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鐵桶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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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把刀往桌上一拍:"都看這兒。"
魯智深、林沖、楊誌、史進圍過來,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羊皮地圖上。
三天前,山下來的是施恩派的信使,帶來五千兩銀子的承諾,還有一個訊息——朝廷已正式任命宋江為先鋒使,不日將率兵來剿。
武鬆連夜畫了這張圖。
"二郎,你這畫的啥?"魯智深歪著腦袋,看著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條,"灑家咋看不懂?"
武鬆手指點在圖中央:"這是咱們現在的位置,聚義廳。"
手指向外劃出一個圈:"這一圈,是第一道防線。"
又劃一個更大的圈:"這是第二道。"
"三道防線,層層設卡。"武鬆抬頭看向眾人,"宋江要來打咱們,咱們就讓他有來無回——我要在這裡建一個誰也打不破的鐵桶!"
林沖眼睛一亮,湊近細看。
圖上不隻有防線。武鬆用不同的符號標註了十幾個位置——有的畫著小房子,有的畫著三角形,有的畫著波浪線。
"這些是什麼?"林沖指著那些符號。
武鬆一一解釋:"小房子是民居區,三角是瞭望哨,波浪線是水源。這裡——"他點了點東邊一大塊區域,"是農田。這裡是鐵匠鋪。這裡是集市。"
魯智深張大了嘴。
楊誌也愣住了。
史進忍不住叫出聲:"二哥,這……這比朝廷的縣城還像樣!"
"像什麼縣城。"武鬆搖頭,"縣城是給當官的住的,咱們這是給兄弟們、給跟咱們上山的老百姓住的。"
他手指在圖上劃過,語氣沉穩:"這不是山寨,是根據地。咱們要在這兒紮下根,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林沖盯著那張圖,眼中神色複雜。
他在東京禁軍待過,見過朝廷的城防圖、軍營佈置圖,那些圖都是多少幕僚參謀熬了多少個日夜才畫出來的。
可武鬆這張圖,隻用了三天。
"武頭領。"林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這圖……你怎麼想出來的?"
武鬆冇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林教頭,你帶過兵。一支軍隊要活下去,最要緊的是什麼?"
"糧草。"林沖脫口而出。
"對。"武鬆點頭,"糧草、兵器、衣物、藥材……這些東西從哪兒來?"
林沖一愣。
以前在禁軍,這些都是朝廷撥下來的,他從不用操心。後來上了梁山,靠的是打劫過往客商、擷取官府押送的物資。
可現在他們已經離開梁山,那些老路子還能走嗎?
"咱們不能光靠搶。"武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搶一次兩次可以,搶多了,周圍的百姓都跑光了,咱們搶誰去?"
他手指重重點在圖上那片農田區域:"所以要種地。自己種,自己收,自己吃。"
又點了點鐵匠鋪的位置:"鐵器也要自己打。刀槍劍戟、農具鋤頭,都得有人做。"
再點集市的位置:"山下的鹽、布匹、藥材,咱們換不來的,就拿山裡的東西去換。公平買賣,不搶不奪。"
魯智深聽得直撓頭:"二郎,你說的這些……灑家咋覺得不像是落草,倒像是開國?"
武鬆笑了一聲:"誰說落草就不能開國?"
這話一出,滿屋皆靜。
史進年輕氣盛,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喊:"二哥說得好!咱們憑什麼不能開國?"
楊誌也點頭:"武兄弟這規劃,確實……確實有章法。"
他頓了頓,又問:"那眼下該怎麼辦?人手怎麼分配?"
武鬆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拿起桌上另一張紙,上麵寫著幾行字,每行字後麵都畫了個記號。
"魯大師。"
魯智深一激靈:"灑家在!"
"你管防務。"武鬆把紙往他麵前一推,"三道防線的佈置,哨卡的位置,你帶人去踩點。哪裡能藏人,哪裡能埋伏,哪裡是死角,你最清楚。"
魯智深接過紙,看了看上麵的內容,咧嘴一笑:"成!這事兒交給灑家,保管辦得妥妥的!"
"林教頭。"
林沖抱拳:"武頭領請講。"
"你管練兵。"武鬆道,"跟咱們上山的兄弟,有的是綠林出身,有的是種地的莊稼漢,還有些是逃難的流民。一盤散沙不頂用,得練成一支能打的隊伍。"
林沖正色道:"末將領命。武頭領,可有章程?"
"先編伍。"武鬆想了想,"十人一什,五什一隊,兩隊一哨。基本的佇列、刀槍、跑山,先練起來。具體怎麼練,你比我懂,你拿主意。"
林沖點頭:"林沖明白。"
"楊誌。"
楊誌上前一步:"武兄弟。"
"你管巡邏。"武鬆指了指地圖上幾條線路,"這幾條路是進山的必經之路。每天派人巡查,發現可疑的人,立刻來報。"
楊誌看了看那些線路,眉頭一皺:"武兄弟,這幾條路加起來,怕是得繞上百裡地。眼下咱們人手不足……"
"先緊著要緊的來。"武鬆道,"東邊和北邊是大路,重點守。西邊和南邊是小路,隔天巡一次也行。"
楊誌沉吟片刻,點頭:"武兄弟放心。"
"史進。"
史進蹦起來:"二哥,俺呢?俺乾啥?"
武鬆看著這個年輕人,笑了一下:"你跟著我。"
史進一愣:"跟著二哥?"
"有些事我得親自盯著。"武鬆道,"你腿腳快,腦子活,跑腿傳話的事兒,你來。"
史進撓了撓頭,有些失落:"俺還以為二哥能讓俺帶兵衝鋒呢……"
"衝鋒的機會有的是。"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眼前的事兒辦好。"
分配完任務,武鬆掃視眾人一圈:"還有什麼問題?"
魯智深舉手:"二郎,灑家有一事不明。"
"說。"
"這些事兒都得用人,也都得用錢。"魯智深掰著手指頭算,"修哨卡要人,練兵要人,巡邏要人,種地也要人。施恩那五千兩銀子還冇到,咱們眼下有多少家底?"
武鬆沉默了一瞬。
"咱們現在所有的存糧。"武鬆的聲音有些沉,"夠六百多號人吃……"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的數字。
"半個月。"
林沖的臉色變了。
楊誌倒吸一口涼氣。
史進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隻有魯智深還在撓頭:"半個月?那……那半個月之後呢?"
武鬆轉身看向眾人。
他的目光沉穩,冇有慌亂,隻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半個月之後,施恩的銀子該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但咱們不能把所有指望都放在銀子上。銀子能買糧,可這附近的村鎮本來就窮,就算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林沖開口:"那武頭領的意思是……"
武鬆看向那張地圖,目光落在東邊那片農田區域上。
"種。"
他吐出一個字,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地要種起來,這是長久之計。"
魯智深拍著胸脯:"種地灑家不會,但扛鋤頭灑家有的是力氣!"
武鬆搖頭:"光有力氣不夠,還得有方法。"
他冇有再往下說。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嘍囉衝進來,氣喘籲籲地喊:"武頭領!山……山下來人了!"
眾人皆是一驚。
武鬆眉頭一皺:"什麼人?"
那嘍囉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是……是個老漢,說是附近村子裡的,想……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