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礦裡有人等我------------------------------------------。。,餘額隻剩八點三七。。,係統那邊還掛著一筆欠款。三日內歸還五十騷操作值。,心裡挺不是滋味。,欠人情債,再不濟欠個師尊的救命恩情。。。,想躲都躲不開。,比他想象中要普通很多。舊黃銅色,中間一個方孔,邊緣磨得發亮。要不是它上麵隱約刻著幾道細細的符紋,丟到街上都冇人撿。,最後用一根從衣角上扯下來的細線穿起來,掛在脖子上。,有點涼。,一夜冇怎麼睡。
外門客舍比雜役院舒服,可一想到窗外那兩句話,他就怎麼都睡不踏實。
“明日他還要下礦。”
“等進了礦,再處理乾淨。”
這話說得輕,卻比趙德海那種明著罵人更嚇人。
趙德海至少是在臉上寫著“我要害你”。
外麵那兩個,連臉都冇露。
天快亮的時候,門被敲響。
林熙一下睜開眼。
“誰?”
門外傳來劉青岩的聲音。
“我。”
林熙這才鬆了口氣,過去開門。
劉青岩站在外麵,腰間佩劍,衣服整齊,明顯已經準備出發了。他看了林熙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你冇睡?”
林熙揉了揉眼睛。
“睡了。”
劉青岩看著他眼下那點青色。
林熙改口:“睡得不太多。”
劉青岩冇問為什麼,隻說:“半刻鐘後出發,王執事在山門口等。”
林熙點頭,想了想,又壓低聲音道:“劉師兄,昨晚我窗外有人。”
劉青岩的目光一下變了。
“你確定?”
“確定。”
“聽見什麼?”
林熙冇有隱瞞,把那兩句話重複了一遍。
劉青岩聽完,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客舍後麵的小路,泥土不算軟,但靠近牆根的位置有幾道淺淺的腳印。劉青岩蹲下看了一會兒,臉色不太好看。
“昨夜確實有人來過。”
林熙問:“能查出來是誰嗎?”
劉青岩搖頭:“腳印太亂,外門弟子來往也多。”
林熙心裡並不意外。
真要那麼容易查出來,對方也不會半夜過來踩點。
劉青岩起身,看向他:“這件事我會告訴王執事。下礦以後,你跟緊我,彆亂走。”
林熙立刻點頭。
“我這人最聽勸。”
這是真話。
能保命的勸,他一般都聽。
出門前,林熙把那枚辟邪小銅錢往衣領裡塞了塞,又確認了一遍冇有露出來。
係統商城的東西,能不用就不用。
用了也最好彆讓人看見。
外門的早晨比雜役院安靜很多。
冇有人扯著嗓子罵人,也冇人催著挑水劈柴。路過的弟子大多步子很輕,有的背劍,有的捧書,偶爾有幾個看見林熙身上的雜役衣服,會多看一眼,但也冇人上來找茬。
林熙跟在劉青岩身後,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
但劉青岩聽見了。
他停下腳步,看了林熙一眼。
林熙麵不改色:“昨晚丹藥消化得挺好。”
劉青岩冇說什麼,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紙包,遞給他。
林熙接過來,裡麵是兩個熱饅頭。
還冒著氣。
他愣了一下。
劉青岩道:“路上吃,彆耽誤。”
林熙低頭看著饅頭,忽然覺得這個冷臉師兄也冇那麼冷。
他咬了一口,熱氣混著麥香往嘴裡鑽。
挺普通的饅頭。
但比雜役院膳堂後門的冷饅頭強多了。
林熙邊走邊吃,心裡有點感慨。
穿越到現在,他第一次吃上正常東西。
就是吃飯環境不太吉利。
一群人正往可能要埋他的礦洞走。
山門口,王執事已經到了。
除了他和劉青岩,還有四名外門弟子。
其中三人林熙冇見過,剩下一個穿白衣,麵容清秀,腰間掛著一枚玉牌,看起來很溫和。
劉青岩低聲介紹:“陳硯,外門陣法弟子。後山靈礦的部分陣紋,是他協助維護的。”
陳硯。
林熙抬眼看去。
對方也正好看過來,衝他笑了笑。
“你就是林熙吧?昨晚受苦了。”
聲音不高不低,挺好聽。
語氣也客氣。
但不知道為什麼,林熙聽見“陳”這個姓,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趙德海臨死前冇說完的話,又在他腦子裡冒出來。
陳……
師……
是陳師兄?
還是陳什麼彆的人?
林熙不確定。
他也不能隻因為人家姓陳,就直接把對方當凶手。
畢竟修仙界這麼大,姓陳的人應該不少。
他也笑了笑,低頭道:“陳師兄客氣了,我就是命硬。”
陳硯看著他,眼神停了很短的一瞬。
“命硬是好事。”
林熙冇接話。
這句話聽著不像安慰。
倒像評價材料質量。
王執事冇有廢話,很快帶人往靈礦去。
後山的霧比昨天更重。
昨日還能看清山道兩邊的樹,今日隔著十幾步就隻剩一團灰白。風也冷,吹在臉上像濕布。
到了礦口,陣旗已經重新換過。
可林熙站在洞口,還是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鐵鏽味。
銅錢貼在胸口,輕輕涼了一下。
林熙腳步微頓。
劉青岩注意到:“怎麼了?”
林熙冇有直接說銅錢的事,隻低聲道:“味道比昨天重。”
劉青岩看向礦洞深處。
王執事聽見了,問:“你昨日也是在這裡聞到的?”
“差不多。”林熙想了想,“不過二號礦道裡麵更重。”
王執事點頭:“進去。”
一行人點亮燈符,走進礦洞。
礦洞裡比外麵還冷。
岩壁上有水珠往下滴,滴答聲在洞裡被放大了很多。腳下的木板有些地方已經翹起,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響動。
林熙走在劉青岩旁邊,儘量不讓自己離隊。
陳硯在前麵帶路。
他手裡拿著一塊陣盤,陣盤上亮著幾個光點。他邊走邊說:“二號礦道前麵岔路多,昨夜應該是礦脈震動,導致部分陣紋失效,所以纔有噬靈砂外泄。”
王執事問:“你確定隻是外泄?”
陳硯停了一下:“目前看,是這樣。”
林熙聽著,冇說話。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麵出現岔路。
一左一右。
陳硯看了眼陣盤,指向右邊:“走這邊。”
林熙皺了皺眉。
不對。
原主記憶裡,昨晚走的是左邊。
那段記憶很亂,但這個岔路他有印象。因為左側入口的木梁上,被周小滿偷偷刻過幾個字。
周小滿欠我半個饅頭。
這事很無聊。
但越無聊,記得越清楚。
林熙抬頭看向左邊。
燈符照過去,左側木梁上果然有一道很淺的刻痕。
字歪歪扭扭,像狗爬。
周小滿欠我半個饅頭。
林熙心裡一動。
劉青岩發現他冇跟上,問:“怎麼了?”
陳硯也回過頭:“林師弟?”
林熙看了陳硯一眼,語氣放得很自然。
“昨晚不是走這邊嗎?”
他指了指左側。
陳硯笑了笑:“你昨晚中了噬靈砂,記錯也正常。二號礦道在右邊。”
林熙冇急著爭。
他走到左邊木梁前,指了指上麵的刻字。
“這個是我朋友刻的。昨晚我經過的時候看見過。”
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行小字上。
洞裡一時安靜。
劉青岩看向陳硯:“你確定右邊是二號礦道?”
陳硯臉上的笑淡了些,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陣盤顯示的是右側。也許昨夜礦道震動,陣紋標記錯亂了。”
王執事走到岔口,親自檢視兩側陣紋。
片刻後,他臉色沉了下來。
“左邊的陣紋被人蓋過。”
陳硯眉頭一皺:“有人動了礦道標記?”
王執事看了他一眼。
“你負責維護陣紋,你不知道?”
陳硯低頭:“弟子失察。”
林熙站在一旁,冇說話。
係統倒是悄悄跳了一下。
騷操作值 18。
林熙心裡鬆了半口氣。
看來不是他多心。
左側礦道重新被開啟。
越往裡走,鐵鏽味越重。
胸口的銅錢也從涼變成了微微發燙。
林熙用手按了按衣領。
燙得不厲害,但存在感很明顯,像是在提醒他:這地方不乾淨。
又走了一段,礦壁上終於出現了黑砂。
細細一層,附在石縫裡。
燈符照過去,那些黑砂冇有反光,反而像把光吞了進去。
王執事蹲下取樣,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自然外泄。”
劉青岩問:“有人故意佈下的?”
王執事冇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經算回答。
就在這時,林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哢”的一聲。
像是石頭裂開。
他回頭看去。
陳硯站在稍遠的地方,手剛從岩壁旁收回來。
那動作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林熙一直留意他,幾乎看不見。
林熙心頭一緊。
“劉師兄!”
他剛喊出聲,腳下的礦道猛地震了一下。
頭頂碎石簌簌落下。
燈符一盞接一盞地晃起來,影子在岩壁上拉長,像一群亂動的人。
王執事厲聲道:“退!”
可已經晚了。
左側岩壁突然裂開,一團黑砂像水一樣湧了出來。
其中一縷直撲林熙。
速度太快。
他根本躲不開。
胸口的銅錢驟然發燙,燙得他差點叫出來。
下一瞬,銅錢上亮起一層淡黃光。
那縷黑砂撞上光,發出“滋”的一聲,像冷水澆到熱鍋上。
林熙被震得後退兩步,肩膀撞到木梁,疼得眼前一黑。
劉青岩一把抓住他,將他往後一帶,長劍出鞘。
劍光斬下,黑砂被劈開,卻冇有散。
它們在地上滾動,重新聚成一團。
像有意識。
王執事手中打出一張符,青光壓下,暫時把黑砂封住。
“出去!”
眾人立刻往外退。
林熙被劉青岩拖著走,腳步有點虛。
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硯也在退。
臉上帶著驚色,看起來和其他人冇什麼區彆。
可林熙剛纔看得很清楚。
那聲輕響之前,陳硯的手碰過岩壁。
不是巧合。
一定不是。
礦道震動得越來越厲害。
眾人剛退到岔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塌響。
左側礦道塌了半邊。
灰塵撲出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熙咳了好幾聲,胸口那枚銅錢已經重新冷了下來。
隻是銅錢表麵,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五十騷操作值。
擋了一下。
裂了。
林熙心疼得直抽氣。
這破商城東西是真貴,也是真不經用。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
剛纔要不是它,他現在可能已經涼了。
王執事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看著被封住的礦道,又看了看在場眾人。
“今日先退。”
陳硯立刻道:“執事,礦道塌了,裡麵的線索……”
王執事冷冷看他一眼。
“人活著,纔有線索。”
陳硯低頭:“是。”
林熙站在劉青岩身邊,冇插話。
但他能感覺到,陳硯剛纔那一眼,從自己身上掃了過去。
很輕。
卻讓人不舒服。
像是在確認他為什麼還冇死。
出了礦洞,外麵的天光讓林熙緩了好一會兒。
他坐在石頭上,手還在發抖。
不是裝的。
剛纔他真的離死很近。
劉青岩遞給他一袋水。
林熙接過來喝了一口,嗓子才舒服些。
劉青岩低聲問:“你剛纔為什麼喊我?”
林熙看向礦洞。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我看見有人動了岩壁。”
劉青岩眼神一沉。
“誰?”
林熙冇有立刻回答。
陳硯就在不遠處,正和王執事說話。
他不能在這裡直接說。
冇有證據。
而且陳硯明顯比趙德海難處理。
趙德海是明著壞,壞得很粗糙。
陳硯不一樣。
他太平靜了。
這種人一旦冇按死,後麵會更麻煩。
林熙收回目光,聲音壓得很低。
“晚上說。”
劉青岩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冇有再問。
係統這時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成功避開一次暗殺。
騷操作值 40。
當前餘額:48.37。
辟邪小銅錢已損壞,剩餘防護次數:0。
林熙看著餘額,心裡一點高興都冇有。
剛掙回來的錢,像是專門提醒他還債。
遠處,王執事下令封鎖礦洞。
陳硯站在人群後麵,微微側頭看了林熙一眼。
隔著霧氣,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
林熙也看著他。
兩人誰都冇說話。
過了片刻,陳硯先移開了目光。
林熙低頭摸了摸胸口那枚裂開的銅錢,心裡忽然很清楚。
礦裡確實有人等他。
但那個人,也許從一開始就冇在礦裡。
而是在他們這支隊伍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