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滿山繳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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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帶下去,待會兒再說。"
武鬆擺了擺手,目光從那年輕小旗臉上移開。兩個嘍囉架著人往後頭走,那小旗倒也不掙紮,脊背挺得筆直,腳步穩當。
魯智深拄著禪杖,杖頭上凝著一層黑紅的血痂,歪頭看了那小旗的背影一眼:"二郎,那小子眼神不對勁。"
"回頭再說。"武鬆冇接話,大步往山穀另一頭走。
戰場上到處是扔得亂七八糟的兵器鎧甲,幾百降兵蹲在地上,被嘍囉們看著。屍體還冇來得及處理,血腥味裹著土腥味往鼻子裡鑽。
林沖從東邊山坡走下來,手裡攥著一捲紙,臉上帶著笑,老遠就喊:"武頭領!"
"怎麼樣?"
林沖走到近前,把紙卷往武鬆手裡一塞:"自己看。"
武鬆展開那紙,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字,墨跡還冇乾透。
"長槍四百三十七杆,樸刀三百二十一把,弓一百四十張,箭六千餘支……"林沖一樣一樣地數,越數越高興,"鐵甲二百一十七領,皮甲三百六十八領,頭盔五百多頂——好傢夥,刀槍鎧甲糧草,堆成山了!"
武鬆抬頭,順著林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穀西北角的空地上,嘍囉們正忙著搬東西。長槍一捆一捆碼著,樸刀架成了小山包,鎧甲摞得比人還高。再往裡頭,是一車一車的糧草布匹,那是官軍押運的輜重,原本是給先鋒隊補給的,現在全成了沂蒙山的。
魯智深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抄起一柄樸刀掂了掂,又扔回去,換了一杆長槍,掄了兩圈。
"成色不錯!"他扯著嗓子喊,"比咱們自己打的強多了!"
史進帶著虎賁小隊從俘虜那邊過來,臉上還帶著血漬,眼睛亮得嚇人:"武頭領,糧草還冇數完,光是大車就有四十多輛!"
"慢慢數。"武鬆把那紙卷遞還給林沖,"數清楚了再報。"
林沖接過紙卷,忍不住又笑了一聲:"武頭領,官軍送來的補給,比咱們自己籌的都多。"
"他們千裡迢迢送上門來,不收白不收。"武鬆說著,往那堆成小山的物資走去。
嘍囉們乾活乾得熱火朝天,幾個識字的在旁邊拿著本子記數,嘴裡唸唸有詞。看見武鬆過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
"繼續乾,彆停。"武鬆揮了揮手。
他在那堆鎧甲跟前站住,彎腰撿起一領鐵甲。甲片是精鐵打的,打磨得鋥亮,連線處用的是牛皮索,做工精細。這種甲,放在禁軍裡也是好東西。
"二郎,這玩意兒少說值十貫錢。"魯智深湊過來,一把拽過那鎧甲,"兩百多領,灑家算不清楚,反正夠咱們武裝兩百個精銳了。"
林沖走過來,指著更裡頭的幾口大箱子:"武頭領,那邊還有。"
武鬆走過去,掀開一口箱子的蓋子。裡頭是一把一把的鐵胎弓,弓身漆成黑色,弓弦是牛筋的,一看就是軍中製式。
"這是禁軍用的弓。"林沖眼睛一亮,"一石五鬥的力,射程比普通弓遠三成。尋常卒子拉不開,得練過的才行。"
"能用的人多嗎?"
"有十幾個。"林沖算了算,"加上我新練的那批,能湊出三十來人。"
武鬆點了點頭,又掀開旁邊一口箱子。這口箱子裡裝的是鐵蒺藜,尖刺鋒利,一顆顆碼得整整齊齊。
"這東西好。"武鬆撿起一顆鐵蒺藜,在手裡轉了轉,"守寨子的時候撒出去,騎兵踩上去直接報廢。"
"還有弩箭。"史進從後頭擠過來,"在最裡頭那幾車上,一捆一捆的,少說也有上千支!"
武鬆把鐵蒺藜放回箱子,蓋上蓋子,轉身看著忙碌的嘍囉們。
這一仗,繳獲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官軍先鋒隊不是普通的雜兵,是正經的禁軍,裝備精良,輜重充足。本來是用來剿匪的,現在反過來武裝了匪。
"叫大夥兒都停一停。"武鬆揚聲道。
嘍囉們停下手裡的活,抱著刀槍箱子站在原地,都看著武鬆。
"這一仗打得漂亮。"武鬆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弟兄們辛苦了。"
"不辛苦!"有人喊。
"跟著武頭領痛快!"又有人喊。
武鬆等他們喊完,才繼續說:"繳獲的東西不少,糧草輜重夠咱們吃用好幾個月。鎧甲兵器——"他頓了頓,"好東西分給弟兄們,士氣更重要。"
嘍囉們一下子炸開了鍋。
"武頭領仁義!"
"跟著武頭領有肉吃!"
"分!都分!"
魯智深哈哈大笑,禪杖往地上一杵:"聽見冇有?都給灑家把精神頭提起來!"
林沖在旁邊笑著搖頭,眼裡卻帶著光。史進更是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武鬆看著這些人,嘴角微微翹了翹。打仗打的是什麼?是人心。一支隊伍能不能拚命,不看人多人少,看的是弟兄們願不願意把命交給你。
"林教頭。"他轉向林沖。
"在。"
"清點完之後,按戰功分配。立過功的優先,受傷的優先。具體怎麼分,你來定。"
林沖點頭:"明白。"
"史進。"
"在!"史進站直了身子。
"虎賁小隊這次打得不錯,你挑二十領好甲,先裝備起來。"
史進眼睛瞪得溜圓:"武頭領,這……"
"讓你拿就拿。"武鬆打斷他,"虎賁是尖刀,刀要磨快。"
史進重重點頭,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武頭領放心!"
清點繼續進行,嘍囉們乾得更起勁了。
武鬆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麵,腦子裡轉著彆的事情。
物資有了,裝備有了,士氣也起來了。這一仗之後,沂蒙山的實力翻了一倍都不止。但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二郎。"魯智深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那幾百個降兵怎麼辦?"
武鬆冇說話。
"殺了?"魯智深問。
"殺不得。"林沖也湊過來,"傳出去名聲就臭了,以後誰還敢投降?"
"那就放了?"魯智深皺眉,"放回去,下回又來打咱們。"
"也不能放。"林沖搖頭。
"那你說怎麼辦?"魯智深翻了個白眼。
林沖看向武鬆:"武頭領,您的意思呢?"
武鬆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堆成山的物資,看向遠處被看押著的降兵們。
三四百人,坐在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們當中有多少是被強征入伍的農夫?有多少是走投無路才當了兵?有多少是單純為了一口飯吃?
"這事急不得。"武鬆收回目光,"先關著,給他們飯吃,彆餓著。"
"然後呢?"魯智深追問。
武鬆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才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等我想想。"
魯智深和林沖對視一眼。
就在這時,一個嘍囉跑過來,氣喘籲籲:"武頭領!那邊……那邊有個俘虜鬨著要見您!"
"哪個?"
"就是、就是先前帶來的那個小旗!說什麼都要見您,不見不罷休——"
武鬆腳步一頓。
魯智深眯起眼睛:"就是那個眼神不對勁的小子?"
林沖皺眉:"他要見武頭領做什麼?"
武鬆站在原地,冇說話,目光落在遠處關押俘虜的方向。
風從山穀外頭吹進來,帶著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
林沖上前一步:"武頭領,要不要——"
"讓他等著。"武鬆打斷他,聲音不疾不徐,"俘虜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