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丟擲了“皇家發展銀行”、“國債”、“公開招標”等一係列聞所未聞的概念。
這些舉措如同一套組合拳,將夏弘等人試圖掌控《商事新法》主導權的算計打得七零八落。
商討會議不歡而散,參與密謀的豪商與官員們帶著滿心的震驚與不安,再次匯聚到皇叔夏弘的府邸。
密室內,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銀行?國債?招標?這……這蘇硯腦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麼?”
一位鹽商抓著自己所剩不多的頭髮,滿臉的不可思議道:
“這些東西,聞所未聞,可細想起來,卻又……卻又似乎直指我們的要害!”
漕運總督的師爺捶胸頓足的接話道:
“他這是要徹底打破咱們幾百年來行商的規矩啊!”
“若是真讓他搞成了這銀行,統一了幣製,以後咱們的銀子進出,豈不是全在朝廷眼皮子底下?還有那招標,價低者得?那我們多年來維繫的關係網,還有什麼用?!”
夏弘把玩玉球的動作早已停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以為憑藉己方在財力、人脈和朝中勢力上的優勢,足以將《商事新法》扭曲成對自己有利的形狀,甚至反過來藉此機會大撈一筆。
卻萬萬沒想到,蘇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拿出了一套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卻又隱隱感覺更具威力的新規則!
“此子……此子斷不可留!”
夏弘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眼中殺機畢露。
蘇硯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乃至整箇舊有利益集團的根本。
“王爺,明的不行,暗的……恐怕也難啊。”
一位工部官員憂心忡忡:
“先不說蘇硯自身的武力,就是他身邊那些親衛,也都個個裝備精良,警惕性極高,又是武道高手。想用對付常人的手段對付他,恐怕……”
“誰說要直接對付他了?”
夏弘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對付不了他,還對付不了他的政策嗎?這《商事新法》不是要靠民意,要靠順暢才能推行嗎?那我們就讓這民意沸騰起來,讓這順暢變成‘堵塞’!”
他壓低聲音,開始佈置任務:
“第一,製造散播謠言!就說這銀行是朝廷斂財的新手段,存入的銀子會被強行充公,國債更是有借無還的騙局!讓那些小商小販、平民百姓都不敢碰!”
“第二,讓漕幫的人,給我在已有的官道上製造幾起‘意外’,就說是因為朝廷要修新路,惹怒了土地山神!還有,找些地痞流氓,去那些已經開始籌備的招標工地搗亂,打傷工匠,毀壞材料!本王倒要看看,死了人,耽誤了工期,他蘇硯還怎麼順利推行!”
“第三,聯絡王都及周邊幾大行會的頭頭腦腦,許以重利,或者抓住他們的把柄,讓他們聯合起來,以‘新法苛刻,無法經營’為由,集體罷市!造成市麵混亂,物資短缺,民怨沸騰!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陛下迫於壓力,也得讓這新法緩行,甚至中止!”
一條條毒計從夏弘口中吐出,陰狠而老辣,直指《商事新法》推行的軟肋。
他要的不是直接殺死蘇硯,而是要扼殺新政,讓蘇硯的威信掃地,讓皇帝夏承淵的改革雄心受挫!
“王爺高明!”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紛紛領命而去。
相比於直接對抗蘇硯,這些陰損的招數,他們更為擅長。
暗流,化為了實質的行動。
但他們沒有察覺到,此時就在他們密室房頂的角落,一個錄音機正在悄然執行著,把房間裏的所有聲音,全部收入其中。
而同樣的錄音機,還有好幾十個,分佈在夏弘府邸的各個位置。
接下來的幾天,王都及周邊地區,風雲突變。
首先是各種流言蜚語如同瘟疫般擴散開來。
“聽說了嗎?朝廷要設什麼‘銀行’,就是把咱們的銀子騙去,再也不還了!”
“還有那‘國債’,就是打白條!誰買誰傻!”
“定北王搞的那些新東西,看著好,實際是要把咱們往死裡坑啊!”
這些謠言編造得似模似樣,還夾雜著一些據說是戶部內部流傳出來的訊息、某位青天大老爺私下透露之類的佐證,極具蠱惑性。
許多原本對《商事新法》抱有期待的小商人和百姓,開始變得猶豫和恐慌。
緊接著,事端頻發。
通往王都的幾條主要官道上,接連發生了數起意外塌方和橋樑莫名斷裂事件。
雖未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卻嚴重阻礙了交通,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漕幫的人暗中煽風點火,將原因歸咎於朝廷欲修新路,觸怒神靈。
更嚴重的是,在京郊一處被劃定為首批水泥官道試驗段、正在進行前期平整的工地上。
一夜之間,數十名工匠被不明身份的暴徒打傷,價值不菲的施工器械被砸毀,現場一片狼藉。
訊息傳來,負責此事的工部小官嚇得麵無人色,參與招標的幾家商會也萌生退意。
最後,是致命一擊——罷市!
在王都幾家大商會的暗中串聯和威逼利誘下,首先是糧行、布莊、鹽號等關乎民生的行業開始集體關門歇業。
緊接著,酒樓、茶肆、車馬行等也紛紛響應。
短短兩三日,原本繁華似錦的王都,變得蕭條冷清,物價飛漲,百姓搶購成風,怨聲載道。
一種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看看!這就是定北王搞的新政!”
“才剛開始,就鬧得雞犬不寧,這要是全麵推行,還有咱們的活路嗎?”
“請朝廷收回成命!停止新政!”
一些被收買的“民意代表”甚至開始到皇宮門前請願,局勢一時間變得岌岌可危。
皇宮,禦書房。
夏承淵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報告各種意外和罷市情況的奏章,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他早就料想到改革必有阻力,卻沒想到這些人的反撲如此迅疾、如此狠毒!
這已經不是在反對新政,這是在動搖國本!
“陛下!如今市麵動蕩,民怨漸起,是否……是否讓定北王暫緩《商事新法》的推行,以安撫民心為首要?”
一位被推出來當說客的老親王,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暫緩?”
夏承淵猛地抬頭,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嘶啞道:
“朕若是退了這一步,他們便會得寸進尺!‘神農計劃’乃至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朕,絕不後退!”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也充滿了焦慮。
他知道,必須儘快破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定北王別苑的方向,心道:
“王弟,你還有何良策?”
與此同時,定北王別苑內,卻是一片異樣的平靜。
蘇硯負手立於院中,仰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彷彿在欣賞雨前的景色。
他身後,蘇遠、蘇靜兒等核心班底肅立,臉上帶著一絲憤慨,但更多的是一種對蘇硯的絕對信任。
“硯哥,夏弘那老賊太陰毒了!散佈謠言,製造事端,煽動罷市!我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蘇靜兒按捺不住,語氣中帶著殺意。
她麾下的侍衛親軍,早已摩拳擦掌,隻等蘇硯一聲令下。
蘇硯緩緩收回目光,臉色平靜無波:
“不急。讓他們再跳一會兒。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宿主,所有謠言源頭已鎖定,共十七處,主要散佈者為夏弘圈養的門客及關聯商會人員。官道意外現場殘留的工具、腳印等,經掃描分析,與漕幫王都分舵常用器械及部分人員特徵已匹配好了。]
[工地暴徒身份已確認,為王都地下幫派黑蛇幫成員,該幫派與夏弘外甥控製的一家賭場往來密切。]
[罷市涉及的關鍵中間人,是夏弘府上的二管家,以及漕運總督安插在商會中的幾名白手套。]
萬象的聲音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將一條條收集回來雜亂的線索,清晰無比地串聯起來,形成了指向夏弘的完整證據鏈。
不僅如此,通過監控夏弘府邸又捕捉到了幾次關鍵的密會錄音,雖然有些雜音,但夏弘那陰狠的聲音和幾條核心指令,卻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蘇硯要的,不是猜測,不是推理,而是鐵證!
是能讓夏承淵下決心,能讓朝野上下無話可說的鐵證!
“證據都整理好了嗎?”
蘇硯問道。
[已全部整理完畢,包括物證清單、人員畫像、高速攝影機捕捉到暴徒行動的影像資料、以及錄音證據。已經全部收入到投影儀中。]
萬象回應。
這是前幾天,為了收集並顯現出證據,蘇硯特意讓萬象列印的投影儀。
“很好。”
蘇硯眼中寒光一閃:
“是時候,收網了。”
第二天,大朝會。
金鑾殿上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和詭異。
罷市的影響已經顯現,不少官員臉上都帶著憂色,目光不時瞥向坐在禦階之下的蘇硯。
以及站在文官佇列前列,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得意的皇叔夏弘。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必將有一場決定新政命運,甚至決定朝局走向的激烈交鋒!
果然,朝會剛開始,便有數名禦史出列,言辭激烈地彈劾定北王蘇硯。
稱其新政擾民、激起民變,要求皇帝立即停止《商事新法》,懲處蘇硯,以安天下。
夏承淵麵沉如水,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蘇硯詢問道:
“定北王,對於近日之事,你有何話說?”
蘇硯緩緩出列,對著夏承淵微微拱手,隨即轉身,麵向群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彈劾他的禦史,最終,落在了皇叔夏弘的身上。
被蘇硯那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盯著,夏弘心中沒來由地一突,但隨即強自鎮定下來,他就不信,蘇硯能拿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陛下,諸位同僚。”
蘇硯開口,聲音清朗,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近日王都流言四起,事故頻發,更有奸商罷市,擾亂民生。種種亂象,看似因新政而起,實則不然。”
他話音一頓,語氣陡然轉厲:
“這一切,皆因夏弘結黨營私,欺君罔上;操縱市場,牟取暴利;為了一己之私,不惜散佈謠言,製造事端,煽動民變,意圖顛覆朝綱,阻撓強國富民之大業!”
“嘩——”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這指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得多!幾乎是直指謀逆!
“蘇硯!你休要血口噴人!”
夏弘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出一步,指著蘇硯厲聲喝道:
“你有何證據?!”
“證據?”
蘇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當然有證據!”
他拍了拍手。殿外,數名定北王親衛抬著幾個箱子和一件蓋著黑布的物件走了進來。
蘇硯首先開啟一個箱子,裏麵是各種被砸毀的施工器械碎片,以及一些沾染了泥土的特定製式鞋履。
“此乃京郊工地被毀器械殘留,以及暴徒遺留的鞋印。經查,此鞋乃漕幫王都分舵統一配發之物。而器械上的磨損痕跡,與漕幫碼頭工常用工具吻合。”
他又開啟另一個箱子,裏麵是厚厚的畫像。
“此乃參與打砸工地之‘黑蛇幫’成員畫像。他們已供認,是受皇叔夏弘之外甥,也就是興隆賭場東家指使,所得銀錢,最終來源指向夏弘王府賬房!”
沒等夏弘反駁,蘇硯指向那蓋著黑布的物件:
“至於散播謠言、串聯罷市之證據……”
黑布被掀開,露出一個造型奇特的、帶有喇叭狀擴音器和投影裝置。
蘇硯將擴音器和投影儀插到移動電上,並按下了播放按鈕。
首先是一段雖然有些失真,但所有人都能清晰辨認出來的、屬於夏弘的聲音,從喇叭中傳了出來:
“就說這‘銀行’是朝廷斂財的新手段……讓那些小商小販、平民百姓都不敢碰!”
“讓漕幫的人,給我在官道上製造幾起‘意外’……找些地痞流氓,去打傷工匠,毀壞材料!”
“聯絡各大行會……集體罷市!造成市麵混亂……讓陛下迫於壓力,讓這新法緩行!”
一句句陰狠的指令,清晰地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回蕩!
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在了夏弘和所有參與此事的官員、商人頭上!
緊接著,投影儀投射到金鑾殿的內牆上,一段段畫麵呈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京郊水泥官道試驗段人員被毆打過程、黑蛇幫成員對王都的幾條主要官道、橋樑的破壞等,清晰無比。
“不!不可能!這是妖術!偽造的!”
夏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劇顫,指著那裝置,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
他無法理解,為何自己密室裡說的話,會被記錄下來?
安排黑蛇幫搞的小動作也被完整的畫在了牆上,畫裏的人還能動,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滿朝文武,也全都驚呆了!
看著那不斷發出聲音和畫麵的“鐵盒子”,如同見了鬼魅!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竟然能將人的話語和動作記錄下來,並再次播放?!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是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降維打擊!
夏承淵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體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之前雖有猜測,但聽到這確鑿無疑的、來自皇叔親口的陰謀,依舊感到無比的震怒和……心寒!
“夏!弘!”
夏承淵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帶著滔天的殺意:
“你還有何話說?!”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在蘇硯拿出的這一係列超越理解範圍的證據麵前,任何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夏弘噗通一聲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徹底崩潰。
“將此逆賊!給朕拿下!抄家!”
夏承淵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懾所有宵小!
如狼似虎的殿前侍衛一擁而上,將癱軟如泥的夏弘拖了下去。
夏承淵目光血紅,掃過下方那些戰戰兢兢、尤其是與夏弘有過牽連的官員,聲音冰冷刺骨:
“傳朕旨意!漕幫王都分舵,即刻取締!所有參與作亂者,格殺勿論!絞殺黑蛇幫!所有參與罷市、串聯之商會,主事者一律處斬,家產抄沒,充入‘皇家發展銀行’作為本金!其餘從犯,視情節輕重,流放或罰沒家產!”
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這一次,夏承淵展現出了身為帝王的絕對冷酷與決斷!
他要借夏弘的人頭,以及這些依附勢力的鮮血,徹底掃清《商事新法》推行的一切障礙!
“陛下聖明!”
蘇硯率先躬身,也是第一次對皇帝陛下表現出尊重的姿態。
“陛下聖明!”
滿朝文武,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高呼。
他們看向蘇硯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敬畏。
這位定北王,不僅手段通天,更能拿出這種聞所未聞的“仙家證據”,與他為敵,簡直是自尋死路!
一場看似足以顛覆新政的風暴,在蘇硯拿出決定性證據和皇帝的雷霆手段下,被迅速而酷烈地平息了。
夏弘及其黨羽的覆滅,如同一聲喪鐘,敲響在所有舊利益集團的心頭。
他們終於明白,任何試圖阻擋改革車輪的人,都將被無情碾碎。
《商事新法》推行道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被徹底清除。
蘇硯立於金鑾殿中,承受著無數敬畏的目光,心中波瀾不驚。
[障礙清除完畢,宿主。《商事新法》可以進入快速推行階段了。]
萬象的聲音響起。
“嗯。”
蘇硯微微頷首,目光卻投向了更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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