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小屋裏,那柄灰撲撲的“廢劍”和幾塊靈玉被他攤在桌上。
沒有急於動手瞎鼓搗,而是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呼喚那個經常沉寂的夥伴。
“萬象,醒著嗎?幫我看看這玩意兒。”
他用雙手觸控桌子上的東西,集中精神,將廢劍和靈玉的詳細感知和影象傳遞過去。
過了片刻,熟悉的淡藍色文字如同水中漣漪,在他意識深處緩緩浮現:
[掃描分析中……目標物品資料接收完畢。]
[煉廢的製式長劍。材質:低階複合金屬,雷晶鐵含量約8%,赤焰晶含量約15%,餘為基礎鐵料及雜質。內部靈氣通路堵塞率48%,結構強度尚可,韌性不足。]
[靈玉共四塊。靈氣儲量總和約相當於八塊下品靈石,能量輸出極不穩定,雜質含量高。]
[宿主!你是想利用靈玉為能源,嘗試對製式長劍進行改造嗎?]
蘇硯心中點頭:
“沒錯。我不想過早暴露煉體訣的秘密,而完整的電磁劍現在又搞不出來,我隻能讓這柄‘燒火棍’在關鍵時刻,能有點不一樣的表現。比如,突然快一下,或者戳出去的時候更狠一點。”
萬象沉默了幾秒:
[建議宿主再等段時間,等你識海徹底恢復後,我就可以恢復全部功能,正常顯現了。到那時候列印一把可蓄能的“電磁”劍,就跟鬧著玩似的。]
[每天看著你這麼費勁的鼓搗這些低階玩意兒,還要抽出時間用廚藝去擴充套件人脈關係,我恨不得馬上切換連線方式,直接正常顯現。]
[不過那樣的話,會對你識海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唉!還是老老實實的幫你出些方案吧!]
蘇硯撇撇嘴心道: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做的都是些無用功嗎?”
萬象沒有接此話題,直接發來了方案細節:
[建議採取簡化方案:以靈玉碎塊作為一次性‘火藥包’,在劍柄或劍格處構建極簡易的‘觸發-釋放’結構。在需要時,瞬間釋放靈玉內全部不穩定靈氣,通過預先設定的、儘可能短的物理通道,強行灌注至劍身特定點,最好是建議劍尖,形成短暫的高能衝擊。]
文字一行行顯現,將複雜的問題拆解得清晰明瞭。
[1.能源倉與觸發:將靈玉碎塊用‘吸塵石粉’與‘水玉粉’混合包裹,起到緩衝 初步穩定作用,置於劍格內部空腔。觸發機關可採用物理式……]
[2.能量導向:建議在劍格至劍尖方向,利用從廢棄陣旗上獲得的導靈金屬線,鋪設……]
[3.防失控:在‘引信’金屬線關鍵節點……]
蘇硯看著這一大段文字,眼睛亮了起來。
“好!就按這個思路來!具體尺寸、包裹層厚度比例、‘保險絲’的粗細和位置,你再幫我精確算算。”
[資料測算中……請宿主提供更精確的劍格內部空間尺寸、金屬線直徑及廢丹粉末特性資料……]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硯在腦海中與萬象進行著密集的資料交流。
他用手邊自製的卡尺、細線等,仔細測量劍格內部每一寸空間,反覆確認導靈金屬線的韌性和粗細,感知那些廢丹粉末的能量活性。
萬象則根據這些資料,不斷優化方案細節:
包裹層的精確配比和厚度、彈簧卡榫的觸發力度、金屬線鋪設的最佳路徑和固定點、“保險絲”黑鐵石絲的理想直徑和安裝位置……
雖然材料簡陋,目標簡單,但那種將理論轉化為可行方案的思維過程,讓蘇硯找回了久違的、在蘇家新城搞研發時的感覺。
當初步的設計方案在腦海中成型,關鍵資料和步驟都被他牢牢記下時,夜已經深了。
他吹熄油燈,和衣躺下。
明天,或許可以開始收集製作所需的其他零星材料了。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蘇師弟?睡了嗎?”
是葉清雨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打擾他。
“葉師姐?”
蘇硯有些意外,起身開啟了房門。
葉清雨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害羞:
“蘇師弟,有件事……想麻煩你。”
“師姐請講。”
“我明日需要下山一趟,去宗門外最近的白石鎮,採購些煉製清心丹的輔料,順帶也……幫幾位相熟的師妹捎帶點生活用品之類的。”
葉清雨說著,聲音不自覺低了些,似乎覺得為了這些事大半夜來打擾蘇硯,有些不好意思:
“聽說山下最近不太平,偶爾有流竄的低階妖獸擾民,所以想問問,蘇師弟明日可有空閑?能否……陪我走一趟?就當……散散心,也避開些宗門裏關於小比的煩擾。”
她說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著蘇硯。
剛聽到前半句,蘇硯便在心中腹誹:
“你一個鍊氣八層,跑我鍊氣三層這裏找安全感了?”
聽到葉清雨後麵那些話後,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好意。
下山一趟,遠離宗門是非,確實能讓他的神經放鬆一下,也能順便看看這個世界的凡人城鎮是什麼模樣。
而且,他現在手頭也缺些東西,一些普通的、不容易引人注目的食材和調料,或許能在鎮上找到。
“師姐相邀,自當從命。”
蘇硯笑著應下:
“正好我也想去鎮上看看,換些日常用度。”
葉清雨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那明日辰時,我們在山門外的老槐樹下匯合?”
“好。”
第二天辰時,蘇硯準時來到約定地點。
葉清雨已經等在那裏,換了一身更便於行動的鵝黃色勁裝,揹著一個不大的竹簍,看起來清爽利落,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活潑。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一路下山,起初有些安靜,隻聽得見山風和林鳥的鳴叫。
但葉清雨似乎心情很好,主動找了些話題,說說沿途的景色,問問蘇硯家鄉的風物,蘇硯含糊以對,氣氛漸漸融洽。
白石鎮距離青嵐宗山門約三十裡,是依附於宗門生存的眾多凡人集鎮之一。
鎮子不算大,但背靠仙門,還算繁華。
青石板路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販夫走卒,人來人往,充滿了濃鬱的煙火氣息。
這對於在清靜宗門待久了的兩人來說,頗感新奇。
葉清雨先去了幾家藥材鋪和雜貨店,完成了採購任務。
她買東西時認真仔細,討價還價也頗有章法,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些事。
蘇硯跟在旁邊,默默觀察著這個小鎮的貨幣體係和物價,主要是金銀和下品靈石。
東西買齊,時間已近正午。
葉清雨將竹簍寄存在相熟的店鋪,對蘇硯笑道:
“事情辦完了。蘇師弟,我知道鎮上有家客來香酒樓,招牌菜‘百味雞’和‘清蒸銀刀魚’頗有名氣,我請客,咱們去嘗嘗?也算感謝你陪我走這一趟。”
蘇硯正想多瞭解此界的飲食文化,便點頭答應。
客來香酒樓是白石鎮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生意興隆。
兩人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清凈位置坐下。
葉清雨顯然來過,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
百味雞、清蒸銀刀魚、山菌煨豆腐、清炒時蔬,還要了一壺清淡的果酒。
很快,菜上齊了。
香味撲鼻,賣相也不錯。
葉清雨熱情地招呼蘇硯動筷。
蘇硯也不客氣,每樣都嘗了嘗。
百味雞用了不少香料醃製後烤製,外皮酥脆,內裡多汁;
清蒸銀刀魚火候得當,魚肉鮮嫩;
山菌和豆腐的搭配也很鮮美。
但吃慣了現代調味和精妙火候的蘇硯,還是輕易地品出了其中的不足。
他放下筷子,隨口對葉清雨說道:
“這百味雞,香料下得重了,掩蓋了雞肉本身的鮮甜,而且烤的時候,表皮刷的蜜汁時機稍晚,有些地方焦苦了。”
“銀刀魚蒸得時間剛好,但淋著油熬製時火太急,帶了一絲焦糊味,若是用溫油慢煨,加入少許糖和薑汁調和,味道會更醇厚。”
“山菌煨豆腐,菌子是好菌子,豆腐也嫩,可惜湯底用的是普通葷油,略顯油膩,若是用雞骨和山泉水吊的清湯來煨,會更顯菌子的清鮮……”
他聲音不高,隻是朋友間尋常的品評。
卻沒想到,旁邊正在給鄰桌添茶的跑堂夥計耳朵尖,恰好聽到了幾句。
那夥計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客來香在白石鎮首屈一指,大廚更是掌櫃重金從外地請來的。
平日裏來往的客人,無論是凡人富商還是低階修士,誰不誇一句好?
今天居然被一個穿著尋常布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挑出這麼多毛病?
夥計添完茶,不動聲色地下樓,直奔後廚。
沒過多久,一個圍著油膩圍裙、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氣沖沖地跟著夥計上了樓,目光一掃,就鎖定在了蘇硯這一桌。
“就是你說我們客來香的菜不行?”
漢子嗓門洪亮,引得二樓食客紛紛側目。
葉清雨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微紅,看了蘇硯一眼,低聲道:
“蘇師弟,咱們……”
她想說你怎麼能當眾這麼說,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畢竟蘇硯說的好像……是實話?
蘇硯倒是很平靜,起身對那漢子拱了拱手:
“這位想必是貴店的大廚?在下並非有意挑刺,隻是與友人閑談,隨口說了幾句個人淺見,若有冒犯,還請海涵。”
“淺見?”
那大廚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蘇硯,見他穿著樸素,年紀又輕,不像是什麼美食名家,語氣更沖:
“看你年紀輕輕,口氣倒不小!我王一刀在白石鎮掌勺十幾年,還沒人敢這麼挑我的菜!你說我的百味雞香料重,火候差,油有焦糊味,湯底油膩?好!今天你要是不說個明白,拿出點真本事來,就別想輕易走出客來香的門!”
他這一嚷嚷,整個二樓都安靜下來,食客們都興奮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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