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金狗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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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杖砸進人堆裡，血花四濺。
魯智深衝進金兵陣地的那一刻，周圍至少三十杆長槍朝他捅過來。他禪杖一橫，撥開七八杆，剩下的戳在他肩膀、腰間、大腿上，鐵甲叮噹作響，卻冇一杆能刺穿。
“禿驢來也！”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禪杖掄圓了橫掃。三四個金兵被掃飛出去，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後麵跟上來的敢死隊一百多人也殺進了金兵陣中，喊殺聲震天。
金兵的前鋒陣型一下子被衝亂了。
武鬆站在高坡上，攥緊了拳頭。
魯智深那光頭在人群裡格外顯眼，禪杖舞得像一道鐵幕，砸到哪裡哪裡就倒下一片。他身後的敢死隊跟著他往前衝，愣是在金兵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大師！”林沖在第三道拒馬後麵喊了一聲。
武鬆冇說話。他看見魯智深左肩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把衣服染紅了一大片。那和尚根本不管，禪杖越揮越快。
金兵開始往兩邊散開。
完顏宗弼在後陣看到前麵亂了，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大帥，有敵軍敢死隊衝陣！”
完顏宗弼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看見那個光頭和尚帶著百十來人在自己的陣裡橫衝直撞，一把摔瞭望遠鏡。
“廢物！區區百人也能衝亂陣型？騎兵壓上去，給我踏平他們！”
號角聲響起。金兵後陣的騎兵開始移動。
武鬆眼睛眯了眯。
魯智深也聽見了號角。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見遠處塵土飛揚，知道金兵騎兵要來了。
“弟兄們！”他吼道，“跟灑家殺！怕死的現在滾回去！”
冇有人滾回去。
敢死隊剩下的人跟著他繼續往前衝。禪杖砸在一個金兵軍官頭上，那軍官連悶哼都冇發出來就軟了下去。魯智深踩著屍體跳上一輛糧車，居高臨下地往人群裡砸。
“金狗受死！”
禪杖橫掃，四五個金兵被掃下馬。
金兵騎兵衝過來了。馬蹄聲像打雷一樣，地麵都在顫抖。魯智深看了一眼，跳下糧車，禪杖朝第一匹衝過來的戰馬腦袋上砸去。
那馬吃痛嘶鳴，前蹄揚起，把背上的騎兵甩了下去。
魯智深順手一杖，把那騎兵砸進土裡。
但騎兵太多了。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敢死隊開始出現傷亡。一個漢子被馬踏中胸前，口吐鮮血倒了下去。另一個被長槍刺中咽喉，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魯智深眼睛紅了。
他不再管身後，隻管往前衝，禪杖揮舞得像瘋了一樣。每一杖下去都有金兵倒地，血腥味越來越濃，他腳下的地麵都變成了紅色。
“大師！”
武鬆在高坡上喊了一聲。聲音被喊殺聲蓋住了，魯智深冇聽見。
林沖握緊了手裡的鋼刀：“武頭領，讓我去接應！”
“不行。”武鬆按住他，“你一去，這道拒馬就守不住了。”
林沖咬著牙。他看見魯智深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敢死隊已經傷亡了一大半。但金兵的前鋒陣型也徹底亂了，原本整齊的佇列變成了一團亂麻。
“成了……”武鬆低聲說。
魯智深殺進了金兵中軍。他周圍還剩不到五十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金兵的前鋒卻被他們衝散了。原本要繼續進攻山道的金兵不得不回過頭來對付這支敢死隊，進攻的節奏被徹底打亂。
完顏宗弼氣得直跺腳。
“圍住他們！給我圍住！一個也不許跑！”
金兵開始收縮包圍圈。
魯智深喘著粗氣，看了看四周。金兵像螞蟻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他們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身邊一個漢子湊過來：“大師，怎麼辦？”
魯智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怕什麼？能拉幾個墊背就拉幾個！”
他舉起禪杖，朝著最近的金兵衝過去。
武鬆看見了。他也看見金兵的包圍圈越收越緊，魯智深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擂鼓。”他說。
陳正愣了一下：“武頭領？”
“擂鼓！”武鬆再說一遍，聲音大了些，“告訴所有人……咱們贏了這一陣！”
戰鼓聲轟然響起。
魯智深聽見了鼓聲。他抬頭看了一眼山坡方向，看見武鬆站在那裡，朝他揮了揮手。
他明白了。
敢死隊雖然被圍住了，但他們已經完成了任務。金兵的進攻被打斷了，山道防線暫時保住了。
“成了！”
魯智深大吼一聲，禪杖掄得更猛了。
金兵的前鋒指揮官被這一吼震得耳朵嗡嗡響。他看見那個光頭和尚像瘋子一樣殺向自己，嚇得連退三步，被身後的士兵撞了個踉蹌。
“殺！”
魯智深一杖砸在那指揮官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指揮官慘叫一聲倒地，周圍的金兵頓時群龍無首，陣型更亂了。
山道防線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成了！大師成了！”
“金狗退了！”
金兵的前鋒確實在後退。失去指揮官之後，他們不知道該繼續圍剿敢死隊還是繼續進攻山道，隻能暫時後撤整頓。
魯智深趁機帶著剩下的人往回殺。他們身上都帶著傷，每走一步都留下血跡，但冇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回來了！大師回來了！”
林沖親自帶人出拒馬接應。他看見魯智深渾身是血，左肩的傷口已經血肉模糊，但那和尚還在笑。
“林教頭，”魯智深喘著粗氣說，“灑家這一趟，冇白跑吧？”
“冇白跑。”林沖扶住他，“快回去包紮。”
“不急。”魯智深掙開他的手，轉身看向金兵方向，“金狗還冇走遠……”
武鬆從山坡上走下來。
他看著魯智深，看著那些渾身是血的敢死隊員……出去一百五十人，回來的不到四十個。
“大師。”他說。
魯智深咧嘴笑了笑：“武二哥，灑家說到做到。”
武鬆點了點頭。他伸手拍了拍魯智深的肩膀，那肩膀上全是血，濕漉漉的。
“好。”
就一聲。但魯智深聽出來了，這一聲裡有多少分量。
金兵後陣。
完顏宗弼盯著戰場，兩腮鼓起。他的前鋒被一支百人敢死隊衝散了，指揮官被打成重傷，進攻節奏被徹底打斷。
“大帥，”副將湊過來，壓低聲音，“還打嗎？”
完顏宗弼冇說話。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
“收兵。”他咬著牙說，“今天不打了。”
副將鬆了口氣。
完顏宗弼的聲音冷了下來，“傳令下去，明天天不亮就進攻。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撐多久！”
號角聲再次響起。金兵開始撤退。
山道防線上又是一陣歡呼。
武鬆站在高坡上，看著金兵退去的方向。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把他臉上的血跡染成了金色。
“武頭領，”陳正走過來，“咱們傷亡多少？”
“敢死隊？”
“敢死隊出去一百五十，回來三十七。”陳正頓了頓，“加上之前的……咱們剩不到五百人了。”
武鬆冇說話。
林沖扶著魯智深走過來。那和尚左肩被簡單包紮了一下，但血還在往外滲。
“武二哥，”魯智深說，“金狗明天還會來。”
“我知道。”
“咱們……撐得住嗎？”
武鬆冇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看天邊，雲彩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
“先歇著。”他說，“有傷的都去包紮，能吃東西的都吃點。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魯智深點了點頭。他太累了，連話都不想多說，被林沖扶著往後麵走去。
武鬆一個人站在高坡上。
遠處，金兵大營裡燈火通明，模模糊糊能聽見戰馬嘶鳴的聲音。他們在整頓，在補充，在準備明天的進攻。
陳正站在武鬆身後，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武鬆突然開口了。
“陳正。”
“在。”
“去看看糧草還剩多少。”
“是。”陳正轉身去了。
武鬆繼續看著金兵大營的方向。夜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嗆得他眯起了眼睛。
今天是撐住了。
但明天呢？
他攥緊了拳頭。手掌上全是血跡，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風越來越大，吹得他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金兵大營裡的戰鼓聲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