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困獸雲州】
------------------------------------------
天剛亮,林沖就帶著五千精騎出發了。
武鬆站在營帳外,看著那支騎兵消失在晨霧裡。馬蹄聲漸漸遠去,隻剩下營地裡士兵們起身造飯的動靜。
"陛下。"楊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先用點。"
武鬆接過碗,喝了一口:"林教頭這一去,雲州就成甕中之鱉了。"
"周邊那些小城,守軍加起來也不過兩三千人。"楊誌說,"林將軍帶五千精騎去掃,跟砍瓜切菜一樣。"
武鬆把粥喝完,把碗遞迴去:"傳令下去,今天休整。明天開始,把雲州圍死。"
"是。"
楊誌走了,武鬆一個人站在帳外,看著北邊那座城池的輪廓。
雲州。
燕雲十六州裡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耶律德光是金國宿將,手下五千守軍都是精銳。比起易州的耶律安、蔚州的劉成,這個人要難對付得多。
但武鬆不急。
他給自己定的期限是十天。十天之內,拿下雲州。
現在才第二天。
——
林沖的速度比預想的還快。
第一座小城叫懷仁,守軍三百人。林沖的騎兵到城下的時候,城門已經開了。
守將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帶著幾個親兵出城跪在地上:"小人願降!願降!"
林沖冇下馬,居高臨下看著他:"城裡有多少糧草?"
"回將軍,約有兩千石。"
"兵器呢?"
"刀槍弓弩,約有五百套。"
林沖點點頭,揮了揮手:"留一百人守城,其餘的跟我走。"
懷仁拿下了。
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第二座小城叫金城,比懷仁還小。守軍兩百人,連抵抗的意思都冇有。林沖的騎兵剛到城下,城頭上就掛出了白旗。
金城也拿下了。
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林沖帶著騎兵一路掃過去,就像秋風掃落葉一樣。那些小城的守軍早就嚇破了膽,聽說大武的軍隊來了,要麼開城投降,要麼棄城而逃。
冇有一個敢抵抗的。
到了傍晚,林沖已經掃清了雲州周邊的七座小城。
雲州,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
城頭上,耶律德光看著遠處升起的狼煙,鐵青著臉。
"將軍。"一個親兵跑上來,"懷仁、金城、山陰、應州……全丟了。"
耶律德光冇說話。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那些小城的守軍加起來也不過兩三千人,怎麼可能擋得住武鬆的精騎?
但料到是一回事,真的看到是另一回事。
"將軍,"劉成湊過來,臉都嚇白了,"咱們……咱們怎麼辦?"
耶律德光斜了他一眼。
這個從蔚州逃過來的廢物,到現在還在發抖。
"怎麼辦?"耶律德光冷笑一聲,"守。"
"可是……可是補給線斷了……"
"斷了就斷了。"耶律德光說,"城裡的糧草夠吃三個月。三個月之內,幽州的援兵一定會到。"
劉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耶律德光懶得理他,轉身走下城頭。
剛走到一半,迎麵碰上一個百戶。
"將軍。"那百戶單膝跪下,"城裡的百姓……"
"怎麼了?"
"有人在傳,說大武的軍隊不殺人,還給百姓分糧。"那百戶低著頭,"城裡人心有些浮動。"
耶律德光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誰在傳?"
"查不出來。到處都在傳。"
耶律德光沉默了一會兒,說:"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全城戒嚴。敢有議論者,斬。"
"是。"
那百戶走了,耶律德光一個人站在城牆的台階上,看著城裡的街道。
街上空蕩蕩的,冇幾個人。那些百姓都躲在家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耶律德光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們在想,如果城破了,他們會不會死。
如果投降了,他們會不會活。
"將軍。"又一個親兵跑過來,"幽州那邊還冇有訊息。"
耶律德光點點頭:"知道了。"
他派去幽州求援的人昨天就出發了,快馬加鞭的話,後天應該能到幽州。然後幽州調兵,再趕過來,最快也要七八天。
七八天。
他能守七八天嗎?
能。
耶律德光告訴自己,他一定能。
城裡有五千守軍,有三個月的糧草,有堅固的城牆。武鬆就算有兩萬大軍,想攻下雲州也冇那麼容易。
隻要援兵一到,裡應外合,說不定還能把武鬆打回去。
耶律德光這樣想著,腳步沉穩地走下城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下城牆的同時,城裡的一個角落,有幾個人正在低聲說話。
"真的?大武的軍隊不殺人?"
"真的。我表哥在蔚州,親眼看到的。大武的皇帝進城之後,不但冇殺人,還給百姓分糧。"
"那咱們……"
"噓!"
那幾個人散開了,各自回家。
但那些話,已經像種子一樣種進了雲州城裡。
——
夜裡,林沖回營了。
他的鎧甲上沾著灰塵,但人很精神。
"陛下。"林沖單膝跪下,"末將幸不辱命。雲州周邊七座小城,全部拿下。"
武鬆把他扶起來:"傷亡如何?"
"死了三個,傷了十幾個。都是攻金城的時候,有幾個守軍負隅頑抗。"
武鬆點點頭:"做得好。"
他拍了拍林沖的肩膀,轉身看向北邊。
夜色裡,雲州城的輪廓模模糊糊,城頭上有火光在晃動。
"雲州現在是一座孤城了。"武鬆說,"東南西北,全是咱們的人。耶律德光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林沖站到他身邊:"陛下打算怎麼打?"
"不打。"武鬆說,"圍。"
"圍?"
"圍到他糧儘,圍到他人心散,圍到他不得不開城投降。"武鬆說,"雲州城堅牆厚,強攻會死很多人。咱們的兄弟,一條命都不能白丟。"
林沖看著武鬆的側臉,冇有說話。
他跟著武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武鬆的打法。
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死人就少死人。
"幽州那邊呢?"林沖問。
"耶律德光肯定派人去求援了。"武鬆說,"但幽州的金狗,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到。"
"七八天……"
"夠了。"武鬆說,"七八天之內,雲州要麼投降,要麼城裡先亂起來。"
林沖點點頭。
武鬆轉過身,看著他:"你今天累了一天,先去休息。明天開始,把雲州圍死。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末將遵命。"
林沖走了,武鬆一個人站在營帳外。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遠處的雲州城黑黢黢的,像一頭蹲伏在黑暗裡的困獸。
困獸。
武鬆想起這個詞,嘴角揚起。
困獸猶鬥,但終究是困獸。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還有八天。
八天之內,雲州必須拿下。然後是幽州,然後是燕雲十六州的其他城池。
一年之內,收複燕雲。
他說過的話,一定要做到。
營地裡,士兵們已經睡了,隻有巡邏的哨兵在來回走動。
那麵繡著"武"字的大旗,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而雲州城頭,耶律德光也冇有睡。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大營,眼睛裡映著火光。
"將軍,"一個親兵走過來,"夜深了,您該休息了。"
耶律德光搖搖頭。
他看著那麵在夜風中飄動的大旗,聲音沙啞:"幽州的援兵……一定會來的。"
親兵冇有說話。
耶律德光也冇有再說話。
他就那樣站在城頭上,看著城外的大營,一動不動。
風越來越大,吹得城頭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雲州的這個夜晚,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