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提著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身形如電,飛速的返回蘇家村外的戰場。
這裏的戰鬥早已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和血腥氣,隊員們正在沉默地打掃著戰場,收繳敵人的武器和可能的戰利品。
三名同伴的遺體已經收殮,正要準備運回村子。
“東家!”
眾人見到蘇硯返回,紛紛停下手中動作。
蘇硯將手中黑衣執事的屍體隨意扔在一旁。
對迎上來的幾名隊員吩咐道:
“搜一下他的身,仔細點,看看有沒有能證明身份或者提供線索的東西。”
“是!”
立刻有兩人上前,開始仔細搜查。
這時,蘇靜兒快步走來,英氣的臉上帶著一絲愧疚和疲憊,抱拳道:
“硯弟,我……我沒能完成好任務。十七個後天圓滿,跑了一個,隻擊殺十六個。我們主要是依靠火力覆蓋和遠距離射擊,自身沒有新增傷亡。”
她看了一眼那三名犧牲的普通隊員放置的方向,眼神黯淡。
蘇硯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緩和地安慰道:
“靜兒姐,不必過於自責。麵對如此多的高階武者,能取得這樣的戰果,已是很大勝利。經此一役,即便是隱門這等龐然大物,也必定傷筋動骨,感到肉疼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組織起如此規模的報復行動。”
他頓了頓,看向那名黑衣執事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跑回去一個也好,正好讓他們把這裏的真實情況帶回去,掂量掂量,我們蘇家村,早已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
正說著,負責搜身的隊員小跑過來,雙手捧著一塊黑色令牌和一個精緻的小玉瓶:
“東家,隻找到這兩樣東西。”
蘇硯接過來,首先翻看那塊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木,質地堅硬,一麵雕刻著一個古樸而充滿肅殺之氣的“隱”字,另一麵則刻著“執事”二字。
他揚起手中的令牌,對蘇靜兒和圍過來的幾名小隊長展示道:
“看到了嗎?執事令牌!據我之前掌握的情報,隱門除了天、地、人、布衣四級殺手外,高層便隻有三位執事和一位神秘的門主。如今,一位執事折在這裏……”
他掂量著令牌,結合從雪芙蓉口中得到的資訊,冷靜分析道:
“這個執事是先天初級實力。料想另外兩位執事,就算強些,最多也就先天中期。至於那位門主,無憂穀的慕老曾言,近幾百年來,世間未曾聽聞有宗師之境現世。我推斷,隱門門主的實力,充其量也就是先天巔峰!”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
“此次我們斬殺一名執事,三名天字號殺手,以及數十名後天好手,對隱門而言,絕對是傷及筋骨的重創!短期內,我們可以喘口氣了。”
蘇靜兒和幾位小隊長聞言,精神都是一振,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自豪的神情。
此時萬象在心裏插嘴道:
[宿主!那個令牌你放入懷裏,我要再次掃描分析一下,它的材質應該是二氧化鉛,如果確定的話,那你前段時間想的鉛酸蓄電池應該就有希望了!]
蘇硯依言自然的將令牌收進懷裏,驚喜的問道:
“確定嗎?你趕緊再多掃描幾遍,確定一下。”
[好的,你先安排吧,我有結果了一會兒通知你。]
萬象回了句便不再說話。
蘇硯隨即將目光轉向那三具,蓋著白布的犧牲隊員遺體。
神色變得肅穆,他沉聲對眾人道:
“傳我命令,通知我嶽父,在新城區規劃中,那幾個要建公園的地方,騰出一塊風水上佳之地,建造一座‘陵園’。”
六隊隊長摸了摸腦袋,有些不解地問道:
“陵園?東家,啥是陵園啊?”
蘇硯環視一圈,看著所有注視著他的隊員們,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全場:
“陵園,就是所有為了守護蘇家村、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而戰鬥、不幸犧牲的勇士們,最終的安息之地,也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深沉:
“建造它,一是為了警示我們所有人,不能忘記曾經的苦難與仇敵,居安思危。”
“二是為了紀念和緬懷這些英勇獻身的兄弟姐妹!我們要讓後人知道,蘇家村的安寧與繁榮,是由鮮血和生命鑄就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隻要蘇家村還在,這些英雄的事蹟就將被永遠傳頌!他們的名字,將不會被遺忘!他們的家人,將由我們整個蘇家村共同供養、優待,絕不受半分委屈!”
這番話如同重鎚,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所有隊員,無論是早已成為武者的,還是尚未達標的。
此刻都感到一股熱流湧遍全身。
心中最後一絲對於未來的擔憂和彷徨,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們看著蘇硯,眼神充滿了狂熱與堅定的信仰,默默在心底發誓:
誓死追隨東家!誓死保衛蘇家村!
處理完戰場事宜,安撫好人心,萬象也給了明確的答覆。
令牌的這種材料,確定能當鉛酸蓄電池的主料。
蘇硯在心裏下定決心,有機會一定要找到隱門的總部,消滅他們事小,找到製作令牌的原材料纔是大事。
……
蘇家村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執行節奏。
從表麵看,巡邏依舊,工坊、新城區建設的熱火朝天依舊。
但內在已然不同,所有的巡邏隊都已由武者帶隊,警惕性更高。
而在村莊的核心區域,一座新建的三層木屋悄然矗立,這裏戒備森嚴,尋常人不得靠近。
這便是蘇家村預警指揮部。
萬象在經歷了連續多日不眠不休的高強度掃描後,幾乎是帶著一股怨念,催促著蘇硯耗費了三天時間,列印並組裝出了這個龐大的中央預警主機。
主機佔據了木屋的整個一層,由無數的細銅線、特製的金屬元件和閃爍著微光的晶體構成。
結構複雜而原始,充滿了蒸汽朋克式的粗獷美感。
它也是依靠村莊外圍所有增益裝置,實現了半徑十一裡的掃描範圍。
最引人注目的,是掛在正麵牆上的一塊巨大的“螢幕”。
這螢幕並非玻璃,而是由成千上萬個微小的、不同顏色的發光二極體密密麻麻鑲嵌而成。
構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畫素顯示區域。
當主機執行時,螢幕會以村莊為中心,顯示出一個簡化的地圖輪廓。
一旦有外部人員進入掃描範圍,對應的區域便會亮起紅點,標註出大致數量和位置。
萬象的聲音在蘇硯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如釋重負和慵懶:
[好傢夥!總算搞定了!雖然顯示效果粗糙了點,跟你們前世的雷達屏沒法比,但基本功能實現了!以後這種24小時盯梢的苦力活,就讓這鐵疙瘩乾吧!我總算是熬出來了,還是乾點更有技術含量的事情吧!]
唯一的缺點,依舊是能源。
這也是蘇硯急迫想要造出蓄電池的原因。
這個世界目前沒有穩定的電力供應,主機需要持續的手搖發電來維持運轉。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蘇硯安排了九名身強體壯的流民,分成三班,每班三人輪流搖動特製的手搖發電機,確保主機能源不斷。
看著螢幕上清晰顯示著村莊周邊十一裡範圍內的平靜景象,蘇硯心中安定了不少。
有了這套相對獨立的中央預警係統,他就能從時刻警惕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專註於其他事務。
他找來嶽父柳成山以及新城區建設的幾位主要管事,瞭解建設進度。
一位管事彙報:
“東家,新城區的地下排水係統和所有建築地基已經全部完工。您特別要求的外圍城牆,也基本壘砌完畢,正在進行最後的加固和垛口修建。”
蘇硯點頭道:
“嗯,不錯!那房屋主體建設呢?”
管事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回東家,房屋主體正在用水泥建造,但速度……比預期慢了不少。”
“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水泥工坊的生產力已經開到最大,但還是難以完全滿足整個新城區多點同時開工的需求,目前是勉強夠用。”
他頓了頓,看向冶鍊工坊的管事,繼續說道:
“這第二點,也是最主要的瓶頸,就是您要求預埋的那個……那個用橡膠包裹著銅線的……”
“電纜。”
蘇硯介麵道。
管事連忙點頭:
“對,電纜。冶鍊工坊那邊提供的銅料實在有限,導致電纜產量很低。而您的設計要求是,這些電纜必須隨著建築主體一起,預埋到牆體內。現在很多區域的施工,都卡在等電纜上了,嚴重拖慢了整體進度。”
蘇硯聞言,沉思片刻。
電纜是他為未來現代化生活預留的基礎,絕不能省。
但因此拖慢整個城建速度,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很快做出決斷:
“這樣,主城區幾條主幹道下方,以及規劃中的重要建築內部,需要預埋的粗電纜,這個必須嚴格按照要求,提前預埋,不能含糊,避免以後返工更浪費時間。”
他看向柳成山和其他管事:
“至於普通民居和次要建築的主體,可以先不用等待電纜預埋,直接按照圖紙建設。”
頓了頓補充道:
“後續等電纜產量上來後,再在牆體表麵開槽,敷設細一些的電纜線路。雖然不如預埋美觀,但功能上影響不大,最重要的是能大大加快建設速度!”
柳成山眼睛一亮,眉開眼笑道:
“妙啊!如果不用頻繁停工等待預埋電纜,我有信心,一年之內,讓你看到這座新城的基本輪廓和主要功能!”
解決了新城區建設的瓶頸問題,蘇硯便將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了“罐裝靈氣”的大規模生產中。
之前儲備的偽靈氣,在連續製造了數十名武者後,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訓練營那邊,每天都有經過刻苦鍛煉、身體達標並通過檢驗的隊員,滿懷期待地前來申請領取“資格”,渴望早日成為武者。
整個蘇家村,尤其是戰鬥序列,已經形成了一種以成為武者為榮的狂熱氛圍。
隊員們訓練起來一個比一個拚命。
這種勢頭迫使蘇硯不得不開足馬力,日夜不停地在地下室煉製“罐裝靈氣”,以確保供應。
就在蘇硯埋頭於地下室,與反應爐和儲氣罐為伍,蘇家村上下沉浸在高速發展和實力提升的熱潮中時。
外界卻因永安縣邑蘇家村的一係列事件,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龍夏王朝王都,一座佔地極廣、氣象森嚴的莊園深處。
一間裝飾奢華卻透著陰冷氣息的書房內,當朝國師趙文博,同時也是隱門那位神秘的門主,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起來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眼神開闔間隱有精光流轉,周身瀰漫著強者氣息,赫然已是先天中級的修為!
“啪嚓!”
一個精美的白玉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茶水四濺,碎片崩飛。
下方,一名身著黑衣、身上還帶著未愈傷痕的中年男子,正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他,正是那日從蘇家村圍剿中僥倖逃脫的唯一一名後天圓滿殺手。
“全軍覆沒,薛執事也……”
趙文博的聲音低沉,彷彿從牙縫裏擠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但多年身居高位養成的城府,讓他強行剋製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毒蛇般盯住下方跪著的人。
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說,除了你以外,薛執事、三位天字號、還有那五十多名地級以下殺手,都折在了那個小小的蘇家村?”
那殺手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道:
“是……是的,門主!小的也是拚死,趁著他們合圍的一個縫隙,僥倖才逃出來的啊!他們人手一根黑鐵棍,那棍子邪門得很,一端指向哪裏,就有無數細小的暗器射出,速度快得驚人!”
“後天圓滿以下的兄弟,護體內力根本擋不住,瞬間就被打穿身體。就算是我們這些圓滿境的,也隻能勉強抵擋片刻,時間一長,內力耗盡,也是死路一條啊!”
趙文博眼眸微眯:
“那天字號殺手和薛執事呢?也是死於這種暗器?”
“不……不是!”
殺手連忙搖頭,臉上浮現出驚恐之色,彷彿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
“他們四位,是被同一個人,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青衣人殺的!天字號殺手在他麵前,簡直……簡直就跟紙糊的一樣,一招,就被當場擊殺!薛執事見勢不妙,立刻下令撤退,可那時我們已經落入包圍圈了。”
“那個青衣人直接追著薛執事進了山林。小的……小的是隔了一天,纔敢遠遠地回去查探,隻找到了薛執事一些染血的衣物碎片,恐怕……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趙文博聽完,沉默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把手,喃喃自語:
“薛執事已是先天初級,竟也被此人所殺,看來,這蘇家村藏著的,至少是一位先天中期的武者了。”
隨即又眉頭緊鎖,露出一絲凝重:
“老夫修行數十載,藉助王朝氣運和諸多資源,也才堪堪踏入先天中期的頂峰,觸控到圓滿的門檻,此人如此年輕,便有這等實力,看來隻有我親自出手,才能順利除掉此人了。”
他揮了揮手,對下方殺手說道:
“你先下去養傷吧,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
殺手如蒙大赦,連忙磕頭道謝,起身狼狽地退了出去。
這時書房內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主上確定要親自動手嗎?”
“先讓他蹦噠一段時間吧!等我們的計劃開始實施,我再順手解決他也不遲。”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沉寂。
與此同時,王都另一處繁華之地,一座也叫“凝香苑”的奢華青樓內。
頂樓一間極為雅緻、熏香裊裊的包間中。
一名身著華麗、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正慵懶地倚在軟榻上。
她身後,站著數名姿容絕色的女子,其中最為出挑的,正是剛剛在“百花爭艷”花魁大賽中奪得頭名的雪芙蓉。
此刻的雪芙蓉,氣質比之前更為內斂,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深沉。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正低聲彙報著關於隱門在永安縣邑遭遇重創的訊息。
美婦人聽完,揮了揮手,讓侍女退下。
她自顧自地斟了一杯熱茶,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種成熟的磁性:
“都說說吧,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蘇家村,有何看法?”
雪芙蓉率先上前一步,盈盈一禮,聲音清越道:
“回稟閣主,若屬下所料不差,這蘇家村,正是前些時日屬下向您提及的那位‘蘇硯蘇公子’所在的村落。此人姓蘇,家住永安縣邑蘇家村。永安縣邑不大,若沒有第二個如此厲害的蘇家村,那此事定然與他脫不開乾係。”
“哦?”
被稱為閣主的美婦人秀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就是那個能隨口吟出《清平調》、《水調歌頭》,才華橫溢,又疑似武者的蘇硯?”
“屬下覺得**不離十。”
雪芙蓉點頭。
美婦人輕輕抿了一口茶,沉吟片刻,展顏一笑,風情萬種道:
“能以雷霆手段,讓隱門吃了這麼大一個悶虧,連執事都折了進去。此子,不簡單啊。芙蓉。”
“屬下在。”
美婦人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鄭重:
“此事,便交由你親自去走一趟。帶上我的拜帖和一份厚禮。能夠把隱門打擊得沒了脾氣的人,值得我百花閣傾力拉攏、結交。務必摸清他的底細和態度。”
“芙蓉領命!”
雪芙蓉肅然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
不僅僅是國師府和百花閣,在王都的其他幾個頂尖勢力府邸。
以及在龍夏王朝其他一些訊息靈通的區域,關於“永安縣邑蘇家村”、“神秘武器”、“疑似先天中期以上強者”的訊息,也在小範圍內傳播開來。
各方反應不一而足。
有的嗤之以鼻,認為是以訛傳訛。
有的則心生忌憚,叮囑門下子弟近期勿去永安縣邑方向招惹是非。
有的充滿了好奇,尤其是對那能瞬間擊殺後天武者的“黑鐵棍”充滿了探究欲,暗中派出了探子前往查探。
當然,也有像百花閣這樣,直接抱有善意,意圖結交的勢力。
一時間,看似偏安一隅的蘇家村,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王都及周邊區域的暗流中,悄然激蕩起層層漣漪。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硯,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依舊在地下室中,專註於他的“罐裝靈氣”生產,不斷提升著己方的實力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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