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武頭領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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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抬手:"讓他進來。"
那嘍囉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不多時,一個佝僂老漢被帶進了聚義廳,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衣裳上滿是泥點子。
老漢一進門,撲通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武頭領!小老兒給您磕頭了!"
武鬆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把老漢扶起來:"老人家,有話起來說,不興這個。"
老漢站起來,眼眶發紅,聲音打顫:"武頭領,俺們村子就在山腳下,五十來戶人家,今年春耕眼瞅著要誤了,俺實在冇法子……"
"怎麼回事?"武鬆問。
老漢抹了把臉:"壯勞力都被官府拉去服徭役,跑了一半,死了一半,剩下的老弱婦孺,連地都翻不動!再這麼下去,秋天顆粒無收,一村子人都得餓死!"
武鬆看向魯智深。
魯智深罵了一句:"這狗官,把人往死路上逼!"
老漢又要跪,被武鬆一把拖住:"你們村有多少地?"
"三百多畝,能種的也就二百畝出頭。"老漢苦著臉,"武頭領,小老兒鬥膽,想請山上的好漢幫幫忙,俺們不白使喚,秋收的時候,願意把三成糧食送上山來!"
三成?武鬆心裡盤算了一下。二百畝地,按現在的產量,頂天打個兩萬來斤糧,三成也就六七千斤。看著不少,實際上撐不了多久。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老漢主動上山求助,說明附近村子對山寨的態度正在鬆動。如果能把農業這塊抓起來,不光是解決糧食問題,更是收人心的機會。
"老人家,你叫什麼?"武鬆問。
"小老兒姓周,村裡人都叫俺周老倌。"
"周老倌,我問你,你們村往年畝產多少?"
周老倌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武頭領會問這個:"稟武頭領,風調雨順的年景,一畝地能打個一百二三十斤穀子,要是趕上旱澇,七八十斤都夠嗆。"
一百二三十斤。武鬆在心裡搖頭。這產量低得可憐,連後世的零頭都不到。問題不在天災,在人力、在工具、在方法。
"史進。"武鬆喊了一聲。
"二哥!"史進跨前一步。
"去挑二十個兄弟,帶上鐵鍬鋤頭,跟我下山。"
史進一愣:"二哥,咱去乾啥?"
武鬆拍了拍周老倌的肩膀:"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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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倌的村子離山腳不到三裡地,稀稀拉拉四五十戶茅草房,雞鳴狗叫,炊煙寥落。
武鬆帶著人到村口的時候,整個村子都炸了鍋。
"是山上的好漢來了!"
"武頭領親自來了!"
老老少少圍過來,有人害怕往後縮,有人好奇往前探,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牆頭偷看。
武鬆冇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向村東頭的那片荒地。
地是好地,黑油油的泥土,但草長得比人腿還高,看樣子荒了至少一年。幾個老農跟在後頭,麵麵相覷。
武鬆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攥了攥,鬆開。泥土鬆散,濕度還行。他又用手指插進地裡,探了探:"這地多久冇翻過了?"
一個瘦老頭湊過來:"回武頭領,去年春天翻過一回,後來……後來人被拉走了,就冇人管了。"
武鬆站起身,把手上的土拍掉:"你們平時翻地,翻多深?"
瘦老頭比劃了一下:"也就這麼深,一鋤頭下去……"
不到三寸。武鬆搖頭:"太淺了。"
他從一個嘍囉手裡接過鐵鍬,挽起袖子,一腳踩下去,鐵鍬深深冇入土裡。然後他用力一撬,整塊泥土翻了上來,足有七八寸厚。
"這叫深翻。"武鬆甩掉鍬頭上的土,"土翻得深,莊稼的根才能往下紮。根紮得深,旱了澇了都不怕。"
周圍的農人們圍成一圈,盯著那塊被翻起的泥土,竊竊私語。
那瘦老頭湊近看了看,臉上寫滿懷疑:"武頭領,這……這翻這麼深,費多少力氣?俺們這些老骨頭……"
"費力氣是一回事,有冇有用是另一回事。"武鬆把鐵鍬插在地上,"我知道你們不信,我給你們算一筆賬。"
他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你們現在翻地三寸,莊稼的根就隻能紮三寸深。夏天太陽一曬,表層土乾了,根吸不到水,葉子就蔫了。翻到七八寸,根能紮到濕土層,遇上旱天也能扛過去。光這一條,產量就能多兩成。"
老農們麵麵相覷,冇人說話,但眼神裡的懷疑鬆動了一些。
武鬆繼續說:"還有,你們施肥怎麼施?"
周老倌接話:"把糞挑到地頭,撒上去。"
"撒多厚?"
"能撒多厚撒多厚,肥越多越好。"
武鬆搖頭:"錯了。肥不是越多越好,是要看時候。開春施底肥,苗出來了施追肥,抽穗的時候再追一道。一口氣撒完,莊稼吃不了,全糟蹋了。"
他說得太細,老農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有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站在人群外頭,忍不住問了一句:"武頭領,您……您咋啥都懂啊?"
魯智深在旁邊哈哈大笑:"二郎,灑家跟你這麼久,都不知道你還會種地!"
武鬆冇接這話,站起身,拍了拍手:"光說冇用,你們親眼看著。這塊地,我帶人先翻一畝出來,按我說的法子種,秋收的時候,產量要是翻不了一倍,你們隨便罵我。"
此話一出,人群嘩然。
"一倍?"那瘦老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武頭領,您這話……俺種了四十年地,產量能漲三成就燒高香了,一倍……"
"你種了四十年,我看了四百年。"武鬆嘴角一挑,"史進,開乾。"
"得嘞!"史進招呼兄弟們,甩開膀子就開始翻地。
二十個嘍囉都是壯勞力,乾起活來虎虎生風。武鬆也冇閒著,親自下田示範,一鍬一鍬地翻。旁邊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連隔壁村的人都跑來看熱鬨。
"看見冇?那真是武頭領!打虎的那個!"
"他咋還會種地?"
"你管他會不會,人家肯幫咱,就是活菩薩!"
日頭偏西的時候,一畝地已經翻完了大半。武鬆直起腰,看著那片黑油油的新土,心裡有了底。
這一畝是示範田。秋收的時候,隻要產量真能翻倍,方圓百裡的農民都會主動往山上湊。糧食問題解決了,人心也就穩了。
"武頭領!"周老倌小跑過來,手裡捧著個粗陶碗,"您歇歇,喝口水!"
武鬆接過碗,一口氣喝乾。山泉水帶著涼意,沖淡了滿身的汗臭味。
"周老倌,村裡還有多少人家願意跟著乾?"
周老倌一拍大腿:"武頭領發話,誰敢不乾?俺這就挨家挨戶去說!"
武鬆點頭:"去吧。明天一早,讓能動的都來地頭,我一樣一樣教。"
周老倌千恩萬謝地去了。武鬆站在田埂上,看著落日把天邊燒成一片橘紅。
魯智深走過來,手裡還攥著把鋤頭:"二郎,灑家真冇想到,你連種地都有一套。"
"命硬罷了。"武鬆擦了把汗,"地種好了,人就不會餓死。人不餓死,就能跟著咱乾。"
魯智深撓撓頭:"這倒是。"
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幾個婦人正在招呼自家男人來看翻好的地。有個老太太一邊走一邊喊:"武頭領不光會打仗,還會種地!這是老天爺派下來救咱們的!"
武鬆冇說話,但嘴角翹了翹。
"二哥!"史進跑過來,滿頭大汗,"兄弟們都說餓了,今晚咋辦?"
"去跟周老倌說,借他們的灶,明天還糧食。"
史進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武鬆剛要往村裡走,一個嘍囉急匆匆從山道上衝下來,老遠就喊——
"武頭領!山上來訊息了,北邊官道上發現了官軍探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