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的氣氛,隨著族老那句“能拿出什麼樣的‘誠意’”,而再次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硯身上。
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湧向中央的六人。
蘇硯身後,張虎、王彪五人雖然麵色不變,但按在背後衝鋒槍上的手指微微收緊,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他們信任蘇硯,但更清楚身處陌生險地的危機感。
蘇硯大腦飛速運轉,麵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錢?看這無憂穀的規模和他們隱約透露的“無憂門”背景,恐怕尋常金銀難以打動他們。
技術?無論是槍械製造還是食品工坊的核心技術,都是立足之本,絕不可能交出。
武力威脅?固然可以,但那是最後的手段,一旦動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與他尋求穩定鐵礦渠道的初衷背道而馳。
“誠意……”
蘇硯心中默唸,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這邊五人攜帶的行軍包袱。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臨行前那個看似笨重,卻可能在此刻派上大用場的物件,書包式對講機!
此物對於這個還依靠信鴿、快馬傳遞資訊的時代而言,無疑是顛覆性的“神器”。
用它來展示誠意和實力,再合適不過。
既能體現自己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能力,又不會直接暴露最致命的熱武器。
心念一定,蘇硯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打破了堂內的沉寂:
“誠意,自然是有的。在下手中有一物,可解貴穀與外界聯絡不便之苦。”
“哦?”
族老渾濁卻精光內蘊的眼睛微微一亮,慕月蓉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蘇硯不慌不忙地繼續道:
“此物名為‘千裡傳音匣’,即便相隔千山萬水,亦能瞬間互通訊息,比那信鴿快上何止百倍,且無懼風雨,精準無誤。”
“千裡傳音?瞬間互通訊息?”
慕月蓉失聲輕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堂內其他無憂穀之人更是嘩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大多都覺得蘇硯在信口開河。
族老雖然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體,語氣帶著深深的懷疑:
“年輕人,話不可亂說。千裡傳音,乃是傳說中的仙家手段,你……”
蘇硯抬手,打斷了族老的話,語氣篤定的道: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隻是此物之一,目前正在穀外接應我的同伴手中。需派人取來,方可演示。”
對講機確實需要成對的使用,但他身上並沒有。
他需要藉此機會,一方麵派人去取對講機,另一方麵也是向外界傳遞資訊,讓三叔他們知道裏麵情況,繼續保持隱蔽,以防萬一。
族老與慕月蓉對視一眼,眼神交流片刻。
蘇硯這個要求合情合理,而且他們也極度好奇,那所謂的“千裡傳音匣”究竟是何等模樣。
“可以。”
族老緩緩點頭,對慕月蓉示意了一下。
慕月蓉立刻吩咐一名心腹弟子:
“帶這幾位兄弟中的一人,從密道出去,速去速回。”
她特意強調了“一人”,顯然也是想留下蘇硯等五人作為“人質”。
蘇硯心中瞭然,轉頭對王彪低聲道:
“彪子,你去。告訴三叔,裏麵一切安好,按計劃隱蔽待命,隻需將那個‘黑布包裹的方匣子’取來即可。注意,隻取物品,人不必進來。”
他刻意模糊了對講機的名稱,並特意說用黑布包裹,增加些許神秘感。
王彪重重點頭道:“明白,東家!”
看著王彪跟隨那名無憂穀弟子從議事堂另一側的隱秘通道離開,蘇硯心中稍定。
他重新坐到那裏,端起那碗粗茶,慢悠悠地品了起來。
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番表現,更讓族老和慕月蓉覺得高深莫測。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好奇的無憂穀眾人來說,卻顯得有些煎熬。
約莫半個多時辰左右,王彪去而復返,背上多了一個用黑布緊緊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大號“書包”。
看到這個略顯笨重的包裹,一些無憂穀弟子眼中流露出些許失望。
這和他們想像中的“仙家法寶”相去甚遠。
蘇硯卻不以為意,從王彪手中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
他當著眾人的麵,不慌不忙地解開黑布,露出了裏麵對講機的真容。
那是由萬象利用現有材料混合列印的,類似塑料與金屬的複合物構成的方正盒子。
大小確實堪比一個書包,表麵有幾個簡單的按鈕和一個網格狀的出聲孔,一側還連線著一根可分段組裝、長達三米的金屬桿天線。
整體造型古樸,卻透著一股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工業感。
“這便是‘千裡傳音匣’?”
慕月蓉走近了一些,仔細打量著,眉頭微蹙,顯然看不出什麼門道。
族老也眯著眼睛,靈覺掃過對講機,卻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或陣法痕跡,心中疑惑更深。
蘇硯微微一笑,並沒有解釋什麼。
他看了看議事堂外的天色,在心中對萬象問道:
“萬象,核對一下時間,蘇靜兒那邊應該快到約定的聯絡時間點了吧?”
[快了宿主,距離每日申時的約定通話時間,還有約一炷香。]
“好。”蘇硯心中有了數。
他抬頭對族老和慕月蓉道:
“二位,時機將至。此物需成雙成對使用,方能顯其功效。”
“而此時的另一個,遠在百裡之外我的住處。稍後,我便與持有另一個傳音匣之人對話,諸位可親自聆聽,辨明真偽。”
說著,他開始熟練地組裝那根分段式天線。
金屬桿節節相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最終變成一根長達三米的細長天線,被蘇硯穩穩地立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這一幕又引得眾人竊竊私語,不明白這根“鐵棍”有何用處。
蘇硯將對講機主機放在議事堂外麵的石桌上,又將剛才組裝好的天線,一圈圈的擰進預留的螺紋孔裡。
一隻手輕輕的轉動一側的搖把,然後按下電源開關,對講機正麵一個小燈亮起微弱的紅光。
他依舊沒有說話,隻是老神在在地坐著,手指輕輕放在通話按鈕上,等待著。
整個議事堂內外,包括族老和慕月蓉在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奇怪的“匣子”和那根指向天空的金屬桿。
現場此刻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懷疑、期待和緊張的詭異氣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有些人快要失去耐心,認為蘇硯是在故弄玄虛之時……
“滋滋……蘇硯……滋……聽到請回話……”
一個清晰、穩定,雖然略帶雜音,但絕對是人類女子的聲音,突然從那個方匣子中傳了出來!響徹在寂靜的議事堂前!
“嗡!”
如同平地驚雷,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無憂穀之人,全都駭然失色,猛地站直了身子!
慕月蓉雙目圓睜,玉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才沒有發出驚呼之聲。
就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族老,此刻也霍然起身,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徹底被震驚所取代,死死地盯著那台正在發出聲音的對講機!
隔空傳音!真的是隔空傳音!
而且聲音如此清晰,彷彿說話之人就在眼前!
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這簡直就是仙法、妖術了!
蘇硯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剛才那些故意搬來放去故弄玄虛的動作,就是為了此刻出現的效果。
他從容地按下通話鍵,對著對講機說道:
“靜兒姐,是我,蘇硯。我們這裏一切安好,訊號清晰。村子和工坊情況如何了?完畢。”
片刻後,蘇靜兒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村裡和工坊都好,大家都很安全,女子小隊巡邏也很認真。你們那邊順利嗎?完畢。”
“順利,正在和剛認識的朋友商談要事。預計還需一段時間才能返回。保持聯絡,按計劃行事。完畢。”
蘇硯籠統的說了一下情況,以示身邊有外人。
“明白,你們萬事小心。完畢。”
通話結束,蘇硯鬆開通話鍵,對講機恢復了安靜。
然而,此時議事堂前卻無法安靜下來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的議論和難以抑製的驚嘆!
“神了!真神了!”
“我的天,剛才那是神仙手法嗎?”
“百裡之外,瞬息傳音……這,這蘇先生莫非是仙人下凡?”
“那匣子肯定是法寶!”
族老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看向蘇硯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之前是凝重和審視,現在則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慕月蓉更是快步走到蘇硯麵前,聲音帶著顫抖:“蘇……蘇先生,此物……此物當真可以……?”
蘇硯淡然一笑,拍了拍手中的對講機:
“正如諸位所見,此‘千裡傳音匣’乃成對使用。若貴穀能與外界的‘無憂門’各持一個,隻需在約定時間,加裝此等天線,便可實現超遠距離通訊。”
“傳遞訊息、調動資源、應對突發情況,比那信鴿、快馬方便快捷何止十倍?更沒有丟失信件、延誤、或者被截的風險。”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終的誘餌:
“若貴穀確認需要此物,作為誠意,我可提供一對完整的‘千裡傳音匣’給貴穀與無憂門使用。而我所求,不過是一個穩定的、價格公道的鐵礦供應渠道。”
族老此刻再無任何猶豫。
這等“神器”對於隱世卻需要與外界保持聯絡的無憂穀而言,價值無可估量!
遠非一些鐵礦資源可比!
他當即斬釘截鐵地說道:
“蘇先生!若此物真能如方纔那般,與王都的無憂門順利通話,老夫代表無憂穀,答應你的要求!鐵礦之事,包在我無憂穀身上!價格和數量,一切都好商量!”
蘇硯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既然如此,為節省時間,需要立刻派人返回我的住處,取來另一具傳音匣。同時,也需要貴穀準備好與無憂門聯絡的方式,待另一具傳音匣送到後,便可當場試驗,確認無誤後,我們再詳談鐵礦交易細節。”
“理應如此!”
族老立刻安排,這次派出了兩名得力弟子,由蘇硯指定的一名小隊成員帶領,通知外麵的蘇慶山他們,立刻出發前往蘇家村。
為表誠意和重視,族老還特意吩咐讓弟子帶上無憂穀的通行令牌,以確保一路暢通無阻。
從無憂穀到蘇家村,再趕往王都的無憂門,即便快馬加鞭,也需要近半月時間。
這半個月,蘇硯和其他四名小隊成員,便作為客人,暫時住在了無憂穀中。
住處被安排在山穀一側較為清幽的石屋內,條件雖然簡樸,但乾淨整潔,遠勝雜役房。
接下來的日子,蘇硯並沒有閑著。
他第一次遇到修為比自己還高一小層次的武者,豈能放過這個交流學習的機會?
他主動向族老提出切磋請教之意。
族老正愁不知如何與這位身懷“仙家法寶”的神秘年輕人拉近關係,聞言自是欣然答應。
蘇硯也從這兩日的接觸中,知道了這位族老的名字——慕錦江。
兩人在穀中專設的練武場上,開始了每日的切磋。
起初,慕老還存了指點和試探之心,畢竟他修為高出一個小境界,內力更為深厚,對先天之境的感悟也自認更深。
然而,幾次交手下來,慕老越打越是心驚!
蘇硯的內力精純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明明隻是先天初期的境界,內力質量卻隱隱壓過他的先天中期內力一籌。
而且蘇硯的招式看似簡單,卻往往能料敵機先,攻其必救,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招式變化和運氣的法門。
這自然是萬象的功勞。
在切磋中,萬象不斷掃描分析慕老的內力執行軌跡、發力的技巧和戰鬥習慣,並通過隻有蘇硯能感知的方式,實時提供最簡單的應對策略和招式優化的建議。
[老頭右肩微沉,內力匯聚於掌心,三秒後應該會使用‘推山掌’變招‘疊浪勁’,建議你側身右移十五度,以‘鍛體訣’第三式‘鐵山靠’迎擊其發力薄弱點,內力輸出記得再加點。]
[注意了!老頭氣息出現瞬間凝滯,位於腹部偏左,此處應該有舊傷,若以七分力點向其左肋下三寸,可迫其回防,露出中門破綻。]
在萬象這個超級外掛的輔助下,蘇硯的實戰經驗以恐怖的速度積累著,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來越精細入微。
短短十幾天,他的實戰經驗突飛猛進。
雖然境界依舊卡在先天初期巔峰,未能突破到中期,但其真實戰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了後來,慕老即便全力施為,也隻能與蘇硯堪堪戰成平手,甚至在某些瞬間,蘇硯那刁鑽精準、直指破綻的攻擊,讓他感到很是手忙腳亂,冷汗直流。
一次酣暢淋漓的切磋後,慕老收招而立,看著氣息依舊平穩、眼神明亮的蘇硯,忍不住長嘆,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蘇先生真乃天縱奇才!老夫在先天中期浸淫二十餘載,竟已奈何你不得。以你如今之能,即便對上先天巔峰之境的高手,恐怕也不遑多讓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深處藏著一抹難以置信的震撼。
隻有他自己清楚,這片名為“大夏墟界”的大陸,靈氣稀薄等於無,武道衰敗,先天武者已是鳳毛麟角。
先天巔峰?那已是傳說中的人物,至少明麵上,他已經有上百年未曾聽說過了。
而宗師、大宗師?那更是隻存在於古老典籍記載中的境界,近乎神話。
在他看來,蘇硯此刻表現出的戰力,已然是當世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然而,蘇硯對此卻一無所知。
他基於萬象資料庫裡那些玄幻小說的常識,一直以為先天之上還有宗師、大宗師等更高境界。
聽到慕老的評價,他隻當是對方客氣和鼓勵,並未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悄然站到了這片大陸武力金字塔的上層。
這個美麗的誤會,就此埋下。
“慕老過獎了,晚輩還需勤加練習。”
蘇硯謙遜地拱手,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這半個月的光陰,除了武道修鍊,蘇硯也沒放鬆對無憂穀的探索。
可惜,穀內並未發現他心心念唸的靈玉或其他蘊含靈氣的礦物,這讓他略感失望。
然而,萬象對山穀深處一種奇特樹木的掃描結果,卻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宿主,確認了!那種樹的汁液成分,與資料庫記載的天然橡膠相似度高達92%!其樹榦內含的乳白色膠質,具備橡膠的基本特性!]
萬象的聲音帶著一些發現新材料的欣喜感。
“橡膠!”
蘇硯心中狂喜。
這可是製造輪胎、密封件、軍用鞋乃至無數工業品的關鍵材料!
沒想到在這與世隔絕的山穀裡,竟然發現了它的蹤跡。
這無疑是意外之喜,其戰略價值,某種程度上甚至不亞於找到的鐵礦!
就在蘇硯琢磨著如何將這橡膠資源也納入合作範圍時,期待已久的訊息終於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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