是空洞的軀殼。
骨公子被扼住咽喉,提在半空,四肢無力地掙紮著,斷腕處劇痛鑽心,神魂受創更是讓他頭痛欲裂,但更讓他恐懼的,是葉塵那雙冰冷、漠然,彷彿在看死物一般的眼睛。他引以為傲的白骨魔功,他精心煉製的白骨道兵,他壓箱底的白骨魔神……在這個看似隻有築基中期的小子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對方那詭異的防禦,那剋製邪法的軍魂煞氣,那專破神魂的恐怖指法……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你不能殺我!我師尊是白骨上人!金丹老祖!殺了我,你必死無疑!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骨公子色厲內荏地嘶吼,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顯得外強中乾。
“金丹老祖?”葉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他找到我再說。現在,告訴我,你們白骨嶺,還有血刀會,來這往生峽深處,所謂何事?除了陰冥草,還在找什麼?地脈噴發的具體情報,你知道多少?”
骨公子眼神閃爍,還想嘴硬,但葉塵扣住他咽喉的手指微微用力,精純的幽冥死氣滲入,讓他痛苦得渾身抽搐,神魂如同被萬千鋼針攢刺。
“我說!我說!”骨公子徹底崩潰,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是……是為了‘地煞幽冥蓮’!往生峽深處的地脈異動,疑似有千年以上的‘地煞幽冥蓮’即將出世!此蓮蘊含精純的幽冥地煞之氣,對我白骨嶺和血刀會的功法都有大用!還有……還有傳言,此次噴發,可能帶有古修士遺物,或許有離開這鬼地方的線索!赤發那瘋子就是為了這個來的!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寶物,很多寶物!”
地煞幽冥蓮?離開葬土的線索?葉塵心中一動,這倒是意外收穫。
“你的儲物袋,還有那骨扇,歸我了。”葉塵冷冷道,毫不客氣地摘下骨公子腰間的儲物袋,又淩空一抓,將那柄靈光黯淡的白骨摺扇攝入手中。稍微探查,儲物袋中果然有不少靈石、丹藥、材料,以及幾枚記載白骨嶺功法的玉簡,不過都帶有禁製。那白骨摺扇更是品質不凡,至少是上品靈器,隻是此刻受損不輕。
“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吧?”骨公子眼中露出一絲希冀。
葉塵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骨公子看來,卻比惡魔還要可怕。
“我說過,你的東西,殺了纔是我的。”話音未落,葉塵扣住他咽喉的手指猛然用力,幽冥死氣轟然爆發,瞬間沖入其體內,絞碎了其心脈與殘魂!
骨公子眼睛猛然瞪大,充滿了不甘、怨毒與難以置信,似乎沒想到葉塵如此果決,連他師尊的威脅都不顧。他喉嚨裡發出“咯咯”幾聲,腦袋一歪,氣息全無。
葉塵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如同丟棄一件垃圾。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放過他?等著他帶金丹老祖來報復麼?在這葬土,唯有力量與狠辣,纔是生存的法則。
他目光掃向那兩名呆立的白骨道兵,幽冥鬼爪揮出,輕易將這兩具失去主人、戰力大減的傀儡拆成碎骨。道兵體內殘留的魂火和煞氣,被幽冥印記微微一動,悄然吸收,算是聊勝於無的補充。
做完這一切,葉塵才微微喘息,迅速服下兩枚恢復真元的丹藥,盤膝坐下,調息恢復。連續兩場惡戰,尤其是最後動用“幽冥指·破魂”和自爆部分冥甲,消耗巨大。
厲岩五人這才如夢初醒,戰戰兢兢地走出岩洞,看著地上骨公子的屍體和滿地的碎骨,又看看正在調息的葉塵,眼神中的敬畏已然達到了頂點,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這位“葉前輩”,殺伐果斷,實力深不可測,連白骨上人的真傳弟子都說殺就殺,簡直是個煞星!
“前……前輩神威!我等……佩服!”厲岩聲音發乾,再次躬身行禮,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小心。
葉塵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五人,落在厲岩身上:“地煞幽冥蓮,在何處?”
厲岩一個激靈,連忙道:“回前輩,具體位置我等也不知,隻是聽說在往生峽最深處,那片被稱為‘幽冥澗’的絕地附近。那裏煞氣罡風最為恐怖,還有無數兇險葬靈盤踞,即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敢輕易深入……骨公子他們,恐怕也隻是在外圍徘徊,等待時機。”
葉塵點點頭,這與斷劍統領給的資訊相符。幽冥澗,正是可能存在接引令線索的“險地”之一。
“前輩,您……您真要去爭奪那地煞幽冥蓮?”中年女修忍不住問道,眼中帶著擔憂,“那赤發刀魔,據說已是半隻腳踏入假丹,刀法凶戾無比,而且為人睚眥必報,若知道骨公子死於您手……”
“無妨。”葉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地煞幽冥蓮對他淬鍊幽冥骨體、提升修為大有裨益,而可能存在的“離開線索”,更是他必須爭取的。至於赤發刀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他調息片刻,感覺真元恢復了三四成,便起身,將骨公子的儲物袋和白骨摺扇收起,又看了一眼那龐大的煞蟒屍體(大部分材料已取走),對厲岩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速速離去。”
“是,是!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我等告辭!”厲岩五人如蒙大赦,連忙再次行禮,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來路倉皇離去,生怕走慢一步,捲入更大的風波。
葉塵目送他們消失在煞霧中,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峽穀更深處,那翻滾不休、彷彿蘊藏著無盡兇險與機緣的暗紅雲霧。
赤發刀魔?白骨上人?地煞幽冥蓮?
他嘴角微揚,眼中沒有絲毫懼意,隻有一片躍躍欲試的銳芒。
很好。
他正愁剛剛突破,實力需要磨礪,機緣需要爭奪。
既然都聚到一塊了,那便……
一併解決了!
身形一動,幽影步展開,葉塵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朝著往生峽更深處,那被稱為“幽冥澗”的絕地,疾馳而去。
在他離開不久,骨公子屍體旁,一枚隱藏極深的、形如骷髏頭的黑色玉佩,悄然閃過一抹微光,隨即“哢嚓”一聲,碎裂開來。一股極其隱晦、陰冷的波動,瞬間穿透重重煞霧,朝著某個方向傳遞出去……
往生峽極深處,一片被濃鬱得化不開的漆黑煞氣籠罩、罡風如刀、雷光隱現的絕壁之下,臨時開闢出的簡易洞府中。
一名赤發如火、麵容粗獷、背負一柄門板大小血色巨刀的彪形大漢,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光一閃,彷彿有無盡刀兵殺伐之氣閃過。他伸手一抓,一枚與骨公子碎裂玉佩同源、但更加精緻的骷髏頭玉佩出現在手中,此刻正微微發燙,傳遞出一段模糊的影像和位置資訊——正是葉塵擊殺骨公子,並詢問地煞幽冥蓮的場景片段,最後定格在葉塵冰冷的麵容上。
“嗯?白骨嶺那娘娘腔的小崽子……被人宰了?”赤發大漢,正是凶名更盛骨公子幾分的“赤發刀魔”!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猙獰而殘忍的笑容,聲如金鐵摩擦,在洞府中回蕩:
“有意思……築基中期,能殺骨玉那廢物,還搶了本座看中的陰冥草?軍魂煞氣?幽冥之力?看來是個有點意思的小蟲子……”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幾乎頂到洞府頂端,一股狂暴、熾烈、充滿血腥味的刀意瀰漫開來,將周圍的煞氣都逼退幾分。
“地煞幽冥蓮即將成熟,那些老怪物也都盯著……正好,先拿你這不知死活的小蟲子祭刀,熱熱身!”
轟!
洞府石門被狂暴的刀氣轟開,赤發刀魔扛著那柄門板大小的血色巨刀,大步走出,赤發狂舞,如同地獄中走出的魔神,猩紅的眼眸望向葉塵離去的方向,充滿了嗜血與興奮。
“小蟲子,洗乾淨脖子等著,你赤發爺爺,來了!”
囂張、霸道、毫不掩飾的殺意,衝天而起,攪動得周圍煞氣翻滾不休。
峽穀深處,正朝著幽冥澗方向疾行的葉塵,似有所感,腳步微微一頓,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濃鬱得化不開的煞霧,眼神冰冷。
“看來,不用去找,自己送上門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