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炸響在蘇家新城的城門之外,餘音滾滾,震得林慕棠等人心神搖曳,幾乎站立不穩。
異姓封王!永鎮北疆!
這是龍夏王朝開國三百餘年來,對非皇族外姓之人所能給予的、幾乎頂格的榮耀與權柄!
意味著從此之後,北境數邑之地,理論上皆歸蘇硯管轄,擁有開府建衙、自置屬官的權力!
其地位,僅在皇帝一人之下!
林慕棠隻覺得口乾舌燥,看向蘇硯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羨慕,更有一絲恍然。
原來,陛下早已洞悉這裏的一切,並且選擇瞭如此匪夷所思而又直接的方式,將這位蘇先生,不,是這位定北王,徹底綁上皇室的戰車。
慕錦江亦是心潮澎湃,他身為無憂穀族老,深知這封賞背後代表著何等意義,也明白皇帝夏承淵這是下了何等巨大的賭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硯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是欣喜若狂地跪接?還是依舊如之前那般,淡然拒絕?
腦海中,萬象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讚歎”響起:
[嘖嘖嘖!宿主,看來你在這裏搞風搞雨,做的那些‘好事’,上麵那位皇帝陛下是門兒清啊!就連殲滅蠻族的具體數字恐怕都估算得大差不差了吧。]
[這個夏承淵,確實有魄力,有眼光,更有遠見!他感覺到常規手段壓製不住你,乾脆反其道而行,把你捧到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這是一場政治豪賭,他在賭你的野心,賭你的立場,賭你會不會因此滿足,或者至少,不會立刻成為他的敵人!]
蘇硯在心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我哪裏想那麼多了?我就是想安安穩穩地建設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搞搞科研,提升實力,順便讓身邊的人過上好日子。沒什麼稱王稱霸的野心,誰也別來妨礙我發展就行。”
停止和萬象的吐槽,他看著那捲明黃奪目的聖旨。
以及麵前那位氣度不凡、靜靜等待的紫衣大太監,還有旁邊一臉緊張、生怕他再次拒絕的慕錦江。
“不過……既然這老頭誠意這麼足,連異姓王位都砸過來了,也沒再逼我去王都那個是非窩,咱要是再駁他麵子,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罷了。”
心思電轉間,蘇硯臉上那抹淡然化開,向前踏出一步。
對著那紫衣大太監,第一次在麵對聖旨時,微微拱手,語氣平和道:
“蘇硯,領旨謝恩。陛下隆恩,蘇某感佩於心。”
他接旨了!
雖然沒有跪拜,但態度已然表明瞭一切!
慕錦江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汗濕了。
他真怕蘇硯再次拒絕,那他這個陪同前來的“說客”,老臉可就真沒地方擱了,再見麵也沒法跟陛下交代。
幸好,這位爺總算是鬆口了。
紫衣大太監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細微笑容,雙手恭敬地將聖旨遞到蘇硯手中。
“王爺深明大義,咱家回京後,定當如實稟明陛下。”
大太監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蘇硯接過那沉甸甸的、象徵著無上權柄的金冊聖旨,隨手便遞給旁邊的蘇遠拿著。
彷彿接過的不是王爵金冊,而是一件尋常物件。
“公公遠來辛苦,慕老也是舟車勞頓。蘇某已命人設下薄宴,為諸位接風洗塵,還請賞光。”
蘇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爺盛情,咱家卻之不恭。”
紫衣大太監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一行人穿過那宏偉的鋼鐵城門,正式踏入蘇家新城。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天際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
然而,當紫衣大太監、慕錦江以及他們帶來的隨從踏入城內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隻見寬闊筆直的道路,並非他們熟悉的黃土或青石板,而是一種平整如鏡、灰白色的堅硬材質(水泥馬路),乾淨得不見一絲塵土。
道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一根根造型簡潔的鐵柱,柱頭頂端,並非火把或油燈,而是一個個透明的琉璃罩子,裏麪包裹著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白光的“小太陽”(電燈)!
光芒灑落,將整條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街道上人來人往,居民們衣著乾淨整潔,麵色紅潤,步履從容。
更讓他們眼花繚亂的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許多店鋪的櫥窗竟然是用整塊巨大而透明的“水晶”製成,裏麵的貨物清晰可見!
一些鋪子裏也透出那種明亮的白光,即便天色已暗,依舊在正常營業。
還有不少人騎著一種兩個輪子或三個輪子、無需牛馬、悄無聲息便能快速行駛的“鐵架子”,輕快地從他們身邊掠過。
“這……這……”一名隨行的小太監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紫衣大太監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心中雖已掀起驚濤駭浪,麵上還能勉強維持鎮定。
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四處打量,恨不得將所見的一切都刻進腦子裏。
這蘇家新城,哪裏是什麼“村莊”,這分明是一座超越了王都繁華、充滿了未知與神奇的“未來之城”!
慕錦江雖然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能發現新的變化,此刻看著這燈火通明的夜景,依舊感到心潮起伏。
蘇硯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索性主動開口道:
“劉公公,慕老,現在天色尚早,準備晚宴還需些時間。若不介意,不妨讓我這堂弟蘇遠,先領著諸位在城內隨意逛逛,也好讓我這‘定北王府’之地,不至太過怠慢貴客。”
那紫衣大太監姓劉,聞言正中下懷,連忙道:
“王爺體恤,咱家求之不得!早就聽聞王爺治下之城非同凡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正想好好開開眼界!”
於是,蘇遠便笑著上前,充當起了嚮導。
蘇硯則先行返回中央辦公大樓安排宴會事宜。
蘇遠領著這一行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般的隊伍,沿著主幹道緩緩而行。
“諸位請看,這腳下的路麵,乃是我們新城特有的‘水泥’鋪設,堅固平整,雨雪天亦無泥濘之憂。”
“路旁這些是‘路燈’,依靠電力驅動,無需添油點火,便可徹夜長明,方便居民夜間出行。”
“那些是居民們日常代步用的‘電動自行車’和‘電動三輪車’,充電即可行駛,省時省力……”
“這是‘手電筒’,小巧便攜,一按即亮,夜間照明比燈籠方便得多……”
蘇遠一邊走,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著沿途見到的新奇事物。
每介紹一樣,都引來一片低低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劉公公和他帶來的隨從,隻覺得眼睛都快不夠用了,看什麼都覺得神奇,看什麼都想問個明白。
慕錦江雖然好些,但也對那無需內力、一按即亮的手電筒頗感興趣。
不知不覺,一行人被蘇遠引到了新城規劃的商業區,更是被一條燈火通明、人頭攢動、香氣四溢的街道吸引。
“這裏是我們的‘小吃一條街’。”
蘇遠笑著介紹:
“匯聚了來自天南地北,呃,主要是我硯哥‘發明’的各種風味小吃。”
隻見街道兩旁,各種小吃攤位林立。
有熱氣騰騰、湯汁紅亮、香氣辛辣誘人的麻辣燙;
有雪白爽滑、澆上濃鬱高湯和配菜的“蘇記米線”;
有外酥裡嫩、肉香四溢的肉夾饃;
還有那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麵餅金黃、裹著雞蛋和薄脆的煎餅果子……
各種從未見過的美食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難以抗拒的誘惑力,瘋狂地刺激著眾人的味蕾。
劉公公等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在王都,吃食固然精緻,但哪有這般花樣繁多、香氣獨特、充滿市井煙火氣的景象?
一開始,他們還保持著矜持,隻是好奇地觀望。
但當蘇遠主動買了一些讓大家品嘗後,那麻辣鮮香的滋味、那爽滑Q彈的口感、那酥脆與軟嫩交織的豐富層次……瞬間就征服了所有人的舌頭!
於是,場麵一度“失控”。
從麻辣燙到米線,從肉夾饃到煎餅果子,再到各種炸串、烤餅……劉公公帶來的隨從,甚至包括幾個護衛武者,都忍不住這個嘗一口,那個買一份。
就連劉公公本人,在嘗試了一小碗微辣的米線後,也忍不住又讓隨從去買了一份肉夾饃。
慕錦江更是放得開,他本就是江湖中人,沒那麼多規矩,吃得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一個時辰的閑逛,倒有大部分時間耗在了這小吃街上。
等到蘇遠提醒該去赴宴時,眾人這才驚覺,肚子裏早已被各種新奇小吃塞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些撐得慌了。
當劉公公、慕錦江一行人懷著複雜的心情,再次走進中央辦公大樓,被引入頂層的宴會廳時,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宴會廳極其寬敞,地麵光可鑒人,天花板上懸掛著數盞巨大的、由無數透明琉璃片組成、散發出明亮而柔和光芒的吊燈。
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他們從未見過的圓形餐桌,桌麵光潔如鏡,竟然還能緩緩自行轉動!
而此刻,那緩緩轉動的桌麵上,已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肴。
許多菜肴的造型、擺盤都極為精美別緻,使用的器皿也非金非玉,而是一種潔白細膩、帶著溫潤光澤的瓷器。
許多菜品他們根本叫不出名字,但隻看那色澤、聞那若有若無的香氣,便知絕非尋常,比方纔小吃街上的食物,顯然又高了好幾個檔次!
然而……問題來了。
眾人看著這滿桌子的珍饈美饌,再感受一下自己那已經被小吃填得毫無縫隙的胃,一時間,臉上都露出了極其尷尬和懊悔的神色。
蘇硯作為主人,早已在此等候,見眾人進來,便熱情地招呼他們入座。
那寬大柔軟的、包裹著精美布料沙發椅的座椅,又讓劉公公等人新奇了一番,坐下去的感覺舒適得讓人不想起來。
然而,當菜肴轉到麵前,蘇硯舉杯示意,請大家動筷時,場麵卻一度十分冷清。
隻有慕錦江等少數幾個武者,還能勉強再吃幾口,劉公公及其隨從,幾乎是拿著筷子,看著美食,一臉的痛苦與掙紮。
蘇硯見狀,有些奇怪,問道:
“劉公公,可是這些飯菜不合你們南方口味?”
劉公公聞言,老臉一紅,尷尬得無以復加,連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躬身道:
“王爺恕罪!絕非飯菜不佳!實乃……實乃方纔在小吃街上,咱家等人見識淺薄,被那些新奇小吃所惑,忍不住多嘗了些,此刻,此刻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他身後的隨從們也紛紛低頭,麵紅耳赤。
“噗嗤……”旁邊的蘇遠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蘇硯也是愕然,隨即失笑搖頭。
他倒是沒想到這一出。看來這小吃街的威力,確實不小。
“無妨,無妨。”
蘇硯擺了擺手,笑道:
“既然吃不下,那咱們便喝酒!”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端上來了幾個精緻的陶瓷酒瓶和一批透明的玻璃酒杯。
“這是本城新建的釀酒工坊,最新出產的一點拙作,請諸位品嘗品鑒。”
說著,侍者開啟瓶塞,一股濃鬱醇厚、迥異於他們以往所喝任何酒品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宴會廳!
慕錦江本是好酒之人,一聞到這酒香,眼睛立刻就亮了,方纔那點飽腹感似乎都被這酒香衝散了不少。
“好香的酒氣!”
他忍不住贊道。
侍者將那清澈如水、卻又香氣逼人的酒液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更顯其純凈透徹。
“此酒為何名?竟如此清澈透亮!”
劉公公也驚訝道,他在宮中見過無數禦酒,卻從未見過如此純凈的酒液。
蘇硯笑道:
“此乃白酒,按度數……嗯,按醇烈程度,分為幾種。今日我們先嘗嘗這中度的。”
眾人好奇地端起酒杯,學著蘇硯的樣子,先是聞香,然後淺嘗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強烈的、灼熱而又醇厚的口感瞬間在口腔中炸開,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流直達胃腹,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與舒泰感!
“咳!咳咳!”
有幾個不勝酒力的隨從被這高度酒嗆得咳嗽起來,但很快,那回味中的甘醇與暖意又讓他們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好酒!夠勁道!”
慕錦江一口飲盡杯中酒,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腹部升起,渾身舒坦,忍不住大聲讚歎:
“老夫喝了一輩子酒,今日才知何為真酒!以前那些,簡直是寡淡無味的糖水!”
劉公公也是細細品味,他雖然不好杯中之物,但也分辨得出這酒的非凡,點頭道:
“醇厚凜冽,回味悠長,確是酒中極品!王爺這釀酒之術,當真神乎其技!”
蘇遠在一旁適時介紹道:
“我們釀酒工坊目前主要出產三種酒。一種是略帶苦味、口感清爽、氣泡豐富的啤酒,適合日常佐餐和解渴。另外就是這白酒,分為中度和高度兩種。咱們現在喝的是中度白酒,還有一種高度白酒,口感更為烈性,怕諸位一時不適應,故未拿出。”
慕錦江一聽還有更烈的,頓時心癢難耐。
他身為先天武者,體質強健,對這中度白酒雖然滿意,但總覺得還能更盡興些。
於是不好意思地向蘇硯請求道:
“王爺,不知……老夫可否有幸,嘗一嘗那高度白酒?”
蘇硯笑道:
“慕老既然有興趣,自然可以。”
於是,侍者又取來了幾瓶標註著“高度”的白酒。酒瓶一開,那股酒香更加霸道濃烈!
慕錦江迫不及待地倒上一杯,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頓時,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湧現出一股紅暈,長長地哈出一口酒氣,大呼:
“痛快!這纔是男人該喝的酒!夠烈!夠醇!王爺,此酒……此酒可否售賣一些給我們無憂穀?價錢好商量!”
他帶來的幾個無憂穀武者,在嘗過高度白酒後,也紛紛露出癡迷之色,眼巴巴地看著蘇硯。
蘇硯點頭:
“慕老喜歡,是蘇某的榮幸。這酒生產出來,本就是要售賣的。蘇遠,稍後你與慕老詳談具體事宜。”
“是,硯哥。”
蘇遠應下。
接下來的宴席,雖然眾人沒吃多少菜,但這酒卻喝得極為盡興。
尤其是慕錦江和那幾個武者,對高度白酒讚不絕口,幾乎要將蘇硯誇到天上去。
劉公公也因為這新奇美酒,以及蘇硯坦然答應售賣給無憂穀的態度,心中對這位新晉定北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宴席在一種微醺而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蘇硯安排侍者,領著劉公公、慕錦江一行人,前往辦公大樓後方不遠處,一棟新建成的、專門用於接待重要客人的“新城大酒店”休息。
當劉公公走進分配給自己的那個寬敞、明亮、一塵不染的房間時,再次被震撼了。
房間裏燈火通明電燈,有獨立的、用潔白瓷磚鋪就的洗澡間,裏麵有造型奇特的淋浴裝置,一擰開關,便有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地流出!
這些用法都是侍者給他們介紹過的。
柔軟得讓人陷進去的床鋪,光滑如鏡的木質地板,透明的玻璃窗戶,還有那隻要按一下牆上開關就能控製明滅的電燈……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這位見識過皇宮奢華的大太監,產生了一種如夢似幻、彷彿置身於傳說中的仙境之感。
他躺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電燈,心中翻江倒海。
“這位定北王,他所掌握的,究竟是怎樣的力量和技術啊!陛下這次,究竟是給龍夏請回了一位擎天之柱,還是……放進來了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怪物?”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帶著一絲隱隱的不安,以及對未來那深不可測的變數,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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