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誰打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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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我們來。”武鬆說。
帳內冇人說話。
方天定愣住了。鄧元覺也愣住了。
林沖剛要開口,被武鬆一個眼神按住。
“武頭領,”方天定斟酌著開口,“這話怎麼說?”
“你們五千人,我們三千人。”武鬆掰著指頭,“北門好打,三千敵軍,但有甕城;東門難打,兩千敵軍,但背後是土坡。”
他頓了頓。
“你們人多,打北門,圍住甕城,慢慢磨。我們人少,打東門,一鼓作氣,繞到土坡後頭截他退路。”
方天定冇說話。
鄧元覺看了自家少主一眼,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武頭領這是……”燕青皺著眉,低聲道。
“我說完了嗎?”武鬆瞪他一眼。
燕青閉嘴。
“東門背後那土坡,”武鬆繼續道,“你們昨晚不是說了?敵軍依托土坡,居高臨下,不好打。”
“是不好打。”方天定點頭。
“那就對了。”武鬆一拍大腿,“不好打的,讓我們打。好打的,你們打。”
帳內又靜了。
林沖忍不住了:“武頭領,這不……”
“怎麼?”武鬆扭頭看他。
“這不公平。”林沖梗著脖子,“憑什麼難打的讓咱們打?咱們三千人,他們五千人,論人頭,他們該打硬仗。”
“對。”燕青也跟著道,“方少主,你們出兵五千,咱們才三千。這主攻的活兒……”
“小乙。”武鬆打斷他。
燕青抬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屬下不敢。”
“那就閉嘴。”武鬆把茶碗往桌上一頓,“打仗是論人頭的嗎?論人頭,朝廷二十萬大軍,早該把咱們滅了。”
林沖和燕青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但兩人眼裡的不甘都冇藏住。
林沖跟了武鬆這麼久,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三千人打東門,五千人打北門,明擺著讓他們啃硬骨頭。
燕青更憋屈。他跑了這麼些天聯絡方天定,結果人家一來就要他們打難啃的東門?這算什麼事?
但武鬆發了話,他們不敢再頂。
方天定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來還想再爭兩句……五千人打北門,確實輕鬆。北門那三千敵軍雖然有甕城,但甕城年久失修,攻進去隻是時間問題。
東門不一樣。
東門背後那個土坡,高出城牆兩丈多,敵軍在上麵布了弓弩手,攻城的人根本抬不起頭。
武鬆主動要打東門……
“武頭領。”方天定開口了。
“嗯?”
“你剛纔說,繞到土坡後頭截退路?”
“對。”武鬆點頭,“東門那兩千人,知道我們要攻城,肯定會往土坡上跑。到時候土坡上一千多人,居高臨下,咱們就是十倍兵力也攻不上去。”
“那怎麼辦?”
“我打算分兵。”武鬆伸出兩根手指,“兩千人正麵攻城,牽製東門守軍。一千人從側翼繞過去,爬上土坡後頭那道山梁,截住他們的退路。”
方天定眉頭動了動。
“那道山梁我派人看過。”鄧元覺忍不住插嘴,“陡得很,爬都難,更彆說打仗。”
“難爬不代表爬不上去。”武鬆嗤了一聲,“我手下三千人,都是練過的。攀岩、鑽林子、夜行軍,這些活兒他們乾過。”
“可那山梁上……”鄧元覺還想爭。
“山梁上有敵軍嗎?”武鬆打斷他。
鄧元覺愣了一下:“冇有。”
“既然冇有,那就不叫難。”武鬆擺擺手,“真正難的是攻城。土坡上的弓弩手一放箭,攻城的人死一半。但隻要山梁那邊截住他們的退路,他們就不敢往土坡上跑。”
“為什麼?”方天定追問。
“因為跑上去就是死路一條。”武鬆豎起一根指頭,“前有攻城兵,後有截擊兵,他們往哪兒跑?隻能守在東門裡頭等死。到時候咱們一鼓作氣攻進去,東門就破了。”
方天定慢慢點了點頭。
鄧元覺張了張嘴,冇再說話。他看得出來,少主已經被武鬆說動了。
“武頭領。”方天定站起身,衝武鬆抱了抱拳,“佩服。”
武鬆擺擺手:“佩服什麼?打仗本來就得分工。你們人多,打圍困戰、消耗戰是強項。我們人少,打突擊戰、穿插戰是強項。各儘所長,仗才能打贏。”
“可……”林沖還想說什麼。
“林教頭。”武鬆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犯傻?讓出好打的活兒,自己攬難打的?”
林沖冇說話。
“我問你。”武鬆往前探了探身子,“這一仗打完,方少主會怎麼看咱們?”
林沖愣了一下。
“如果我跟他爭北門,他讓了,心裡會舒服?”
“不會。”林沖老實道。
“如果我跟他爭,他不讓,咱們鬨起來,這聯盟還能打下去?”
“也不能。”
“那就是了。”武鬆往後一靠,“打仗不是鬥氣。東門難打,但打下來是咱們的功勞。北門好打,但打下來是他們的功勞。到頭來,功勞五五分,誰也不虧。”
林沖張了張嘴,冇說話。
燕青低著頭,好像在琢磨什麼。
“而且。”武鬆又開口了。
“而且什麼?”方天定問。
“打硬仗本來就是咱們的強項。”武鬆咧嘴一笑,“我手下這三千人,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讓他們打圍城戰、耗時間,憋都憋死了。不如打東門,痛痛快快殺一場。”
鄧元覺的眉頭皺了皺。
他看了方天定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是冇說話。
方天定心裡也在翻江倒海。
他本來以為武鬆會爭。
不管是爭北門還是爭主攻的名頭,按常理,誰都會爭。好處擺在眼前,憑什麼讓給彆人?
他爹當年跟朝廷打仗的時候,見多了這種事。各路人馬湊到一起,還冇動手呢,先為了誰打先鋒誰撿便宜吵成一團。最後仗冇打贏,自己人倒先內訌了。
方天定原本還擔心今天會鬨成那樣。
但武鬆不爭。
不但不爭,還主動攬了最難打的東門。
而且還給出了理由……打突擊戰是他們的強項。
這話說得漂亮。
表麵上是客氣,實際上是給雙方都留了台階。方天定這邊拿了好打的北門,不用覺得欠人情;武鬆那邊攬了難打的東門,也不是吃虧,而是“揚長避短”。
這格局……
方天定忽然有點慶幸。
慶幸自己這次選擇了跟武鬆聯手,而不是跟朝廷聯手。
他爹當年要是能遇上武鬆這樣的人,或許不會敗得那麼慘。
朝廷裡頭那幫人,個頂個的小肚雞腸。爭功搶賞的時候比誰都快,真到了拚命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縮得快。
如果朝廷有武鬆這樣的人,方家早就滅了。
“武頭領。”方天定拱了拱手,聲音比剛纔誠懇多了,“這份情,我方天定記下了。”
“記什麼情?”武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仗的事兒,講什麼情?打贏了,你我都有好處。打輸了,情值幾個錢?”
林沖和燕青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跟武鬆這麼久,第一次見他在分配任務的時候主動讓步。這不像武頭領的風格。
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武鬆說得有道理。
聯盟剛建起來,雙方都在互相試探。這時候誰占了便宜,誰就先矮了一頭。武鬆主動讓出北門,等於告訴方天定:我不跟你計較這些。
這一步棋,看著吃虧,實際上賺了。
方天定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行了。”武鬆衝林沖和燕青招招手,“分工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動手,你們打北門,我們打東門。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泗州城頭換旗!”
“好!”方天定跟著站起來,重重一抱拳,“三天之內,泗州城頭換旗!”
武鬆轉身要走。
“武頭領。”方天定叫住他。
“嗯?”
“東門那邊,如果需要支援……”
“不用。”武鬆頭也不回,“你管好北門就行。東門……”
他頓了頓。
“東門那邊……”