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遍大夏墟界的速度,比蘇硯預想的還要快。
蘇家新城的衛星係統覆蓋整片大陸,而他們製造的“手機”,當年蘇硯留下的千裡傳音器的改良版,已經麵向全大陸銷售。
從最北端的冰原到最南端的群島,從龍夏帝國的皇城到邊陲小鎮,隻要有人煙的地方,就有手機訊號。
蘇硯歸來的訊息,在中央主機發出那通廣播後的幾分鐘內,就被各方勢力傳遍了整片大陸。
最先趕到的,是那些本就住在蘇家新城附近的人。
蘇硯的嶽父嶽母——柳成山、王氏。當天上午就到了。
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新城周邊開闢的農場裏做管理工作,日子過得安逸而充實。
柳父比二十年前老了不少,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柳母倒是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溫和慈祥的模樣。
一見到蘇硯,柳母就紅了眼眶,拉著他的手反覆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柳父站在旁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隻是用力拍了拍蘇硯的肩膀。
柳大壯跟在他們身後。
當年那個莽撞的青年,如今已是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身材比年輕時還要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笑起來聲如洪鐘。
他一見蘇硯就撲上來,給了個結實的熊抱:
“妹夫!你可算回來了!”
蘇硯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當然,不可能真的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掙脫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錯,先天巔峰了。這些年沒偷懶。”
柳大壯咧嘴一笑:
“那必須的!我可不能給妹夫丟人!”
大伯孃是中午趕到的。
她還是老樣子,絮絮叨叨的,拉著蘇硯說個不停,一會兒說他瘦了,一會兒說他黑了,一會兒又唸叨他當初走得太急,連頓正經的送行飯都沒吃。
三叔兩口子也來了。
三叔蘇慶山這些年負責新城的城防,雖然上了年紀,但依然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筆直。
三嬸跟在他身邊,見了蘇硯也是好一陣噓寒問暖。
他們的兒子蘇果,當年蘇硯離開時還是個七八歲的小娃娃,如今已經長成了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跟在蘇遠身邊幫著處理新城的事務。
蘇硯看著蘇果,恍惚間有些感慨。
時間在這邊過得真快,而在萬靈境,他才過了不到三年。
林慕棠是下午到的。
他帶著女兒林清婉,從附近的縣城開車趕來。
二十年過去,林慕棠已經從當年的中年縣令變成瞭如今的一方大員,頭髮花白,麵容清瘦,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而有神。
他見到蘇硯時,鄭重地行了一禮:
“蘇先生,一別二十年,別來無恙。”
蘇硯扶起他:
“林大人客氣了。這些年,辛苦你了。”
林慕棠搖搖頭:
“不敢當。咱們縣邑能有今日,全靠先生當年打下的底子。”
他身後的林清婉,低著頭上前行了一禮,聲音細若蚊蠅:
“蘇先生好。”
蘇硯看了她一眼。
當年那個給他第一桶金,在生意上多有照顧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三十多歲的女子了。
她依然清秀溫婉,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韻味,但那份羞澀和侷促,和當年一模一樣。
蘇硯點點頭:
“清婉,好久不見。”
林清婉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臉頰微微泛紅。
她身後的雪芙蓉就沒這麼矜持了。
百花閣的這位當家頭牌,當年就是一副敢打敢拚的性子,如今四十來歲的她,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齣頭,風韻猶存。
她一進門就笑著迎上來:
“蘇先生!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們都忘了呢!”
蘇硯笑著拱手:
“雪閣主說笑了。”
雪芙蓉擺擺手:
“什麼閣主不閣主的,早就不是了。你走後,我就當了兩年,特別沒勁,後來乾脆不當了。我現在就是個閑人,到處遊山玩水,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她的目光在蘇硯身上轉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倒是和當年一模一樣,一點沒變。看來萬靈境的日子過得不錯嘛?”
蘇硯笑了笑:
“還行。”
雪芙蓉還想再說什麼,目光卻落在了蘇硯身旁的柳芸兒身上,見她緊緊挽著蘇硯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但很快就被笑意掩蓋:
“芸兒妹妹,這些年辛苦你了。”
柳芸兒淺淺一笑:
“雪姐姐客氣了。”
無憂穀的人來得稍晚一些。
族老慕錦江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白髮白須,手持拂塵,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得道高人的派頭。
他見了蘇硯,稽首道:
“蘇先生,一別經年,風采更勝往昔。”
蘇硯還禮:
“慕老過獎了。”
慕錦江身後,無憂穀穀主慕月蓉盈盈一拜:
“蘇前輩。”
她比當年沉穩了許多,眉宇間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從容。
蘇硯記得,當年他離開時,慕月蓉還是剛入先天的修為,在大夏墟界已是頂尖那批人了。
如今二十年過去,她的氣息更加內斂,隱隱有突破大宗師之境的跡象。
“慕穀主修為精進不少。”
蘇硯贊了一句。
慕月蓉微微一笑:
“多虧前輩當年留下的功法。”
……
當天傍晚,蘇家新城最頂級的酒店,當年蘇硯設計建造的那棟地標建築,頂層大廳裡,燈火輝煌。
這是蘇遠安排的接風宴。
說是接風,其實更像是一場久別重逢的團聚。
大廳裡擺了三大桌。
主桌上坐著蘇硯、柳芸兒、蘇遠、蘇靜兒、蘇慶山,以及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林慕棠、雪芙蓉、慕錦江、慕月蓉。
其餘兩桌坐滿了蘇硯當年的老部下:
張虎、王彪、柱子、洛青鸞,以及最早跟隨他的那批人。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張虎喝得臉紅脖子粗,端著酒杯站起來:
“城主!我張虎這輩子最慶幸的事,就是當年能被您收留!這杯酒,我敬您!”
他一飲而盡,眼眶紅紅的。
王彪也跟著站起來:
“我也敬您!”
柱子更直接,端著酒杯走到蘇硯麵前,二話不說,先幹了三杯,然後重重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城主!您當年救了我們的命,教了我們本事,我柱子這輩子,這條命就是您的!”
蘇硯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
“起來說話。多大的人了,還跪。”
柱子嘿嘿笑著站起來,回到座位上,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
洛青鸞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喝著茶。
她是當年蘇硯從蠻族手裏救下的,後來一直跟著蘇靜兒修鍊,如今已是宗師中期的修為,在新城的女子護衛隊裏擔任教官。
她很少說話,但目光一直追隨著蘇硯,眼中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蘇硯注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麼。
酒過數巡,蘇果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坐在蘇遠旁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大哥……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蘇硯看著他:
“問吧。”
蘇果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萬靈境……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豎起耳朵。
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想問,但誰都不好意思開口。
蘇硯剛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就追問這些,顯得太不懂事。
但蘇果問出來了,所有人都在等著答案。
蘇硯放下筷子,環顧一圈,見眾人眼中都閃爍著好奇和嚮往的光芒,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說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道:
“萬靈境,很大。”
“比大夏墟界大多少?”
有人忍不住問。
蘇硯想了想,道:
“如果大夏墟界是一粒米,那萬靈境就是一座山。”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萬靈境的格局,由五大種族主導。”
蘇硯豎起五根手指:
“其一,龍族。萬靈境最強大的種族,居於中央龍島和北方冰原。它們天生強大,壽命悠長,站在萬靈境頂點的存在。”
“其二,精靈族。居於東方翡翠林海。親近自然,擅長法術和弓箭,對人族相對友善。”
“其三,妖族。居於南方萬妖山脈。族群繁多,弱肉強食,是人族最直接的威脅。”
“其四,靈族。居於西方元素高原。由元素凝結的生命,形態千奇百怪,對人族普遍排斥。”
“其五,就是人族。”
蘇硯收回一根手指:
“居於萬靈境東北區域的東華洲。沒有統一的國家,由幾個聖地,和十多個大型宗門聯合治理,形成鬆散的聯盟,共同麵對外部的壓力。是人族在萬靈境的唯一家園。”
蘇果聽得入神,又問:
“那……人族厲害嗎?”
蘇硯沉默了一下,道:
“不算厲害。在五大種族中,人族的地盤最小,實力最弱,一直在夾縫中求生。但人族繁衍快,善於學習和創造,所以才能在萬靈境生存下來。”
他又補充道:
“萬靈境的修鍊體係,和我們這邊不同。我們這邊的後天、先天、宗師、大宗師,在萬靈境隻是起步。真正的修鍊,是從鍊氣期開始。”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每一個大境界又分三個小境界,唯一不同的是煉虛境,要分九層。”
蘇硯頓了頓,道:
“我現在的修為,是化神初期。肉身強度,大約是化神中期巔峰。”
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化神?
煉虛?
這些詞彙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和陌生。
但蘇硯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蘇果小心翼翼地問:
“那……化神境界,有多厲害?”
蘇硯想了想,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如果我想,可以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讓整片大夏墟界從地圖上消失。”
大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蘇硯,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炷香?整片大陸?
這是什麼概念?
蘇果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燈火輝煌的新城,遠處是連綿的山脈和無盡的平原。
這片大陸,這片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在大伯口中,竟然隻夠一炷香的功夫?
蘇硯見眾人被嚇住了,笑著擺擺手:
“別緊張,我說的是如果。我沒事毀掉大夏墟界幹什麼?”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但看蘇硯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崇拜和不可思議的目光。
雪芙蓉放下筷子,幽幽道:
“蘇先生,你現在……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蘇硯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
“等你到了萬靈境,自然就知道了。”
雪芙蓉一愣:
“萬靈境?我們也能去?”
蘇硯點頭:
“當然。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們過去的。”
此言一出,大廳裡再次炸開了鍋。
“我們也能去?”
“真的假的?”
“城主,您說的是真的嗎?”
蘇硯抬手壓了壓,等眾人安靜下來,才道:
“我找到了一條穩定的通道,可以往返萬靈境和大夏墟界。不過,通道的位置在魔幻森林地下,普通人無法通過。所以,我會用我的法器把你們帶過去。”
他環顧一圈:
“到了萬靈境,你們可以從頭開始修鍊。以你們現在的根基,配合萬靈境的靈氣,快速突破更高的境界,應該不是問題。”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興奮和期待。
蘇遠有些擔憂地問:
“硯哥,那我們走了,新城怎麼辦?”
蘇硯道:
“我準備留下一具分身在這裏。他的實力和我差不多,足以守護新城。而且,通道是穩定的,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他頓了頓,道:
“這次回去,我主要帶兩批人。一批是上了年紀的長輩——嶽父嶽母、大伯大伯孃、三叔三嬸,你們必須跟我走。等你們踏入修仙行列,壽命大幅度提高後,想回來可以再回來。”
“另一批是年輕人。我帶走大部分,留下一部分跟著我的分身繼續發展新城。”
他看向蘇遠:
“你留下。跟著我的分身,把新城管理好。”
蘇遠點點頭,沒有異議。
蘇靜兒問:
“硯弟,那我呢?”
蘇硯道:
“你跟我走。你的修為已經快突破大宗師了,到了萬靈境,用不了多久就能築基。以後,你是我在萬靈境的左膀右臂。”
蘇靜兒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用力點了點頭。
……
夜深了。
宴會散去,眾人各回住處。
蘇硯和柳芸兒回到了他們在新城的那棟別墅,當年蘇硯親手設計的,位於城主府旁邊,鬧中取靜。
萬象操控新城的中央係統,在別墅外圍佈設了一個防禦加遮蔽的陣法。
淡金色的光芒在別墅周圍流轉了一圈,然後隱入虛空,將整棟別墅與外界隔絕開來。
[宿主,陣法已佈置完畢。外界無法感知內部任何資訊。]
萬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將進入休眠模式,祝您和主母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你閉嘴。”
蘇硯麵無表情地說。
萬象識趣地沉默了。
別墅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柳芸兒站在客廳中央,手足無措。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蘇硯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抖,掌心有些濕潤。
“芸兒。”
他輕聲叫道。
柳芸兒抬起頭,看著他。二十年的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她的眼睛沒有變,還是那麼清澈,那麼明亮,那麼溫柔。
“夫君。”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做夢。
蘇硯沒有再說話,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夜,很長。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別墅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低語和喘息。
萬象很識趣地保持著休眠模式,連最基本的掃描都沒有開啟。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柳芸兒才沉沉地睡去。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手緊緊握著蘇硯的手,即使在夢中也捨不得鬆開。
蘇硯沒有睡。
他靠在床頭,看著懷裏的妻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二十年。
他在萬靈境過了不到三年(當然,不能算在天樞塔內的時間),而她在蘇家新城,實打實地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青春,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孤獨。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蘇硯輕輕抽出手臂,從床上起來。柳芸兒動了動,但沒有醒,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他走到陽台上,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
新城在晨光中醒來。遠處的工廠區開始冒出白色的蒸汽,街道上有人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護衛隊的巡邏車在城牆上緩緩行駛。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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