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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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兩萬人的隊伍,拉出去足有十幾裡長。武鬆騎在馬上,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報——"
前頭探馬飛奔回來,馬蹄揚起的塵土還冇落下,人已經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稟陛下,前方三十裡,發現金狗斥候!"
武鬆勒住韁繩。
"多少人?"
"約莫二十騎,見了我們就跑。"
"跑了?"
"追不上。"探馬低著頭,"金狗的馬快。"
武鬆冇說話,抬頭看了看天。
日頭偏西了。
他們從德州出發,走了一天,按腳程算,再有兩天就該碰上完顏宗翰的人馬。
"傳令,加快行軍。"武鬆說,"天黑之前,再走二十裡。"
"是!"
號角聲響起。
隊伍的速度快了一些,鐵甲撞擊的聲音更密了。
……
同一時刻,東邊。
楊誌率一萬人,沿著官道往東走。
旗幟打的是"武"字大旗,鼓聲擂得震天響,生怕彆人不知道這邊有人。
"將軍,"副將湊過來,壓低聲音,"這麼大張旗鼓,金狗的探子肯定看見了。"
"看見纔好。"楊誌騎在馬上,眼睛盯著前方,"陛下要的就是讓他們看見。"
"可是……"
"冇什麼可是。"楊誌打斷他,"你隻管把旗打得再高些,鼓擂得再響些。"
副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楊誌瞥了他一眼。
副將閉上嘴,打馬往前去了。
楊誌回頭看了一眼。
一萬人的隊伍,在官道上拖得老長。
這一萬人,有三千是精銳,剩下七千是從各處抽調的郡兵。走起路來歪歪扭扭,陣型也不整齊。
但沒關係。
他們本來就不是來打仗的。
"疑兵。"楊誌喃喃了一句。
陛下說,完顏宗翰是老狐狸,不會輕易上當。但隻要能讓他分一分神,猶豫一下,就夠了。
楊誌抬頭,看向北方。
陛下那邊,應該已經動了。
林沖那邊……
楊誌的眼睛眯了眯。
五千精騎,繞後斷糧道。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
北邊,更遠的地方。
林沖率五千騎,已經走了兩天。
他們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山間小路。馬蹄上裹著布,旗幟收起來,連說話都壓著聲音。
"將軍,"親兵湊過來,"前頭探到一處金狗的哨卡,約莫三十人。"
林沖勒住馬。
"繞過去。"
"繞?"親兵愣了愣,"三十人而已,咱們……"
"不打。"林沖說,"驚動了金狗,後頭的路就難走了。"
親兵點點頭,打馬往前傳令去了。
林沖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很厚,看不見太陽。
按腳程算,再有一天,就該到金狗的糧道了。
完顏宗翰的三萬人,糧草輜重肯定跟在後頭。隻要斷了糧道,三萬人就成了無根之木。
林沖想起臨行前,武鬆拍著他肩膀說的話——
"林教頭,糧道就交給你了。"
"我在正麵拖住完顏宗翰,你斷他的根。到時候,他想打也打不動,想跑也跑不快。"
林沖深吸一口氣。
陛下信他。
他不能讓陛下失望。
"走。"林沖一夾馬腹,"繞過去。"
五千騎,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山林裡。
……
而在更北的地方——
完顏宗翰站在山坡上,望著南方。
他身後,三萬大軍正在紮營。帳篷一座連著一座,旗幟在風裡飄動,營盤綿延出去好幾裡。
"大帥。"副將走過來,遞上一份急報,"探子回來了。"
完顏宗翰接過來,掃了一眼。
"武鬆的主力,從德州北上了。"
"多少人?"
"約莫兩萬。"
完顏宗翰冷哼一聲。
"兩萬?宗弼五萬人都敗了,他兩萬人就敢北上?"
"大帥,還有一件事。"副將猶豫了一下,"東邊也發現了一支人馬,打著武鬆的旗號,約莫一萬人。"
"東邊?"完顏宗翰皺起眉頭。
他走到輿圖前,盯著看了半晌。
"一萬人往東走,想乾什麼?"
"會不會是……疑兵?"副將試探著說。
完顏宗翰冇說話。
疑兵?
可能。
但也可能不是。
武鬆這個人,打仗不按常理。宗弼就是吃了這個虧——他以為武鬆會守城,結果武鬆主動出擊;他以為武鬆會正麵硬拚,結果武鬆斷了他的糧道。
這一次,誰知道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傳令。"完顏宗翰說,"派三千人往東,盯著那支人馬。"
"是。"
"再派人往後頭催催糧草。"完顏宗翰補了一句,"讓他們快些,彆拖拖拉拉。"
副將領命去了。
完顏宗翰站在原地,望著南方。
武鬆……
他聽說過這個人。
據說是從梁山草寇起家,打敗了大宋的童貫,又殺了方臘,如今自己當了皇帝。
一個草寇,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僥倖。
宗弼就是小看了他,才落得那般下場。
完顏宗翰不會犯同樣的錯。
"來吧。"他喃喃道,"讓本帥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
三天後。
武鬆的大軍,已經深入邊境百裡。
一路上,遇到的金狗斥候越來越多。他們遠遠地盯著,不靠近,也不離開,像是一群等著撿食的禿鷲。
"陛下,"楊誌派來的信使趕到,"東路那邊傳來訊息,金狗分了三千人過去。"
武鬆點點頭。
"意料之中。"
三千人,不多不少。
完顏宗翰是想試探。
"林沖那邊呢?"
"還冇訊息。"
武鬆抬頭,看向西北方向。
林沖應該已經到了糧道附近。
冇訊息,就是好訊息。
說明他還冇暴露。
"傳令,"武鬆說,"紮營。"
"紮營?"身邊的親兵愣了愣,"陛下,天還冇黑……"
"紮營。"武鬆重複了一遍,"把陣勢擺開,旗幟插得密一些。"
親兵不明所以,但還是領命去了。
武鬆騎在馬上,望著前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有塵土飛揚。
那是完顏宗翰的人。
兩軍相距,不過四十裡了。
探馬飛奔回來,翻身下馬。
"報——"
"說。"
"稟陛下,前方三十裡,發現金狗大軍!"
"多少人?"
"旗幟遮天蔽日,看不真切。但……至少兩萬!"
武鬆的眼睛眯起來。
兩萬?
三萬人的大軍,隻出現了兩萬,剩下一萬在哪?
是分去盯楊誌了?
還是……藏著什麼後手?
"繼續探。"武鬆說,"把他們的部署摸清楚。"
"是!"
探馬飛奔而去。
武鬆翻身下馬,走到一處高坡上,舉目遠眺。
遠處,塵土滾滾。
金狗的旗幟,已經隱約可見了。
"陛下。"親兵跟上來,聲音有些緊張,"真要在這兒紮營?"
"怎麼?怕了?"
"不是……"親兵嚥了口唾沫,"金狗三萬人,咱們兩萬。要是他們趁夜來襲……"
武鬆冇說話。
他站在高坡上,風吹得披風獵獵作響。
三萬對兩萬,聽起來是金狗占優。
可戰爭從來不是比人數。
宗弼五萬人,不也敗了?
武鬆想起臨行前朱武說的話——
"完顏宗翰是金國老將,穩重老辣,不會輕易冒進。陛下隻需拖住他,等林將軍斷了糧道,他就是甕中之鱉。"
拖住他。
武鬆笑了笑。
這正是他要做的。
"傳令,"他轉身,"今夜多生火堆,把聲勢造大些。"
"是!"
夜幕降臨。
兩軍對峙,相距三十裡。
武鬆站在營帳外,望著北方。
火光點點,那是金狗的營盤。
"來了。"他輕聲說。
身後,兩萬將士枕戈待旦。
遠處,地平線上,金狗的旗號在夜風中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