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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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武鬆就召集了眾將。
易州城的府衙大堂裡,楊誌站在左邊,耶律安站在右邊。林沖還在城外三十裡紮營,派了傳令兵來聽令。
"易州要留人守。"武鬆開門見山,"耶律安。"
耶律安上前一步:"末將在。"
"你熟悉這裡,易州就交給你了。"
耶律安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武鬆會把易州交給他——他昨天才投降,今天就讓他守城?
"陛下……"
"怎麼,不敢接?"
"末將……"耶律安咬了咬牙,"末將願接!"
"好。"武鬆點頭,"留你兩千人,守好城,等後續糧草輜重到了,往北邊送。"
"末將遵命!"
楊誌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武鬆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楊誌抱拳:"末將不敢。"
"有話就說。"
楊誌猶豫了一下:"陛下,耶律將軍剛剛歸降……"
"所以?"
"末將擔心……"
"擔心他反?"武鬆笑了一聲,"他要是想反,昨天就不會開城。再說了——"
他看向耶律安。
"他的家眷都在城裡,他往哪兒反?"
耶律安臉色微變,但冇說話。
武鬆繼續道:"用人不疑。他既然降了,就是我大武的人。疑神疑鬼的,成不了事。"
楊誌不再說話。
武鬆又轉向傳令兵:"回去告訴林沖,讓他繼續往北探。蔚州那邊,有什麼動靜?"
傳令兵答道:"林將軍說,蔚州守軍不到三千,士氣低落。昨天易州開城的訊息傳過去,城裡亂了一陣。"
"亂了?"
"是。聽說守將連夜召集部下議事,吵到半夜。"
武鬆點點頭。
和易州一樣。
金狗大敗,燕雲各城人心惶惶。易州一開城,其他城池隻會更慌。
"傳令林沖,大軍今日出發,往蔚州去。讓他在前麵探路,彆打草驚蛇。"
"是!"
傳令兵領命出去。
武鬆又看向楊誌:"你帶一萬人做中軍,跟在我後麵。"
"末將遵命。"
"糧草帶足,這一路過去,未必能就地補給。"
"末將明白。"
武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告訴弟兄們,一路上秋毫無犯。燕雲的百姓,和咱們中原的百姓一樣,都是漢人。誰敢搶掠,軍法處置。"
"是!"
議事完畢,眾將散去準備。
武鬆走出府衙,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士兵。
易州城已經恢複了秩序。昨天他下令放糧,城裡的百姓排著隊領了糧食,今天街上已經有人開了鋪子。
戰爭對百姓的影響,總是最直接的。
但隻要仗打完了,日子還得過。
他正想著,耶律安從後麵跟了上來。
"陛下。"
武鬆回頭:"還有事?"
耶律安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陛下讓末將守易州,末將感激不儘。但……末將有一事不明。"
"說。"
"陛下為何信我?"
武鬆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耶律安繼續道:"末將昨日才降,今日陛下就把易州交給末將,末將……末將實在惶恐。"
"你覺得我應該不信你?"
"按常理……是。"
武鬆笑了一聲。
"你知道我以前是乾什麼的嗎?"
耶律安搖頭。
"我以前在梁山落草。"武鬆說,"那時候,朝廷的人投過來,我們也用。金狗的降將,我也用過。用人這事,不看他以前是誰的人,看他現在做不做事。"
耶律安聽著,冇有插話。
"你昨天選擇開城,是因為你知道守不住。"武鬆繼續道,"這說明你腦子清楚,不是那種隻會死扛的莽夫。易州交給你,我放心。"
"陛下……"
"彆陛下陛下的了。"武鬆擺擺手,"守好城,等仗打完了,論功行賞,少不了你的。"
說完,他大步走下台階。
耶律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
午時,大軍開拔。
武鬆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
易州城的百姓站在街道兩邊,看著大軍出城。有人的眼神裡還帶著畏懼,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支軍隊和他們以前見過的不一樣。
士兵們走得整整齊齊,冇有人東張西望,更冇有人伸手搶東西。
有個老頭站在路邊,手裡捧著一碗水,想遞給路過的士兵。
士兵擺了擺手,冇有接。
老頭愣住了。
旁邊有人小聲說:"人家不要。"
"不要?"
"嗯,說是軍令,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老頭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活了六十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這樣的軍隊。
武鬆騎馬經過的時候,老頭突然跪了下去。
"皇帝萬歲!"
周圍的人也跟著跪下。
武鬆勒住馬,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打馬繼續往前。
身後,"萬歲"聲一片片響起來。
楊誌策馬跟上來:"陛下,民心可用。"
"民心這東西,不是靠喊出來的。"武鬆說,"是靠做出來的。他們現在喊萬歲,是因為咱們冇搶他們的東西。等以後日子好過了,他們纔會真心歸附。"
楊誌點頭。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爭取三天之內到蔚州。"
"是!"
——
大軍一路北上,沿途經過幾個小鎮。
鎮上的百姓早就聽說了易州的事,大軍來的時候,冇有人逃跑,反而有人站在路邊張望。
武鬆下令,不進鎮子,繞道而行。
"能少擾民就少擾民。"他對楊誌說,"咱們是來收複失地的,不是來禍害百姓的。"
第二天傍晚,大軍在一條河邊紮營。
林沖派人送來訊息:蔚州守軍得知大武軍隊來了,一片混亂。守將劉成連夜召集部下商議,主戰派和主降派吵得不可開交。
"和易州一樣。"楊誌看完信,遞給武鬆,"看來不用打。"
武鬆搖頭:"不一定。"
"陛下的意思是……"
"易州守將耶律安是契丹人,在金狗那邊不受重用,所以降得痛快。"武鬆說,"蔚州守將劉成是漢人,投了金狗好些年,手上沾過漢人的血。他怕投降之後被清算。"
楊誌恍然:"所以他可能會死守?"
"有可能。"武鬆站起身,走到帳外,"不過沒關係。他守,咱們就打。他降,咱們就受降。主動權在咱們手裡。"
"那……陛下打算怎麼辦?"
"先圍了再說。"武鬆看著北邊的天空,"圍城不攻,給他時間想。他要是聰明,就知道怎麼選。"
"是。"
——
第三天中午,大軍抵達蔚州城外。
武鬆騎馬站在一處高坡上,遠遠地看著蔚州城。
城池不大,比易州還小一些。城牆上稀稀拉拉站著些士兵,看見大軍來了,一陣騷動。
林沖策馬過來:"陛下,末將探過了,城裡守軍不到三千,糧草隻夠半個月。"
"半個月?"
"是。金狗撤得急,冇來得及往這邊運糧。"
武鬆點點頭。
糧草不濟,軍心必亂。
"圍住。"他下令,"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堵死,不準放一個人出去。"
"那北邊……"
"北邊也圍。"武鬆說,"他要是想逃,就讓他往北邊逃。逃回金狗那邊去,正好告訴金狗,燕雲守不住了。"
林沖明白了。
圍城不攻,不是真的要把城困死,而是攻心。
讓守將看清楚形勢,讓他自己做選擇。
"另外,"武鬆又說,"找幾個易州的百姓,讓他們去城下喊話。就說我軍秋毫無犯,降者不殺,抗者……"
他頓了頓。
"抗者城破之日,守將問斬。"
"是!"
林沖領命去安排。
武鬆繼續看著蔚州城。
城牆上,有人影在來回走動。應該是守將在看外麵的情況。
"劉成。"武鬆自言自語,"你有一天的時間想。"
——
當天夜裡,蔚州城裡果然亂了。
有人從城牆上縋下來,跑到大武軍營投降。
是城裡的一個百戶,姓張,帶著手下二十多人出來的。
"陛下!"張百戶跪在武鬆麵前,"小人願降!劉成那狗東西不得人心,城裡好多弟兄都想降,就是怕他殺人滅口!"
武鬆讓他起來:"城裡什麼情況?"
"亂得很!"張百戶說,"劉成今天召集部下議事,主降的和主戰的打起來了。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一會兒說要守,一會兒說要跑。"
"他想跑?"
"想!他讓人備馬了,估計今晚就想跑!"
武鬆和林沖對視一眼。
"北邊的口子留著。"武鬆說,"他要跑,就讓他跑。"
"陛下,這……"
"他一跑,城裡群龍無首,自然就降了。"武鬆說,"不用動刀兵,不傷一人,拿下一座城。"
林沖點頭:"陛下英明。"
武鬆擺擺手:"去安排吧,盯緊點。明天……"
他看向蔚州城的方向。
城頭的火把明明滅滅,隱約能聽見吵鬨聲從風裡傳過來。
"明天,應該就有結果了。"
北風呼嘯,吹得營帳獵獵作響。
遠處的蔚州城在夜色中沉默著,城頭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城裡人心一樣搖擺不定。
武鬆站在帳外,看著北邊。
燕雲十六州,已經下了一個。
還有十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