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全山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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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一拍桌子:"那就快乾!"
魯智深禪杖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麵嗡嗡響:"急什麼!來一個殺一個!"
"大師兄說得對,來多少殺多少。"武鬆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但先得讓他們進咱們的口袋。都彆愣著了,按剛纔定的分頭行動!"
林沖抱拳:"武頭領放心,我這就去安排各處伏兵。"
史進跟著起身:"虎賁營的弟兄們早就憋壞了,武頭領,我這就去集結!"
"去。"武鬆點頭,"記住,冇我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眾人領命散去,腳步聲踏得聚議處的木板吱呀作響。
武鬆走出門,迎麵撞上一陣山風。天色已經暗下來,夕陽掛在西邊山頭,把整座沂蒙山染成暗紅色。從聚議處往下看,根據地裡燈火已經亮了一片。但今日不同往常——那些燈火正在移動。
"二郎!"魯智深從後麵追上來,禪杖扛在肩上,"你要去哪?"
"去各處工事看看。"武鬆大步往山下走,"官軍比預計快了一日,時間緊。"
"灑家跟你一塊去!"
兩人走下聚議處的石階,剛拐過一道彎,就看見山道上人影攢動。火把照亮了人們的臉——有拿鋤頭的,有抬木頭的,有揹著竹筐的。男女老少,都在往山上趕。
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肩上扛著兩根碗口粗的圓木,擦身而過時認出武鬆,忙停下腳步:"武頭領!"
"老周?你這是——"
"聽說官軍要來,我尋思著山上缺木頭,就砍了幾根背上去。"老周咧嘴一笑,露出豁了的門牙,"俺腿腳不行,打仗幫不上忙,扛木頭還行!"
他身後跟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也揹著一捆削尖的木樁,累得直喘氣,卻不肯放下。
魯智深看得直樂:"好小子,有種!"
武鬆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叫什麼?"
"周小虎!"少年挺起胸脯,"俺爹說了,武頭領讓俺們有飯吃,官軍來了,俺們也得出把力!"
"好。"武鬆指了指前麵的岔路,"往左邊走,那邊缺木頭。"
父子倆扛著木頭繼續往上走,老週迴頭喊了一嗓子:"弟兄們,加把勁!"
山道上響起一片應和聲。
武鬆繼續往前走,越走人越多。有人在搬石頭,有人在運土筐,有人在紮鹿角。火把把山道照得通亮,人聲嘈雜,卻忙而不亂。
"二郎,"魯智深看著這場麵,聲音裡帶了幾分感慨,"灑家在二龍山那會兒,打仗就是嘍囉們上,百姓躲得遠遠的。哪見過這陣仗?"
"因為那時候,他們覺得山寨是你的,不是他們的。"武鬆腳步不停,"現在不一樣。這地方是大家一塊建的,官軍來了,他們守的是自己的家。"
魯智深嚼了嚼這話,用力點頭:"有道理!"
兩人走到第一道防線,這裡是進山的必經之路,兩邊都是陡坡,中間隻有一條窄道。嘍囉們正在窄道兩側堆石頭,準備滾木礌石。
武鬆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堆好的石牆,又看了看兩側的坡度。
"這邊再加一層。"他指著石牆的一處缺口,"滾木放上麵,礌石放下麵。等官軍進來,先放滾木打亂陣腳,再砸礌石。"
負責這處工事的嘍囉頭目連連點頭:"武頭領說得是,我這就讓人加固!"
"對麵那道鹿角,"武鬆又指了指窄道儘頭,"太稀了,再加一道。不用太密,但要夠長,堵住他們往兩邊散的路。"
"明白!"
武鬆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第二道防線在半山腰的一處凹地,這裡地勢開闊,是整個伏擊圈的核心位置。林沖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指揮嘍囉們佈置。
"這邊再挖深三尺!"林沖指著一道壕溝,"騎兵衝過來,馬蹄子陷進去就廢了!"
"林教頭!"武鬆走過去,打量著四周的佈置。
壕溝挖得整整齊齊,一道連著一道,形成交錯的網格。壕溝之間是用尖木樁做的拒馬,木樁削得極尖,朝外斜插著。再往後是一排矮牆,矮牆後麵可以藏人。
"武頭領來了。"林沖從石頭上跳下來,"這邊基本佈置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改的。"
武鬆繞著整個陣地走了一圈,不時蹲下身檢視壕溝的深度,或者用手推一推拒馬的穩固程度。
"壕溝裡撒上鐵蒺藜。"他說,"我讓周虎從庫房調了一批,一會兒送過來。"
"有鐵蒺藜就更穩妥了。"林沖點頭,"馬蹄子踩上去,不死也廢。"
武鬆又走到矮牆後麵,彎腰試了試高度:"這牆再加半尺,弓箭手藏在後麵,露個頭就能射,射完就縮回去。"
"好,我這就讓人加高。"
武鬆直起腰,目光從陣地掃向四周的山坡。坡上樹木茂密,此刻正有嘍囉在樹叢間穿梭,佈置伏兵的位置。
"兩邊山坡上的弟兄,什麼時候動手?"
"等官軍全部進入凹地,前鋒被壕溝和拒馬擋住,後隊還在窄道裡擠著的時候,"林沖抬手比劃了一下,"兩邊山坡上同時放箭,先射後隊。前麵的想退,後麵堵著;後麵的想跑,箭雨壓著。"
"然後?"
"然後虎賁營從後山繞過去,切斷他們的退路。前後夾擊,一個都跑不了。"
武鬆聽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林教頭,這佈防之法,精細得很。"
林沖擺擺手:"武頭領過獎了。說實話,這套打法,我在禁軍都冇見過。禁軍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師,兩軍對壘,騎兵衝鋒,步兵結陣。哪有這種一層套一層、處處是陷阱的打法?"
"禁軍是官軍,人多馬壯,當然講究堂堂正正。"武鬆說,"咱們人少,就得用巧勁。讓他們吃一個大虧,後麵的仗就好打了。"
"武頭領說得是。"林沖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跟著武頭領,我才知道,原來仗還能這麼打。"
這時魯智深湊過來,拍了拍武鬆的肩膀:"二郎,灑家看了半天,有一事不明白——萬一官軍不往這邊來呢?"
"他們會來。"武鬆指了指西邊的方向,"從老虎嶺到咱們這兒,就兩條路。一條繞山走,多走三天;一條直接翻山,就是眼前這條道。官軍急著立功,先鋒將領想搶頭功,你說他走哪條?"
魯智深恍然大悟:"繞路他不乾,直接往這兒衝!"
"冇錯。"武鬆收回目光,"所以咱們隻管把口袋紮好,等著他往裡鑽。"
夜色漸深,山上的人卻越來越多。
武鬆又檢查了三處工事,每一處都親自過目,該加固的加固,該調整的調整。嘍囉們乾活的勁頭十足,吆喝聲此起彼伏。
走到最後一處工事時,武鬆看見一群婦人正在往山上送水和乾糧。領頭的是孫二孃,她挎著個大竹籃,裡麵裝滿了炊餅。
"二郎!"孫二孃看見武鬆,大步走過來,"弟兄們乾了一晚上活,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嫂嫂辛苦。"武鬆接過她遞來的炊餅,咬了一口,"後山的情況怎麼樣?"
"張青帶人盯著呢,冇動靜。"孫二孃壓低聲音,"倒是南邊的探子回來說,官軍後隊還冇動,糧草輜重壓在後麵走得慢。"
武鬆點點頭,把剩下的炊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好,這訊息重要,回頭讓張青盯緊了。"
孫二孃應了一聲,繼續帶著婦人們往前送水。
武鬆站在山道上,看著眼前忙碌的人群。火把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有老人,有少年,有婦人,有嘍囉。他們的臉上冇有驚慌,隻有一股子悶頭乾活的勁頭。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武頭領!"一個嘍囉從山下跑上來,氣喘籲籲,"探子急報!"
武鬆轉身看向他。
那嘍囉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抬起頭,臉上帶著緊張:"官軍先鋒——已經過了青石崖,最多半日就到山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