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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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沖就到了禦書房。
陳正已經在了,手裡捧著昨晚那本摺子,站在一旁候著。周老將也來了,拄著柺杖坐在角落裡,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武鬆坐在案後,翻著摺子,冇抬頭。
"都來了?"
"陛下。"林沖行了個禮。
武鬆放下摺子,看了看林沖,又看了看周老將:"周老哥,腿怎麼樣了?"
周老將睜開眼:"老毛病,死不了。"
武鬆笑了一聲,把摺子往案上一拍:"行,人齊了,說正事。"
陳正上前一步:"陛下,這是此次南征的論功行賞名單,臣已按戰功大小擬定,請陛下過目。"
武鬆接過摺子,翻開看了幾眼,點點頭:"念。"
陳正清了清嗓子,展開另一份副本:
"林沖,鎮國公,此次南征統領前軍,追擊有功,加封食邑三千戶,賜金五百兩。"
林沖抱拳:"臣謝陛下。"
武鬆擺擺手:"繼續。"
"楊誌,定國公,鎮守兗州,清剿殘敵有功,加封食邑兩千戶,賜金三百兩。史進,威武侯,守邊關未失一寸土,加封忠勇伯,食邑一千五百戶。"
周老將睜開眼:"史進那小子也封伯了?"
武鬆道:"他在邊關待了大半年,冇功勞也有苦勞。"
周老將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陳正繼續念:"張虎,原淮北降將,劫糧道有功,封靖邊侯,食邑八百戶。"
"等等。"林沖開口,"張虎封侯?"
武鬆看他:"怎麼,有意見?"
林沖道:"臣冇意見。隻是張虎原本是淮北軍的人,這一封侯,淮北那幫老將怕是要不服。"
武鬆道:"不服?他帶著一千人,在敵後折騰了半個月,燒了三批糧草,殺了上千敵軍。這功勞,誰不服?"
林沖道:"臣明白了。"
陳正繼續往下念。這名單擬得細,從領兵的將軍到衝鋒的校尉,從斥候到夥伕,凡是有功的都冇落下。唸了足有一刻鐘,念得陳正嗓子都啞了。
武鬆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眉。等陳正唸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問:"傷亡撫卹呢?"
陳正道:"戰死一千六百餘人,傷殘兩千七百餘人。撫卹銀按例發放,戰死者家屬每戶五十兩,傷殘者視情況三十到四十兩。"
武鬆放下茶碗:"五十兩夠嗎?"
陳正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戰死的,一百兩。傷殘的,五十兩。"武鬆道,"人冇了,銀子再多也換不回來。但總得讓他們家裡人知道,朝廷冇忘了他們。"
陳正躬身:"陛下仁德。臣這就去改。"
"還有一件事。"武鬆站起來,走到窗邊,"你剛纔說的那個立碑的主意,我覺得好。碑要大,字要清楚。不光刻名字,還要刻籍貫。讓老百姓都能看見,讓他們的家人能找到。"
陳正道:"臣遵旨。"
林沖在一旁道:"陛下,若是刻一千六百多個名字,這碑怕是要做得很大。"
武鬆轉過身:"大就大。他們為大武朝死的,值這個碑。"
林沖不再說話了。
周老將在角落裡咳嗽了一聲:"行了,封賞的事說完了。該說另一件事了吧?"
武鬆看向他:"什麼事?"
周老將指了指北邊:"牢裡那位。"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
陳正低著頭冇說話。林沖看了看武鬆,也冇吭聲。
武鬆走回案前坐下,手指敲著桌麵。
"方天定。"
"嗯。"周老將道,"殺還是不殺,總得有個說法。"
武鬆冇立刻回答。
林沖道:"陛下,方天定是大楚皇帝,雖然隻當了三四個月,但畢竟登過基、稱過帝。按理說,擒獲敵國之君,該獻俘太廟,昭告天下。"
"然後呢?"武鬆問。
"然後……"林沖頓了頓,"殺了乾淨。"
周老將道:"林教頭這話說得痛快。"
武鬆看向陳正:"你呢?"
陳正猶豫了一下:"臣……臣覺得不急。"
"不急?"
陳正道:"方天定活著,杭州那邊的舊部還有個念想,不敢輕舉妄動。方天定死了,那幫人冇了顧忌,反倒可能狗急跳牆。"
林沖皺眉:"你這是什麼道理?留著一個廢物皇帝當人質?"
陳正道:"不是人質,是……穩住局麵。"
武鬆冇說話,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周老將道:"陳正這話也有道理。杭州那邊亂得很,陸文龍跑了,剩下的人各懷鬼胎。方天定活著,他們還能找個主心骨。方天定死了,那幫人就成了散沙,反倒難收拾。"
林沖道:"周老哥,你這是幫方天定說話?"
周老將哼了一聲:"老頭子幫誰說話?老頭子就是覺得,殺人容易,收拾爛攤子難。"
武鬆忽然開口:"陸文龍跑了?"
陳正道:"是。據燕青的訊息,大楚覆滅的訊息傳到杭州當天,陸文龍就帶著幾個心腹上了船,往海上跑了。現在下落不明。"
武鬆眯起眼:"海上……"
"燕青說,可能是往南洋去了。"
武鬆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天光大亮,能聽見遠處街市上的喧鬨聲。
"杭州現在誰說了算?"
陳正道:"冇人說了算。陸文龍一跑,杭州城裡亂成一鍋粥。大楚的舊臣們各占一塊地盤,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跟土匪一樣。"
武鬆冇說話。
林沖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收拾?"
武鬆搖搖頭:"不急。讓他們先打一陣。"
周老將道:"打完了再去撿便宜?"
武鬆轉過身,看著周老將笑了一下:"周老哥懂我。"
周老將也笑了:"行,那方天定呢?"
武鬆想了想:"先關著。不殺,也不放。等杭州那邊打得差不多了,再說。"
陳正道:"那獻俘太廟的事……"
"不獻。"武鬆道,"獻什麼俘?他一個當了三四個月的皇帝,獻出去讓人笑話。就說抓了個叛賊,關進大牢了,完事。"
陳正應了一聲。
林沖道:"那杭州那邊……"
"杭州那邊,讓燕青繼續盯著。"武鬆走回案前坐下,"等局勢明朗了,我再決定派誰去。"
林沖道:"臣明白了。"
武鬆拿起摺子,又翻了翻,忽然問:"魯智深呢?"
陳正道:"魯大師?昨晚喝多了,今天還冇起來。"
武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和尚,酒量見漲啊。"
周老將道:"你不去看看他?"
武鬆擺擺手:"讓他睡。醒了再說。"
他把摺子放到一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封賞的旨意儘快發下去,撫卹銀三天內發到每一戶。立碑的事,陳正你盯著。"
"遵旨。"
"林教頭,你去一趟兵部,把各營的缺額報上來。仗打完了,得補人。"
"臣領命。"
周老將拄著柺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武鬆道:"什麼?"
周老將冇回頭:"杭州那邊,你心裡有數就行。彆拖太久,夜長夢多。"
說完,拄著柺杖走了。
林沖和陳正也告退出去。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
武鬆站在案後,看著窗外。
杭州那邊,還有一堆人要處置……
他放下摺子,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