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沂蒙立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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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眉頭一挑:"什麼人?"
"說是附近村子的獵戶,帶著家小,一共七八口人。"李大山抹了把臉上的汗,"說官軍搶了他們的糧,燒了他們的屋,聽說咱們打了勝仗,這纔來投奔。"
"帶上來看看。"
不多時,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被領到武鬆麵前。當頭一個黑臉漢子,四十來歲,見了武鬆撲通跪下:"武頭領!俺們走投無路,求頭領收留!"
武鬆把人扶起來:"起來說話。你叫什麼名字?會什麼營生?"
"小人姓王,山裡打了二十年獵。"黑臉漢子抬起頭,眼眶通紅,"家裡老孃、婆娘、三個娃兒,全指望俺一張弓……"
"會使弓?"
"百步之內,射兔子不差分毫。"
武鬆點點頭,轉向李大山:"先帶下去安頓,給他們弄些吃食。會射箭的,回頭讓林教頭考校考校。"
黑臉漢子又要跪,被武鬆一把拽住:"在咱們這兒,不興跪來跪去。能乾活就行。"
那漢子眼眶更紅了,聲音發顫:"武頭領……"
"行了,下去吧。"武鬆擺擺手,"明天咱們立寨,你來看熱鬨。"
待人帶走,魯智深從後頭轉出來,手裡提著把開山斧,咧嘴一笑:"二郎,灑家去砍旗杆了!"
"大師兄,你還真去?"
"灑家說到做到!"魯智深把斧頭往肩上一扛,"後山有棵老鬆,碗口粗細,筆直筆直的,灑家早看上了。你就等著瞧好吧!"
說完大步流星往後山去了。
林沖走過來,望著魯智深的背影搖頭失笑:"大師這脾氣,幾十年冇變過。"
武鬆也笑了:"這纔是魯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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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亮,山寨裡就熱鬨起來。
嘍囉們忙前忙後,搬桌子、抬酒罈、掛紅布,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周虎領著原來那批降兵,正在聚義廳前的空地上平整地麵,砸得塵土飛揚。
"再往那邊挪一挪!"周虎扯著嗓子喊,"旗杆要立在正中間,歪了不好看!"
"周頭目,挖多深?"有人問。
"三尺!不,四尺!這旗杆可是魯大師親手砍的,得立得穩當!"
話音剛落,後山方向傳來一陣吆喝聲。
眾人抬頭一看,魯智深領著十幾個嘍囉,扛著一根粗壯筆直的鬆木從山道上下來。那鬆木足有三丈長,去了皮,露出白生生的木芯,在晨光下泛著微黃的光澤。
"讓開讓開!"魯智深走在最前麵,雖然冇親自扛,但那股子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灑家這旗杆,整個沂蒙山頭一份!"
林沖迎上去,繞著鬆木轉了一圈,讚道:"好木頭,直得像根槍桿子。"
"那是!"魯智深拍拍鬆木,"灑家挑了大半個時辰,就這棵最順眼。一斧子下去,乾脆利落!"
楊誌也湊過來看,伸手摸了摸木頭表麵:"大師好眼力,這鬆木長了少說幾十年,做旗杆再合適不過。"
"哈哈哈哈!"魯智深笑得暢快,"二郎那麵旗呢?拿出來讓灑家瞧瞧!"
武鬆從聚義廳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麵疊好的大旗。
那旗用的是上等綢緞,杏黃底色,上頭用黑線繡著八個大字——"替天行道·沂蒙虎寨"。字跡遒勁,虎虎生風。
魯智深眼睛一亮,大步上前,抓起旗角細看:"好!好字!誰繡的?"
"寨子裡幾個嫂子連夜趕出來的。"武鬆把旗遞給他,"大師兄,你來掛。"
"灑家?"
"旗杆是你砍的,旗自然該你掛。"
魯智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把接過大旗:"成!灑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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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山寨上下八百餘人齊聚聚義廳前。
老弟兄們站在最前排:林沖披著戰甲,手按腰刀;楊誌青麵虯髯,揹著那口祖傳寶刀;史進站在一旁,九條龍紋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後頭是李大山帶的那幫老嘍囉,再往後是周虎領的降兵,最外圍還有新投奔來的百姓獵戶。
八百餘人,黑壓壓一片,把整個空地擠得滿滿噹噹。
旗杆已經立好了,筆直地戳在空地正中央,底下用大石頭砌得穩穩噹噹。魯智深爬上旁邊搭起的木架,手裡攥著繩索,那麵杏黃大旗就係在繩索另一頭。
所有人都抬著頭,盯著那麵旗。
武鬆站在聚義廳的台階上,掃視全場。
"立旗!"
魯智深用力一拽。
繩索繃緊,大旗猛地升了起來。杏黃色的綢緞在風中舒展開來,上頭八個大字迎著朝陽,烈烈生輝——
替天行道·沂蒙虎寨!
"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山寨都沸騰了。
"武頭領威武!"
"沂蒙虎寨萬勝!"
喊聲震得山林裡的鳥雀撲棱棱飛起一片,回聲在群山間來回激盪。
武鬆抬起手,場麵漸漸安靜下來。
他站在高處,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這裡頭有跟著自己從梁山殺出來的老弟兄,有半路投奔的綠林好漢,有戰場上俘虜後歸降的官軍,還有走投無路前來投靠的窮苦百姓。
八百餘人,八百多雙眼睛,全都盯著他。
武鬆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
"弟兄們!"
"從今天起,咱們有了自己的家!"
下頭轟然叫好。
武鬆壓了壓手:"在這沂蒙山上,冇有狗官欺壓咱們,冇有朝廷把咱們當牲口使。誰要是敢來犯,我武鬆第一個上!"
"武頭領威武!"
"但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武鬆語氣一沉,"既然是一家人,就得守一家人的規矩。不準欺負百姓,不準搶劫婦孺,不準兄弟相殘。誰敢犯,彆怪我武鬆的刀不認人!"
下麵一片肅然。
林沖適時開口:"武頭領定的規矩,就是咱沂蒙虎寨的規矩。違者軍法從事!"
"遵命!"八百多人齊聲高呼。
魯智深在木架上大笑,跳下來走到武鬆身邊,朝眾人一抱拳:"灑家魯智深,今日也把話撂這兒——誰跟二郎過不去,就是跟灑家這禪杖過不去!"
楊誌、史進也跟著上前站定。
四個人並肩而立,身後是那麵迎風招展的大旗。
底下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武頭領威武!"
"沂蒙虎寨萬勝!"
"萬勝!"
"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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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過後,武鬆讓人抬出幾壇酒,犒賞全寨。
"今日高興,每人半碗酒!"
嘍囉們歡呼著湧上去,周虎指揮著手下維持秩序,忙得腳不沾地。李大山拉著那個新投奔來的獵戶王老黑喝酒,灌得那漢子滿臉通紅。
武鬆端著碗酒,走到魯智深和林沖身邊。
"大師兄,林教頭,這一碗敬你們。"
魯智深一仰脖子乾了:"痛快!這才叫過日子!"
林沖也喝儘了碗中酒,望著那麵大旗出神:"替天行道……當年在梁山也有這四個字,可這次,纔像是真的。"
"以後會更好。"武鬆說。
楊誌和史進也走過來,幾個人圍在一處說話。史進年輕氣盛,酒量淺,才兩碗下肚臉就紅了,拉著武鬆的袖子嚷嚷:"二哥,咱們什麼時候再去打一仗?上回那些官軍不經打,冇過癮!"
"急什麼?"楊誌拍了他腦袋一下,"先把寨子弄好,練好兵,仗有的是打。"
史進撇嘴:"楊誌哥,你就會說我……"
眾人正說笑著,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嘍囉從山下飛奔上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人群,臉色煞白,氣都喘不勻——
"武頭領!大事不好!山外來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